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死谏七宗罪——弦断声声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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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剽最先注意到的是美人儿犹如羊脂白玉细腻柔滑的小手，待恋恋不舍的从这美相上收回了目光，抬眼看向美手中捻着的白纸，才突然想到了某个事实，有些忐忑的暗暗看了眼美人儿此刻仿若孩童寻到有趣之物与人分享之时期待认同的目光，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便附和言道，“是挺有意思的。”
郭钱眼看着顾亦錦听到这句话之后唇畔笑靥愈发灿烂，握紧的拳头中指甲刺破了手掌却仿若未知。
顾亦錦挑眉，扭头冲着台上的安国侯澜烨笑言：“这倒真是挺有意思的！”
郭剽眼看得到佳人认可，却隐约察觉到他的态度有些奇怪，眼角余光扫到自己大哥眼中满是无情杀意的眼光，身上一颤，霎时犹如一桶冰水浇灌在了头上，愣神之际，不待他思量清楚，便又看到眼前仙人之姿的顾亦錦随手从宽大的衣袖中取出了另一张纸页，泛着黄意的纸张隐透霉渍，映衬着白玉般的纤手，诡异却又诱惑。
“尝听人说郭大人乃是鉴古一把手，曾以十万两雪银慧眼识宝寻到了尧舜禹时期的一枚青鱼簪珠，此方我手中有一张像是上了些年头的古纸，一直想要弄清楚这张纸的来历，郭大人可否帮在下鉴赏一二？”
郭剽浑浊的眼珠子不安的扫视了一圈身边的阵仗，可是周围之人全都是一副缄默的样子，气氛怪异非常，郭剽面色有些僵硬的接过顾亦錦含笑递给他的纸张，虽心中惴惴，但此时骑虎难下，他也不得不走一步算一步。
简单扫过纸张上的内容，郭剽用手指摩挲着纸张，正不知如何编弄开口才好，突然，他再从头到尾正面反面的看了看这张纸，用手指细细的摸着纸张的感觉，想到刚刚那张纸上有些熟悉的字风，再看这张越看越有熟悉之意的纸张，脸色霎时惶恐难看起来，这纸张……这纸张莫不是……
顾亦錦笑眯眯的仿若未看到面前郭剽那难看之极的脸色，柔声询问道：“不知郭大人可瞧出了这纸张的年头？在下一向喜爱收集奇货可居之物，这张纸在下眼拙，只觉得像是保管不善的近期之物，但却有人告知在下说这纸张珍贵非常乃是无价之宝，凭此纸张可衍生千万金银，在下倒是奇怪了，这世上除了活着的人或许能创造出千万金银，却不知何时出了这等死物也能生出千万金银的，郭大人，您觉得呢？”
郭剽浑浊的眼珠子愣愣的瞪着，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由始至终言笑晏晏的顾亦錦，此时他的眼中哪里还有什么仙人之姿的佳人，郭剽直愣愣的盯着面容柔美微笑着的顾亦錦脸上那双至始至终泛着无情冷意的眼眸，从那黑如点漆的瞳眸中，他看到的是眼露惊恐的自己，冷簌簌的打了个激灵——这明明就是个披着美人儿皮囊的恶煞呐！
突然想到了什么，郭剽扭头恶狠狠的瞪着跪在他身旁的纪箐，看着那纤瘦孤零跪的笔直的身影，郭剽浑浊的眼中闪了闪，扭头冲着顾亦錦笑说道：“顾相爷，下臣不懂您的意思，下臣平日只是偶有涉猎这些古物，也不过是打发光阴的趣好而已，至于您刚说下臣以十万两寻得的青鱼簪珠，这当真是谬传了，青鱼簪珠倒是确有其事，只是这乃是下臣寻来准备送给太后娘娘寿礼的，银两倒当真没有这些，不过是世人谬传罢了，您如此说来，下臣不过区区一介太仆丞，当真是承担不起。”
顾亦錦眯着眼睛看着郭剽的‘侃侃而谈’，不得不在心中赞赏一句郭家，纵然一个草包，却因家族耳濡目染，也不是个简单易推倒的草包，按捺下心下升起的焦躁，顾亦錦心知这一仗，自己输不起。
郭剽余光扫见郭钱眼中的喜意，心下骤然一松，眼珠转了转，皱起额头眼露痛苦之意道：“臣下近日大约饮食不洁，腹中有虫，今日刚到官衙便腹痛如绞，有衙仆声称以烈酒灌之可以止痛，下臣实为无奈之举方才于任上饮酒，当真是失了官仪，臣下有罪，还请侯爷宽恕下臣。”
