《[黑子的篮球][火黑]暗夜清影》刀锋隐

3、三

　　尽管百般抗议，火神还是被仆人小金井半强迫地带去了吉原。主人千叮咛万嘱咐，务必完成任务，还给了一袋沉甸甸的银两，让他明白自己肩上的担子也是一样的沉甸甸。小金井自然是屁颠屁颠地领了这美差。其实他自己也早就想去吉原开开眼界了，对他来说这正是个大好的机会。
　　火神挤在纷杂的人群中，却完全无心游玩。那些脂粉甜腻浓妆艳抹的游女更是半点也激不起他的兴趣。看着那些被遮盖了真容的脸，他反而更加思念那张不加修饰的清丽容颜。
　　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火神只觉无趣。小金井不知什么时候挤进了人潮中，又不知什么时候钻了回来，小声而又难掩兴奋地说：“少爷！我们来得真是时候，今天有难得一见的盛大庆典哦！”
　　“嗯？”火神懒懒地抬起眼皮，对这个话题毫无兴趣。
　　“是真的哦！”小金井摇着他的手臂，“吉原最大的见世，将要为三位振袖新造举行开|苞仪式！”
　　虽然来吉原是第一次，但振新、开|苞这些名词，火神多少还是知道的，只是，无论别人说得多么热闹，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事不关己的行事罢了。他没有应答，反而越发感觉无聊。
　　小金井见少爷仍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更加卖力地说道：“听说其中一个，是连花魁黄濑都赞不绝口的极品美人哦！”左右看看，他凑近火神耳旁，神秘兮兮地小声说：“而且，他是男人。”
　　“怎么可能？”火神嗤之以鼻。男人和女人，无论面容还是形体都完全不同吧。而且，一想到五大三粗的男人施以脂粉头戴簪花向人卖笑，他就觉得反胃，哪还有丝毫兴趣？
　　“千真万确啦！啊，出来了！”小金井兴奋地喊，注意力马上被吸引到人群中间的高台上。今晚将要开|苞的第一个振新已经登场，色彩缤纷的小袖层层叠叠，衣襟上绣着繁复而华丽的图案。前带上是翩飞的仙鹤，精致的发髻上斜插着漂亮的发簪。她弗一登场便迅速在人潮中掀起沸腾的热浪。
　　“果然是少有的美人啊。”小金井咽了一口口水，赞叹道。
　　火神往台上看了一眼便低头喝酒。空气中弥漫的脂粉气息似乎让酒的味道也变差了。他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回家睡觉。
　　“哦哦竞争好激烈呢！客人快要打起来了！”小金井探头探脑地看着客人开出的价格一个比一个高，禁不住连连感叹。
　　火神的酒杯空了满，满了空，两名振新的初夜渡夜资也终于落锤，两位阔绰的客人满足地抱得美人归。
　　这时，人群中忽然猛烈骚动起来，气氛较先前完全不同。没有欢呼、口哨、掌声，取而代之的是窃窃私语的嘈杂声。人们不约而同地压低了嗓音，小声议论，汇聚起来听在耳中却仿佛某种轰鸣。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
　　“他真的是男人吗？不会吧……”
　　“帝光楼什么时候有这样的美人？以前从来没见过啊。”
　　“听说常跟随黄濑陪客……”
　　“是吗？完全没有印象。”
　　【作者插花：misdirection来了233】
　　不仅如此，空气中似乎也突然染上了一种莫名的刺激和兴奋，视线的焦点全都投向那个万众瞩目的高台之上，每个人的情绪都被挑动起来，神经紧绷。
　　“少、少、少、少爷……”小金井结巴起来，“这、这、这、真的是……男人……吗？”
　　火神被周遭异常的气氛搞得莫名其妙，不由得也向台上看去。在众人目光聚集的地方，静静地站立着一位少女。她的服饰远没有前两位那么华丽，头饰也并不繁复。低垂着头让人无法看清她的面庞，然而即使如此，也美得让人目眩。
　　“如果说之前那两位美人堪比春风中盛放的鲜花，那么他就一定是天上的仙子了。”
　　“真是美到让人不敢相信的程度啊。”
　　人们仍在议论纷纷。随着簪上垂坠的花饰轻轻摆动，少女慢慢抬起头来。火神突然腾地站起身来，打翻了桌上的酒壶，瞪大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台上。
　　那双眼睛，那抹让他日思夜想的湛蓝！难道是他？怎么会是他！不，一定是他！
　　“小金井。”火神坐下来，牙关紧咬，双手死死地握成拳，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出价！无论多少，直到落锤为止！”

　　结束仪式，回到幻之间等待，黑子觉得疲惫不堪。无论曾经穿戴过多少次，他也还是没有习惯这样沉重的发饰和繁复的服饰，勒得紧紧的腰带更是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么？黑子看着屏风旁幽暗的烛火恍惚地想。房间里已经备上了醇香的酒和可口的点心，但今夜它们都不重要，一旁看似不起眼的小盒子里，才是真正要派上用场的东西。
　　如果自己能像普通人那样生活该多好，黑子心想。出生在一个平凡的家庭，父母健在，家庭和睦，最好还有兄弟姐妹。偶尔争吵，却相互关心。饭食并不丰盛，却有这个家独特的温馨风味。可以一同生活，一同出游，一同呼吸自由的空气……
　　眼前又浮现出那个记忆中的高大身影，和那张仿佛能让大雨停歇、能让乌云散开的灿烂笑脸。
　　在吉原生活了十六年，黑子不曾为命运哀伤。然而在遇到那个人之后，自己的心境就完全改变了。
　　说起来，连那个人的名字也不知道呢。黑子默默地苦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与他再见的一天呢？
　　如果那天没有答应花魁黄濑偷偷出去帮他买胭脂就好了，如果总管青峰没有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了，如果还没走出大门就被护卫紫原给拦下来就好了……
　　难怪游女们都说，吉原之外是个梦，一旦曾经见过，就再也不愿醒来。
　　“叩叩！”小桃轻轻敲门，低声通报：“火神大人到了。”
　　火神？刚刚依稀听见，这就是今晚以最高的价格买下自己初夜的人的名字吧？黑子深吸一口气，属于自己的命运，终究还是要面对的。
　　今夜，在这里，自己将要告别处子之身，成为一名真正的游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