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鱼》醉瑶笙

6、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重霄，今天天气甚好，我们不如去骑马吧。”皇璞煊兴致勃勃地敲开了云重霄的房门。
　　云重霄仿佛被吓了一跳，“啊，啊，不用了。我，我不太想出去。”
　　皇璞煊很郁闷，不，是非常郁闷，自从那晚以后，云重霄似乎在躲着自己。诚然那晚是自己鲁莽了，可他如此抗拒自己，还是另皇璞煊很伤心的。那晚，那个另皇璞煊回味良久的亲吻让他似乎看清了什么，一路结伴行来，经历种种，自己是前所未有的开心，似乎只要两人走在一起，他便觉得万分满足。在桃林的那支剑舞，已然令他刻骨铭心，只不过由于太惊世骇俗，所以他一直没有正视。而，直到在燕京，听着他诉说梦想的生活，他突然感到揪心，他发现，他无法接受云重霄未来的生活里没有他，或者说，他未来的日子再见也只能看着他与一女子亲密无间，而与自己却渐行渐远。他不能接受！而那晚的一吻，却更像是试探，那美好的感受让他确定，无论如何沧海桑田，斗转星移，他必与云重霄在一起，让他的生活烙下自己的痕迹，与君共赏每一天日出日落，每一季花谢花开。所以，如今他决定不能操之过急，猎物嘛，还是要慢慢上钩。想着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狡猾的笑意。
　　如果，此时云重霄看到皇璞煊那个诡异的笑容，一定会汗毛竖立，开溜为上策。那么，他们的生活也不必从此纠葛缠绕。
　　“重霄你不必介意那晚，那晚是大哥鲁莽轻浮了，大哥给重霄道歉了。”皇璞煊适时摆出一副悔不当初的正人君子模样。
　　“其实，重霄也没有生气，大哥不必放在心上。”云重霄看着皇璞煊真诚的样子，暗想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又不是谁都像自己一样，喜欢的，是男人。想到这个，他的目光突然流露出一种忧伤。
　　那日过后，两人又恢复到之前的样子，照样嬉笑打闹，兄友弟恭。只不过一个是打算放长线钓大鱼，而另一个自求多福吧。
　　走走停停，终是来到了皇璞煊在江南的老家，菡萏坞。江南的小溪碧柳、水上人家，对于久居塞外的云重霄而言自是极美的。不同于塞外的粗狂，江南如一娉袅女子，温柔多情。而皇璞煊家里似乎是江南有名的武林世家，而菡萏坞更是在当地声名远扬。云重霄跟着皇璞煊乘着小船进入菡萏坞深处。船打破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水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湖面上漂浮着无数的荷花，一片红绿间隔，高低参差，甚是迷人，小船犹如一条灵巧地游鱼，在密密麻麻的荷花中穿行，却始终片叶不沾身。云重霄惬意地看着这犹如世外桃源般的地方，细细一嗅，空气中也弥漫着荷花的暗香呢。
　　皇璞煊随手折下一个莲蓬，剥下一颗莲子，细心挑去莲心后递与云重霄，“你试试。”
　　云重霄好奇地拿着那雪白的犹如洁玉般的果实，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瞬间一股清香弥漫在口腔之中，犹如吃进去的是一片莲塘。“真好吃呢！”
　　“你喜欢就多吃点吧。”皇璞煊又摘下几个莲蓬，一路剥给云重霄吃。
　　小船迂回前行，终是到达平地。只见大门处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遒劲有力的大字——菡萏坞，有两个侍卫正守于门下。而门内，则是如蜂房水涡般的屋落，数不胜数。
　　“好厉害，”云重霄仅凭看，便可知那两侍卫，不简单，那内功，少说也是在当今武林排的上前十的。
　　“他们都是曾经被父亲所救，自愿投靠菡萏坞的。听所他们以前在江湖上都是赫赫有名的。“皇璞煊乘机靠近云重霄低声说道。
　　这菡萏坞看似散乱，实是乱中有序，布局暗含阴阳之道，其中之人各个身怀异能，不简单啊。
　　自那日起，云重霄便在菡萏坞中紧邻主楼——清心阁的竹楼住下了。竹楼外面是一片名副其实的竹林，苍翠欲滴，每当微风拂过，沙沙的竹声都令他心醉。听说皇璞煊上还有一兄长皇璞靖，他的母亲在他小时便去世了，而他的父亲皇瑾此刻正与皇璞靖在外面，估计要半年之后才能回来。
　　皇璞煊回到家后，就像一个闲来无事的纨绔子弟，天天纠缠着云重霄，或是带他出去游玩，或是让他品尝江南美食，或是对弈一日。云重霄颇为无奈，只不过，这样的生活倒也符合——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意境，这恐怕是以前的自己不敢想象的吧。