顾亦錦看着御台上面不改色却略有僵硬的澜竽，再看看面色如常却眼中隐露喜色的郭钱，心中无力一叹。
“郭大人，你刚刚说的那些辩解当真都是小事，”顾亦錦面无表情，一语犀利见血，“纵然你一介朝臣，身为太仆丞却胸无点墨，不识大字也不是什么大事，”说到此处，顾亦錦看着霎时面无血色的郭剽，恶意的勾起唇角。
“不过本相倒是奇怪一件事情，真的是非常想要知道这个答案，”顾亦錦眨眨眼睛，粉色薄唇轻动，吐出的话语震撼至极：“本相知道你曾是青田盐湖的督盐官，这南坪村于你在任之际一夕覆灭，你如今将这南坪村逃出的遗孤收养于府内，莫不是你这位父母官不忍南坪村的凄惨，生出了怜惜之意？”
郭剽混合着惊恐阴狠的眸子震惊的看着慢慢走到了自己眼前的静默无言的纤细少年，看着这个伴了自己经年余的少年，这个在床上随意自己怎样摆弄，从未流过一滴泪水，总是默默承受的少年，这个永远安静陪伴着自己的少年，这个无论自己如何逗弄，从未有过笑靥却因此吸引住自己心神的少年，这个……郭剽右手握拳强忍住想要揉揉心口阵痛莫名的冲动，唇畔张张合合，情不自禁的喃喃：“第一次遇到你的那天，也是假的么？”
纪箐面无表情的扬头看着眼前的郭剽，眼中无悲无喜，仿若死寂的潭水，郭剽却瞳孔一缩，心间一阵剧痛抽搐，他一直都知道，纪箐是个心死之人，他恨透了纪箐的这副无波无澜的样子，却从未想过，自己当真会有一天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纵然天荒地老，纪箐眼中也不会留有自己的一丝痕迹。
郭钱看着郭剽神色恍惚的模样，心中急恨万分，不得不顶住那剐人的压力，开口言道：“顾亦錦，南坪村的事情官府早已结案，你为了诬陷我们郭家，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为了你的阴谋，你竟然早在几年前便狠心将一孩童当做棋子来用，我看世人当真是太轻视你了，顾亦錦，你当真是太阴险，太狠毒了！”
“呵~郭大人，这样你是承认了那些信笺上的内容是出自你之手了么？”顾亦錦淡淡言笑，看着郭钱，眼中泛着冷意。
“顾亦錦，今日诸位朝臣同僚均是在此，你也莫要血口喷人了，那些信笺，但凡一位刚入学孩童，也可一眼辨出字迹与我留下的笔墨字迹风格各异，大不相同，乃是根本不同的两人笔迹，你纵然想要诬陷，此等把戏未免也太过低劣。”郭钱虽然心中惴惴，面上却愈发正气无畏起来。
顾亦錦微微含笑，状似惊异的忽然言道：“呦，金曹大人的右手腕怎么怪怪的？”
诸人听此一说，纷纷看向郭钱的右手处，郭钱面色一变，急忙将手藏在宽大的官袍衣袖之下，不过这一瞬间，也足够离得较近的同僚们瞧见郭钱的右手腕处的红肿。
顾亦錦眼间余光看见青禾以及纪箐眼中的悲殇，心中也很是难受，这些孩子为了今天，已经失去了太多，而他，不过是一个刚刚落入这陌生世间的异客，他占据了原主的身体，就要肩负起原主的责任，他不能让这些隐忍多年的孩子们失望。
顾亦錦拎起手中给郭剽看过的第一份纸页，挑眉，“听说昨儿个郭大人不小心烫伤了右手，却因今日早朝罢相之事不得耽搁，不得不用左手起草了一份奏折，本相颇为好奇，郭大人当真是双手皆可习书的奇才呐！本相禁不住好奇，请了这位公公拿来一观，没想到郭大人左手之书当真难掩秀凛，怪不得令弟认出之际一脸惊诧之意呐！咦？同僚们只知郭大人右手习书，从未听说过郭大人有一手左手也可习书的好技法，而令弟看见郭大人左手习书的字迹出现在奏折上时竟然难掩惊诧，这说明什么呢——”
顾亦錦歪歪头，轻皱眉头，食指一下下的点在下巴上，那随意之间的魅惑之姿让一些古板的大臣赤耳扭转过头去。
“莫不是——”左列文官末尾的一位青年官员接口而出，轩朗的嗓音回响在大殿之上，“莫不是金曹大人的左手手书只用在与亲密之人私信上？比如——令弟？”
这青年说完，不管众人各异神态，抛弃了一直以来的官僚古板面孔，施施然行礼道：“下臣肖鹄立，太卜属官下的太卜丞，因太卜令大人昨日夜观星象，占得一卦，特命小臣前来早朝禀告给圣上侯爷。”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死谏七宗罪——弦断声声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