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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入异世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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燥热的汗水滴洒在瑛素身上,汇成一股股的汗泉滴滴答答的染湿了脚下的土地,汗水和血液混杂在一起,经过不知凡几的人践踏过的地方早已泥泞非常。
痛感早已麻痹,身体无力的伏趴在行刑用的粗糙不平的长条木凳上,眼前一阵阵的昏眩着。
身边犹如高耸的城墙般围满了身强力壮的侍卫,躁动的气息之间,唯有瑛素的眼前空出了一段四人左右的空旷之处,便于高阶之上的那位主子俯视这一场荒唐的精彩大戏。
透过早已被汗水侵染成湿缕的发丝,瑛素努力的仰起头,却受制于身体趴着的不便,最终也只瞧见了那位主子用金线和宝光四溢的珠子绣制的靴子。
无力的勾起了一抹嘲讽的轻笑,即使看不到那位主子的动作,在这片诡异的没有一丝话语,却处处可闻及那难耐气息的地方,她却至始至终能够感受到来自头顶的那种蔑视蝼蚁脏物一般的带着十足逼压的视线。
脖子累极之时,身后好像换了人,将瑛素翻转了过来。
春日午后的暖阳温煦而柔和,暖暖的风拂开了绽满细嫩碧叶的柳枝,清清爽爽的带去了瑛素身上的一层汗意,瑛素眼神空茫的透过头顶的半圈空隙,注视着云朵不时来去无踪的碧空,任面前之人各种手段,思绪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安国侯府安国侯亲卫玄九低头看了看身下的人,被湿发覆盖的虚弱狼狈的面容上,依稀可以看出是怎样的清润绝美的容颜。
青蓝色天空倒映在这人布满了血丝却依旧水光莹润的眼中,片片白云来来去去,仿佛在其中自能寻到一片天地。
玄九的心里莫名的轻颤了下。
他今年已经十八岁了,在今天之前却还是个雏儿,而眼前的这个绝色的人,他们澜国的丞相大人,应愫,是他有生以来的第一个人。
感受着身上明显温柔了许多的动作,瑛素第一次正视身前的人。
明显稚嫩青涩的少年面庞却因为憨厚严肃的表情而成熟了许多。
少年的眼睛劲光内敛,明显是个武功不错的练家子,在瑛素瞧向他之时第一时间便捕捉到了她探寻的视线,双目相对之时,少年满脸的红彤之色,瞳仁慌乱的闪了闪错开了视线,加诸瑛素身上的动作却鲁莽了许多。
瑛素不由得闷哼一声,蓦地垂下了眼帘。
虽然空降到这不知名的地方已有数个时辰,瑛素却还是没有什么归属感。仿佛前一刻她还在为了偿还父亲欠下的债务,料理着痴呆母亲的日常生活,而此时此景,不过是一场可笑的梦而已。
可是脑海中的理智和身上异样真实的感觉却在残酷的告诫她,这一切不会是一场梦境。
还记得数个时辰前她突然被拉到这个早已冷却的身体中时,那种铺天盖地升由心间的寒意,以及身体犹如被主人丢弃的小兽般,猛烈散发出的深至骨髓的依恋之感和挽留之意。
瑛素感受着少年情之所至的热情,淡淡的转开了视线。
孤寂了二十几年的身心,只这一瞬间便被打破所有的尊严。
午后的阳光如此和煦而温暖,屋顶的琉璃瓦晕染着一层层色彩明丽的光圈,瑛素虚弱的眯起了眼睛,自从父亲突然逝去,仓促办起的葬礼却被众多讨债者打砸殆尽,自此一边为糊涂的父亲欠下的孽债还钱,一边要紧守着智商仿若婴孩的母亲,事无巨细的料理她的生活,有多少年了,她再也没有静静的感受过这样宁和的景色。
即使是个可怕而糟心的恶梦,能有片刻若母亲宫怀般暖柔的阳光相伴,其余的……也无所谓了吧。
母亲的骨灰早已入土为安,父亲的债务也已再无亏欠,该还的都已经还清,连那份求而不得的暗恋……傻了小半辈子的自己也终得以已逝的生命对这份痴傻的感情刻上‘终结’的字眼。
面对老天爷恩赐的第二次生命,瑛素心中有些茫然。
一袭高大的阴影笼罩在瑛素虚弱半阖的眼前,瑛素心中长长的一叹。
“不知丞相大人,对本侯这些个亲卫的服侍可还满意?”