　　这不，皇璞煊又抓来两只大螃蟹让下人煮熟了，拿来竹楼嚷着要云重霄试试呢。那两只螃蟹因是在夏天，显得有点——瘦的可怜，可是云重霄不忍浇灭皇璞煊的热情，只能斟酌着说，“这螃蟹一定十分清甜。”——废话，连膏都没有，不知有没有肉呢？云重霄暗想。
　　皇璞煊倒是摩拳擦掌，不待多说，他拿出佩刀，只见数到寒光绽出，螃蟹便被完美的去壳了，皇璞煊献媚般把蟹肉放到云重霄碗里，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你试试。”
　　云重霄嘴角抽搐着，居然有人这样折腾上古宝剑，要事被外人看见，估计会吐血的。他试探着夹起一块蟹肉放进嘴里，出乎意料，这蟹虽瘦，肉质倒是十分鲜甜，似乎在这菡萏坞中，连蟹肉也带着一股荷花的清香。
　　吃完一只螃蟹，云重霄抬头才发现皇璞煊一直在看他吃，桌上的螃蟹还完完整整地摆在那里，看着他期冀的目光，云重霄由衷赞道，“鲜而不腥，入口即化，倒是十分好吃呢。”
　　看着皇璞煊兴奋的目光，云重霄有些过意不去，就有样学样地帮皇璞煊也剥了一只，只不过由于以前在关外很难吃到，那剥蟹技术实在不敢恭维，甚至有些血肉模糊的感觉，不过皇璞煊还是感到极度甜蜜，几乎是狼吞虎咽般咽了下去，惹着云重霄哈哈大笑。
　　吃过蟹后，云重霄突然感到自己的馋引被勾了上来，他从柜中拿出他让人寻得的五十年花雕酒，再拿出两个白玉杯盏，“不如大哥与我喝一杯。”接着，只见他轻巧一跃，便上了房顶，正笑眯眯地等着皇璞煊。
　　皇璞煊怎甘落后，他也是一技轻功，飞跃上房顶。
　　彼时，天已近晚，艳丽的火烧云铺天盖地，万物皆似烧灼一般，触目皆是红色。云重霄拍开花雕酒，瞬间，馥郁芬芳的酒香扑鼻而来，皇璞煊不禁赞道，“好酒！”
　　云重霄把酒缓缓倒入白玉杯盏中，琥珀色的液体流转在白色的杯盏中，散发着金色的光茫，与天边那轮黄日招相辉映。
　　喝到兴起，两人抛开杯盏，直接对着酒壶灌了起来。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一喝竟喝到繁星满天！
　　此时，两人皆有醉意，手枕着头，躺在屋顶上，看着苍穹无际，思绪万千。
　　“重霄，你以后有何打算。”皇璞煊借着酒意，问出了他一直忧虑的问题。
　　“大哥，可愿收留重霄一世，”云重霄转头看着皇璞煊，笑嘻嘻地问。
　　皇璞煊一阵眩晕，云重霄的眼睛华光流转，竟连天上繁星也比了下去，让人不禁沉溺其中。
　　“只要重霄愿意，菡萏坞永远是你的家。”皇璞煊说出心声，他不敢去看云重霄，只能装作盯着繁星，却发现，熠熠繁星，似乎都变成了他的双目。
　　“大哥真好呢。”酒醉后的云重霄就像只小猫，抓着身旁的皇璞煊的衣袖，还舒服的蹭了蹭，惹得他差点把持不住。
　　“大哥可想知道重霄过去？”云重霄双目迷离，似乎回忆着什么。
　　“愿闻其详。”皇璞煊慈爱地摸着云重霄头顶柔顺的黑发。
　　“我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真的很远呢，那里黄沙漫天，那里有悠扬的驼铃，悲怆的胡羌，和江南的清秀是截然不同的。然后，我在那里遇到了一个人。”云重霄突然像忆起了什么，脸上划过两道泪痕，可脸上却没有悲痛，似乎麻木了。
　　皇璞煊心疼的拦过他。
　　“那天我被胡匪拦截，本来以为自己快死了，却突然出现一个人，就那么一下子，所有坏人都死了，鲜血把黄沙都染红了。他很厉害，是那种一看就让人不禁臣服的。从那里后我就跟着他。从那以后的岁月都和他牵扯在一起，他教我习武，教我识字，他抓着我的手，一笔一划，他的手很大很暖。我那时发誓，我要用一辈子报答他。后来，就是一片血雨腥风，为了他毕生的梦想奔走效劳，可他似乎离我越来越远了，等我实现他心愿那刻，突然发现，有人已经占据了他最重要的位置，他爱上了一个江南女子，不久他有了自己的孩子。呵呵”云重霄突然轻笑出声，可那笑声比哭出来更令人心疼。皇璞煊抱住他，不知该怎样安慰，只能紧紧抱住。
　　“再后来，他在壮年就死了，那个女人也随他去了，只留下一个小孩。那孩子长得真像他，可是，他身上也有那个女人的影子，真讨厌呢”说着云重霄竟睡着在皇璞煊臂弯中，脸上还挂着两道晶莹的泪痕。
　　“唉”皇璞煊看着他睡梦中依旧不安的样子，只能俯下身，如蜻蜓点水般在他唇上烙下一吻，便抱着他回到屋中。
　　那夜，皇璞煊彻夜未眠。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前几天有事断了几天~作死啊~%>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