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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赌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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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虽然明媚,但是这是一个容易回寒的时节。
桃花庵很大,循着后院的桃林攀上,夭桃漫不经心的走着,几重红纱飘扬,透着胜雪的肌肤,今日她特意在左颊上描上了一个指甲大小的血桃花,看上去分外妖媚。
林里,石畔,溪水,不时能发出沉沉难抑,令人羞涩的声音。
她习惯性地轻轻咳了几声,心情好像很不错,声音微哑,“阿步,你输了!”
“阿步,输了。”阿步说着,似是陈述。
他循着夭桃的步子时快时慢的相随,他的背上负着一柄蓝布包裹的长剑,他的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拜祭物品,除了白烛、纸钱,还有用麻绳相捆的几坛桃花酒。
漫地的野草丛生,本是无人打理的坟头,却意外的没有过多的凄凉,少许的野草遮挡着墓碑的下角,整个坟墓的修筑算是气派的了。
阿步走上前拽了拽坟前的野草,又拿出白布在碑上熟练的擦拭一番,碑上刻着“红珊之墓”,碑角只刻画了一朵灿烂至极的桃花,桃花上了色,血染的红艳就似夭桃左颊上的那一朵。
他理了理坟头,这才将带来的祭物一一拿出。
夭桃站在几米开外静静地看着阿步熟练地做着一切,嘴角失去了之前漫不经心的笑意,碑前窜起的那簇火光映在了她的眼里。
波光泛动,就像是眼泪,却什么都不是,她怎么可能会为她掉眼泪?
“咳、咳,呵呵……”她哑哑地低笑,灵敏的耳朵微微一动。
林里,颤动。
她走近阿步的身畔,“之前谁让你来拜祭她的?”毫无波澜的话,好似墓中的女人和她无关一般,“怎么?有了新主子,还念着旧主子?”夭桃拾起地上的一摞纸钱就这么扔进了烧得正旺的火里,空气里充斥着刺鼻的呛味。
阿步低着头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做着一切。
沧澜阁历代阁主都是会葬在寒冰殿下的,那里就是他们死后唯一的归宿,可是寒冰殿太大,除了他们还可以放下更多的东西。旁人若要拜祭也只需在沧澜阁的阁主牌位前祭奠便是,更有心者也只需在每年的除夕之日在沧澜阁里进行祭拜以悼历代阁主,除夕日便是沧澜阁初立的日子,至于它存在了多久,夭桃从来都不关心这些。
且非阁内的人是进不去寒冰殿的,何况也没有人会想要进去那里。
红珊那个水性杨花,狂浪得不可一世的女人,可是将沧澜阁真正地推向了风口浪尖之上,也使一向行事低调的沧澜阁正式地示于武林人前,以至许多人都以为历代沧澜阁的阁主都是这么浪荡的女人,其实沧澜阁的阁主中也是有过男人的。
这座墓碑是五年前立的,这里本是沧澜阁捐助的一座普通尼姑庵,扩建的很大,种了很多桃树。
夭桃一时兴起之下,拖着寒冰殿下沉睡了五年的那个绝美女人扔进了这里早已备好的紫檀棺中,和阿步二人,一把土,一把土的将她葬在了桃林之中。
因为夭桃无法忘却极乐至死的红珊是如何在她眼前颤抖地闭上了眼睛的,在那一刻红珊半裸着身体一步步地爬向她,声音缠绵媚极地说道:“从今以后……你就叫……夭……桃……”
也是那个时候她有了除却“小少主”、“你”、“她”之外的又一个称呼,那是她的母亲带着满足的笑意,最温柔地对她耳语,殊不知,无比的令她恶心,也包括这个名字。
也是那之后,一向不可一世的红珊,居然再也没能醒过来,她的脸上永远的洋溢的浅浅的笑意,死了。
“阿步,你信不信我可以将这里清新寡欲的尼姑们个个解脱出来,重入红尘,享受人世鱼水之乐?”
“不信……”
“呵呵,以后不许来打扰红珊大人,这里的桃林盛开之后她会和以前一样,永不寂寞,既然她这么享受,我当然会送她一份大礼……”
“……”
这就是五年前,夭桃将红珊下葬之后的那个赌约,从那以后五年里夭桃再也没有来过这里,阿步却知道,他其实早就输了。
“阿步,记得把红珊大人最喜欢的东西烧给她。”夭桃的目光落到地上那十几白纸扎成的小纸人,个个都是描得唇红齿白,还有一个画得和红珊当年宠爱的男人太像,夭桃对那男人的面貌其实记的不清,只是感觉很像,红珊应该是喜欢那种温柔的男人。
夭桃至今还能对那个男人残存记忆,那是因为她曾今很得意地将红珊宠爱的男人杀了,这点记忆只属于成就感。
就在这十几个白纸人要化为灰烬之时,林里又是几番隐隐的骚动,树影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