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桃花庵 人间四月, ...
-
夭桃一身红衣踏过落英缤纷的篱地,溅出深深的青草芳香和着那似有若无的桃花香气。桃花香气是什么味道,这个并不重要,总之是夭桃厌恶的,但当她厌恶一个东西到极致的时候,那么她厌不厌恶它却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十年前,沧澜阁里的桃花正盛,弥漫了半个园子。那个姿色媚意的女人极尽娇嗲地躺在不同的男人怀中,整整一个春季,沧澜阁里充斥着男女的媾合呻吟之音。
待到那个春季过后,桃花落尽,那个女人便也消无影踪。很多年以前或许就是这样了,夭桃的脑袋里不经意地划过这些记忆,如果可以彻底忘记,没有人会选择将自己的母亲归咎于如同一个放荡的**,和**不同的是她高尚的可以选择自己的想要的男人,一个个面容姣好,眉眼温柔得好似泛起涟漪的男人。
真正让夭桃撞破这场离经叛道的媾合场面是她八岁那年,无意间闯入了沧澜阁的桃林。
“母亲大人……是否……回来了?”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娃咬牙问道,说话之间已是断续。
倒立的时候要分神问事是件极其愚蠢的事,功力尚弱的人嘴巴一动,身体别不由自主的颤动起来,气力一散,身体便容易倾倒掉进寒冰池。
池水不深,五尺不足,不过淹没一个八岁的小女娃是错错有余。她在池中拼力地挣扎,小手划破池面,无力地溅起些许水花。求生的念头前一刻还在心中生根,而后一刻,她暗自在池下想弃了挣扎,不如就这样死去。
寒水灌入鼻腔,循着器官四处流窜,原本余温尚存的体内就这样被寒水所侵,呼吸随着吞咽渐渐放慢,她能感觉到那些寒水所侵之处都慢慢地凝成了冰,冻住了她的五脏六腑,凝固了她的每一滴血液。
心跳无力地放慢,生命的每一条脉络却是听得更加清晰,大脑里混沌一片,算了,她想,就这样死去吧……
“小少主要是想就这么死去,您在惘山的父亲恐怕也要陪葬了。”不远处的女人慢慢走近,望着这个坠入寒池的女孩,看到她的胳膊缓缓地向下滑落,声音依是不急不慢,语气却是威慑十足。
轰!
停顿的思绪一瞬间在大脑里爆发,大脑在恨意下复苏,她,不能死,她还要去惘山!
池里又是几番挣扎,平静了好久的池面泛起层层水花,离开池里的水花瞬间在空气中凝结成水珠,继而又砸落在池中,化成一汪碧绿的池水。
女人看到女娃腕间凝结的几圈冰柱,就像一个个晶莹的碧玉手环扼住她纤细的手腕,逼得细小的经脉在强烈的挣扎间凸显,犹如苍老的老妪。
女人的眉间隐隐而动,声音依旧冰寒,“寒池之下行动不可过激,屏息而立,运气周始,踏着池下的凹石行到池边再爬出来!”
“疼……好……疼……”女娃若有似无的哑吟着,脑袋里沉甸甸的,焦灼肿胀的疼痛感以及血液来回贯穿的撕裂感压抑着她的每一条神经,她敢笃定,这种痛苦定是比死更难过的。
女娃缓缓地睁开双眼,费力地想要挣扎着坐起身来,然而,身后的一双手却已将她托起。
“姑……姑……”困难的吱呀出来,嗓子好像已经哑了,毫无心理准备的猜想莫名令她心乱。
那个被她称作姑姑的女人正是在寒池边袖手旁观的女人,她在听闻女娃的叫唤下,只是漠然地转头,几步走至软榻前,看到女娃焦急形于色的表情,落下几字个来,“阁主已回,小少主勿忧,还是先养好身体再见阁主吧,以免又惹阁主动怒,毕竟沧澜阁的阁主中还从未有主子掉进过寒池的。”
女娃完全可以把它当作是安慰的话,毕竟这样的话语,这样的“关怀”,她也是少听的。脑袋重重地落在枕上,脸上却是挂起了若有似无的笑意,这一刻,她连她的嗓子是否哑了也不晓了,心里好似再也没有什么事情值得她担忧受怕的,一切都抽离了,无忧亦无怖。
女人行到门边,开口说道:“阁主给少主带回了一个伺候的人。”她又转过头来吩咐,“阿步,从今以后你就好好留在小少主身边伺候。”
在得到一声冷漠的回应后,女人迈开步子,踏出门。
女娃撑着最后的意识,凤眼冷扫了刚才身后发音的男子,就是刚刚将她托起的男子。果然是母亲大人带回来的人,一个个的都冷漠得令她厌恶。
“小少主,喝药了!”阿步说道,跪在温着药壶的炉子旁,将药缓缓地注入碗中,勺子轻轻搅拌,舀起一勺黑色“墨汁”伸向女娃。
被空气中弥漫的苦涩驱散了睡意,她眉头一皱,费力地背过身子,继续假寐。
“小少主,喝药了!”岂知身后的声音再起。
真是一个烦人鬼,女娃心中发誓他若再敢恼她一声,她必定让人将他拖出去打得皮开肉绽。
就在快要再次陷入熟睡之际,一双温暖的大手托住她的颈间,将她的上身轻轻一拖,冷风沾上了她渐暖的身体,心肺收缩之下,几声难抑的咳嗽。她怒火燃起,就在咳嗽之后,一股暖暖的液体滑入喉间,就在这么毫无抵抗能力之下,苦涩的汤药尽数落入喉咙。
女娃隐去面上怒容,嘴里的苦涩还在翻涌,对于一个病得身体无力的人来说,再苦的东西都不会对它的苦涩过于的敏感,但是对一个正常的人而言,就不一样了。
就在阿步准备放下女娃之时,女娃聚起全身力气,攀进男子的怀中,拽着他的领襟,凤眼弯起漂亮的弧度,对着阿步的薄唇用力一咬。
女娃这才看清了阿步的面容,是个大约十四五岁的少年,肤色健康的溢着麦色,深刻的眉眼,轮廓清晰,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挡住左眼,眼睛就像黑夜里的的一颗闪耀的星星,在平静中熠熠生辉。
阿步毫无防备之下,女娃擒住阿步的下颚,将嘴里的“墨汁“灌入阿步嘴里,贝齿依旧狠狠地咬在阿步的嘴唇上用力一扯,直到血腥味欢散开来,一道血痕自阿步的唇角滑落女娃的唇边滴落。
白色的衣袖上晕出几朵灿烂的红梅,女娃满意地松开了利齿,狡黠的笑容绽放开来,得意的勾起凤眸,捻起阿步的衣襟擦了擦染红的唇畔,若无其事地倒塌。
一夜,好梦。
这是她第一次懂得了报复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