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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血玉之谜(二) 木门轻叩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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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轻叩两声,待到回应之后,祁玉方才踏入。
“尊使,属下已备好洛阳小食,还有那次捡到的包袱是否一并交还于她们?”
阿步依旧垂目阅件,放下笔来,这才思忖起那次救下的两位姑娘,因寻鸽伤势严重暂将她安置在山中一僻静处疗养,而后将她们带回阁里,因事务繁琐竟是忘了将两人包袱归予。
“嗯,一并拿去北苑,好好招待两位姑娘,有任何要求只需满足。”
“咳……咳咳,这是什么怪味!”墨白咳嗽几声,一脸不满地打量着这颇是雅静的屋子,“我说阿步你虽老大不小还未娶妻生子,倒也不至于把自己的品位弄得跟个白眉大须的老头儿一样。”
阿步抬头看去,那男子头系墨青纶巾,衣衫俊逸,外罩雀羽薄丝氅,足登高齿履,腰侧垂着木药箱,较之从前多了几份稳重之气。
阿步薄唇微翘,合上桌上的信件站起身来,“墨白何时回的?怎么也不……”他笑脸而视,一时间好友相见,倒觉得自己未能相迎有些失礼,话还未讲完,墨白全然不理会这些客套话来,吸了吸鼻子又是抢先一步念道:“大麦谷、竹叶香、绿茶清、梧桐花、银丹草。”
在二人不解的目光中,他一拳顿到阿步胸前,双手合十,挑眉笑道:“阿步兄你这是要有多么清心寡欲呐,真是难为你了,再为你那阁主效力下去只怕就要朝阳供佛主,剃度数佛珠,早晚三柱香,嘴念南无阿弥陀佛呐!”
阿步眉头一抽,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你……还真是嘴不饶人。”
“在下再怎么嘴不饶人,在你家阁主面前也是甘拜下风呐!”墨白嬉道:“怎么?两年时间还没俘获她的芳心,看来贫僧只有苦劝施主一句‘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好了,别再胡说,我这次是真有事要麻烦墨白你了!”阿步恢复往日的肃容,认真说道。
墨白不以为然,抿唇而道:“你哪次不是有事相托才想起我的?除却那人的事你记得一清二楚,其他人的事倒是无关紧要了,明明是你叫我回的,哎,竟然还将我拒之门外,亏得我行走江湖练得一脸皮厚,不然还不知要等多久你才能忆起我这个兄弟。罢了,罢了,有何事,快说吧!”
阿步蹙眉看向一旁的祁玉,祁玉也是一脸窘态,他心知是自己疏忽,开口道:“墨白兄弟,真是抱……”道歉的话语还未说完,墨白打断,“罢了,罢了,本公子大度得很,有何吩咐,你就说吧!”
阿步随即将那两位姑娘的事简单地告知了墨白,此次阿步传信与墨白正是想向他寻求续接寻鸽经脉之法。寻鸽一事阿步也不便在洛阳城内大肆寻找,毕竟晌午诀是关乎阁内的秘密要事,思来想去也只得托付于墨白,这个小子平日里说话虽然口无遮拦,但遇到要事他心里还是很有分寸的。
墨白苦叹了声,怜悯又复深情地看着阿步念道:“即为无涯,何来是岸!”
本来听到阿步这次提及其他的姑娘还当真为他欣喜了一把,待到兴趣正浓之时,最终这件事的归结点还是在夭桃身上。他的心底不甘叫嚣,若是医治那寻鸽姑娘他是乐意,可是一想到受益者是夭桃后他心中又有不甘,既然当初妄言将他赶出沧澜阁,现在自己莫名其妙的回来,不知情的人还当是他自个儿死皮赖脸了,想他堂堂七尺半男儿,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是,阁主不说话,谁敢医治那姑娘呀?我看我还是走吧,免得被阁主发现,一掌被她打出沧澜阁!”墨白佯作难色,他的心里也明白想让夭桃认错那是天塌下来了都不可能,不过要是阿步肯劝说那女人为自己澄清澄清留下几分颜面,他倒虽心不甘情不愿的看在阿步的份上就留下来了。
“这个……我会劝说她的。”阿步心中自是明白墨白的意思,这下也只能虚心应道,似乎夭桃与墨白这两人天生就不合。
“这个你可别忘了!”墨白懊恼下,只好打消了八抬肩舆的想法,面色郁郁,随即想起手上紧握的寒凉,将手摊向阿步,“这什么血玉的,交给你。”
阿步疑惑,正待伸手去接,祁玉一个飞步上前,阻道:“尊使莫要随意接来!”