澜烨冷笑着勾起唇角,在那寂静无波的眼眸中,却寻不到半分的受辱绝望之色,心中怒意四起,眼睛阴狠的眯起。
“怎么?丞相大人这是喘不出气了?”啪的一声,澜烨狠狠的朝着瑛素的脸上抡了一巴掌,听着侍卫玄九在瑛素受惊震颤之时,舒服至极无法自制的闷哼,侍立在身边的众人赤红的眼中烧灼出旺盛的火焰,澜烨畅快的大笑出声。
扯过美艳的婢女奉上丝帕的香芬小手,澜烨任由婢女一脸娇羞的软倒在自己怀中,轻揉的为他拭去眼角激狂笑出的泪意。
“怎么,我们澜国头牌之称的丞相大人还等着皇帝来救你呢?哈哈哈,那懦弱贪生的皇帝亲手将你送到本侯的侯府,便是任由本侯今日用你糟蹋泄愤的!”
澜烨激狂的语气攸的一转,阴狠狠的死死盯着眼下狼狈至极的瑛素,一字一句仿若恶鬼噬人:“应愫,你害吾父惨死之仇,当年有那不中用的皇帝护着你,本侯不能立马杀你为父侯陪葬!但如今你那皇帝情夫自身龙椅都坐不稳了,你与本侯之间的不共戴天之仇,本侯会一点一点与你慢慢清算的!”
轻拍着瑛素汗湿黏腻的脸颊,澜烨阴冷仿若毒蛇缠绕的声音缭绕在瑛素的耳畔,“只要过了明日,你就再也不是什么丞相大人了!那些老东西也休想再拿你那空头丞相的身份说事!你那没用的情夫还妄想将你锁在后宫继续荒唐,本侯看他今日深得吾心的份上,便如他的意,只是哪,”重重的一掌唤回了瑛素昏沉的神智,澜烨鉴赏一般的摩挲着那瞬间青紫的肿胀,笑的阴狠而狰狞,“生不得死不得,应愫,你让父侯死的那样凄惨,本侯会让你知道,有的时候人连死都不能,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澜烨扯起一边的唇角,笑容阴狠的拍了拍玄九的肩膀,唾弃的看着一脸狼狈的瑛素,“好好的服侍咱们澜国的这位天才丞相大人,要知道这可是十四岁便拔得头筹,被皇帝赞誉‘绝艶仙姿’的状元郎哪!”
看着侍卫玄九汗水滴淌,大力的摧残暴雨中漂摇凄零的扁舟,澜烨只觉得解恨!
滴落的汗水与零星的血液泥泞了身下的土地,一切,都是那么的扭曲疯狂。
瑛素在昏眩中恍然看到少年身后自琉璃瓦檐折射出的美轮美奂的光影,刚刚那如母亲温暖的宫怀般包绕在身上的和煦日光还在,可是心里为什么无端的觉得这么凄凉呢?
都说面由心生,行由心来,此刻荒唐行事的少年却正是那个一脸憨厚面容,与他对视之际会满眼羞涩转开视线的同一人。
噗——
心中一口郁血激荡溢出唇间,羞涩,一个少年的纯美羞涩,这样干净的情怀,如今给予的惩戒却又这样的肮脏!
澜烨看着手背上被喷洒的零星血沫,阴狠的脸上笑的畅快无比。
他猛地抬起手,所有的人一惊,瞬间伏趴在地,恭谨而颤栗。
玄九正到了冲刺的关键时期,待他从那极乐中清醒之际,看到眼前跪了一地的众人以及眼中露出玩味诡异之色的澜烨,顿时心中一颤,恐惧而绝望地跪倒在脚下血汗泥泞的地上,满脸死灰。
澜烨看着死狗一样躺在刑罚专用的肮脏长凳之上的瑛素以及惶恐跪在地上的众人,忽然疯狂的笑了起来,众人惊恐的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整个花园只闻及澜烨诡异而狂放的笑声。
澜烨笑了半天方才缓过劲来,抢过身边侍卫腰间的佩剑,在众人悚然颤栗的注视中,将刀柄抵在瑛素的伤处,他低下头嘲讽的看着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绝艶仙姿的丞相大人,皇帝的‘宠臣’,既然如此对本侯的侍卫恋恋不舍,本侯便将他留给丞相大人日日服侍吧!”顿了顿,澜烨阴沉的眯起眼睛,狠狠的将刀柄没入伤口内,身边之人仿佛能听到皮肉撕裂的裂帛之声,玄九满心犹疑不定之际,耳边响起澜烨阴狠冷厉的声音,“玄九,既然丞相大人这么喜欢你,你以后就跟着丞相大人吧,毕竟,丞相大人罢相之前,最好还是不要有任何闪失的好。”
“……是,属下遵命。”
玄九垂首应诺,心中一片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