两人齐齐看向祁玉,阿步的手顿在半空,墨白看向祁玉面容焦虑,心下慌顿,莫非,莫非这玉有毒!
只道自己行医十几载,虽名不及扁鹊、华佗、张仲景,可是好歹师承抱朴子葛洪,手握血玉片刻还能不晓它有没有毒!
墨白扫向祁玉,“一惊一乍干嘛,这东西又没毒,不是你还说它价值连城么?”
祁玉顿了顿,“毒是没毒,价值连城也不假,自古以来对这血玉还有一说法,玉上红泽流淌,这种沁色乃是长期受地气所致,由外纳内,与原来的玉色浑然相接,似是天成。不难看出这古玉之上红液所耀之处脉络清晰,就像是人的血管跳动一般,长期受到尸血沁染而形成的独特红泽又叫做尸血沁玉!”
这般浑然天成的昆仑古血玉当是好玉者的心头肉,也正如此,此玉要形成血沁必须直接贴上溢血的尸体上百年方能形成,死人之物就是再好,也不免要忌惮几分鬼祟邪气。
墨白闻言瞠目而视,盯紧手里的血玉一个哆嗦,险些要砸到地上,最后捏着玉上的流苏,“你不早说!想不到这东西竟然是死人的陪葬物!”
阿步伸上手去接住墨白一脸嫌弃的昆仑古血玉,祁玉也不便多加劝阻,只是面露虚色,有些过分警惕。
阿步用手掂掇,“墨白你就不必忌讳了,不知者无罪。”集合昆仑之玉,器形圆润,纹饰简雅,雕工细致,沁色天成,倒真是块好玉。
祁玉点了点头,“也是,墨白公子你就不必担忧了,看平日里你也不忌讳诸事。虽说一般经营玉石之人收到血玉前要食素三日,焚香洗手,虔诚祈求佛祖保佑才敢动这块玉的。”
墨白攥紧了手心,实在难以听得出来这是安慰还是恐吓,什么叫平日里不忌讳诸事?
“祁玉,你看得出来这块血玉埋在地下多久了吗?”阿步问道。
祁玉想了想,“光是沁色就需百年,时间越久,沁色也越重。入土的环境不同也会影响沁色,大概是东土不如中土,中土不如西土。但是也要看当地的入土情况来说,西北地方土质干燥,玉器不易沁色,东南地方土质湿润,玉器容易被侵蚀。单看这玉我是辨不出,但是至少入土百年,看它的形状和血沁的色泽来辩应是口含玉,而且墓中的主人地位颇高。”
墨白心中大惊,“至少百年的昆仑古血玉,这……阿步,你那两位姑娘倒底是哪里来的,怎么看也不向你说的那般平凡的人呐!”
照理说听到阿步解释的只是平凡人家的女子被山匪劫财时所救,这样看来,这一切似乎并不是他所说的那么简单了。
阿步沉思凝道:“或许……这只是别人家的传家之宝吧。”虽是这么说,但是但凡传家之宝弄丢了,她们该是会急于寻回才是,偏偏这些天来不寻不找,又像是和她们自己没有多大的关系。
“阿步尊使,此事可能有蹊跷,近日里洛阳城内有一些训练有素又乔装怪异的人走动,他们似乎在暗下里寻找什么,久久不返。前几日属下才暗查到他们是在寻找两个姑娘,之前也并无多心,现在想来莫非是与北苑那两个姑娘有关?”祁玉揣测,将手上的两个包袱搁到阿步眼前。
“是不是家传宝物不妨查一查她们的包袱,也许别有所获!”墨白说道,目光炯炯地停在那两个毫不起眼的灰布包袱上,“这块昆仑古血玉就是从这包袱里掉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