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志青年当兵去》喜一篮

4、第四集：初到文工团 那一年，

　　那一年，维维18，师政36，政妻30岁，结婚3年。2倍的年纪，尤佳28，师井34岁。

　　小维，因为是维族。维维是井爸退休后去新疆开发项目时偶然遇到当地文工团的演出，也是一下子就被震住。所以说有些后来很伟大的事情，都是曾经的无心插柳才成荫。

　　刚好因为井妈当年是学舞蹈的，也为讨好特招考来这个部队，说是考，其实只是走了个过程。

　　她们是夏末来到北京的，文工团主楼是前国民党的交通部，墙外车水马龙，肯德基麦当劳就在对面。墙内是与都市极不相符的另外一番景象，延绵不绝高低错落的灰色屋顶。

　　在她们来之前，之前一直处于半停滞状态。这群异族少女的到来就像一股清风自平地卷起，给这连绵不绝的灰色的带来了青春的朝气。她们进进出出的打扫文工团的主楼和宿舍，她们摔打那些布满尘埃的垫子，她们在宿舍里铺粉色的床单，她们在宿舍的楼前广场上晒被子，她们端着盛满樱桃的不锈钢茶缸手挽手说笑，而维维就是她们中的佼佼者，维维是那种素颜都会让人忍不住说漂亮的女孩，那时候穿着双红色玛丽珍鞋，车矢菊蓝雪纺连衣裙，蜜色卷发，清瘦柔软，刘海常常被风吹向一边，若不是戴副耳机，就像古典画中的女人。

　　她们的练功是非常认真的，于是，空了许久的练功房里又热闹起来。地上转来转去变换的影子，搭在把杆上的一条条长腿。

　　“三，走，收；头，走，收。停”老师随手关掉音乐，“回到原位，从变奏开始，再来一次。”

　　“托举，平衡，旋转，对，放开放开，你们要把腰和手放开。”

　　她们一遍遍的练习手位、脚位、擦地、压腿、弹跳、控腿、旋转、地毯动作，她们年轻的身体和家乡的春天一样蓬勃有力。

　　在这里面，维维总是最后一个离开。一般都是傍晚，天黑以后，在清脆的“啪嗒”声后，四周悠然就暗了下来，维维把运动包搭上肩，转身关门，悄无声息的融入练功房外的夜色里。

　　那时候，军区大院的下班号一响，她们就会穿着舞字的黑T恤和军裤，三三两两的外出洗澡和购物，谁要是碰上她们在军人服务社买菜或是在超市购物，那保证是直接给送到楼底下来。

　　对于很多年轻的军人来说，她们自偏僻地区而来，比起都市女人的刻意做作，自私势力来，她们清新自然，勤劳用功，再加上舞蹈又赋予她们独特的气质，成为很多人的追逐对象。那时候，围绕在她们身上的目光是惊艳的，嫉妒的，羡慕的，还有蠢蠢欲动的。

　　所以那段日子，有事没事围着文工团绕来绕去的人就开始多了起来，偶尔你也会在楼下碰到热情表白的。师井就碰到一回，他刚想从那男人身边绕过去就听到他平地一声惊雷的告白。震惊许久的师井终于脱口而出：我靠，我们党国的军人都是混子。师井就不像别的男人，有事没事就往文工团跑，他属于嘴巴损，但私德最好那种。尤佳也就是看上这点，知道他是个真心人，死心塌地跟了他。

　　很快，新鲜血液的文工团接了老将军的政治任务，一星期就排练了新版芭蕾舞剧《西游记》。小型的试演在大院里引起轰动。那时候，师井结婚后和尤佳小两口火热，师政就担任了陪妈妈的任务。井妈年轻时候也是剧团里的台柱子，所以有事没事也会和几个老姐妹来看舞台剧。几个老姐妹一人带一个当兵的儿子，颇像领导戴着□□，这是这个军队大院里才有的奢侈。

　　第一场的正式演出十分轰动。第一段是西游记，第二段是维维她们在新疆的成名作夜莺。演出那天，政和爸妈坐在最前排，井向来是不捧这种调调的场的。

　　一扇巨大的绢画屏风，地上落了些粉色花瓣。舞台上不见人影，只有屏风后一个袅娜的身影，轻盈飞扬。出来的时候，维维戴了一只鸟儿的面具，镶了纱质和珠片，耳垂上缀着绿色羽毛的璎珞坠子。一曲舞毕，维维以结束动作在舞台中心保持静止，二楼缓缓落下一条绿色藤蔓，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维维身旁。维维挂住，依然保持着结束动作，旋转上升，放佛一只夜莺唱毕，缓缓匿入笼中。

　　此时全场安静，只有人按手机快门拍照的声音，忽然角落一声掌声，瞬间掌声如雷。舞台后，老将军如孩子般兴奋，维维，还不上台谢幕。12个女孩鱼贯上台，维维如塞壬女王般闪耀。

　　政在下面不住的解开紧紧的领口，喉咙痒痒的。那场景似乎40年前有过，40年前的剧院，还是个不像样的仓库。阵阵呼喊和掌声淹没了音乐，振聋发聩。那是井爸第一次坐在下面看井妈的舞蹈，也是这般着迷。回声摇晃着仓库顶上那盏陈旧的吊灯，轻轻抖落尘埃。镜头摇回现代，政坐下当年父亲的位置，父亲的表现渐渐的在他脸上融化最后成为他自己，喉咙彷佛燃烧一般干涩发燥，不由的用力咽下一口唾液，默默地松了松风纪扣。

　　剧场的后台是个热闹且光怪陆离的世界，工作人员搬着屏风穿过，杂乱的林立着灯、摄影器材、扯不清的电线，跑来跑去的工作人员和跳群舞的天鹅，政就跟在老爸身后走进这个舞蹈世界，老将军兴奋一如40年前，给姑娘们做着“谁努力没有不被重用”的讲话，被姑娘们围着，响起一声又一声的掌声。

　　好久了，在这个灰色的大院里，几乎好久人们都没这么热烈过了。那段时间，男人们餐桌的话题也从钓鱼岛变成了芭蕾舞，变成了给文工团采购水晶地胶，变成了食堂里的回餐，变成了放焰火，要知道，在部队里放焰火，一定是有喜事，变成了文工团那些亮晶晶的美人，他们醉醺醺的用脏话说首席特他妈漂亮。

　　其实你也会怀疑，她们小小年纪能有多大本事，可她们就是一旦发挥所长来能让你感受到震撼。维维很像当年的井妈，但是比井妈漂亮多了。井爸的高兴，来自于对老婆的讨好，井妈的高兴，来自于老姐妹们说维维有你年轻时候的风采。

　　后来政和维有了许许多多次的接触，很多时候，都是井妈钦点他去叫维维来家里吃饭。最开始的时候，维维对他是冷淡的，由此她正在给芭蕾舞剧《西游记》描青花瓷瓶。眉眼单薄的女孩，捧着一个细细的瓷瓶，一双手描绘丹青，发丝轻轻垂下。闻声人来，轻轻的撩起眼皮，见是师政，依然未多礼数，只是轻轻点点头，继续低头描瓶子。她就是这般冷冷的性子，奇怪，但就这冷冷的性子让师政说不出来的着迷。他这个年纪，事业有成，单位精英，心理成熟的几乎每什么破绽。但，每个男人心里边都有个小妖精，让他在黑暗的时候独自品味，独自疼痛。

　　一来二去也就熟了，那几个新疆女孩也晓得开玩笑。

　　有次舞台上摔倒。政抱起向外走，在停车场发现两车之间距离过密，无法抱着维维通过，就这样也没放下，转身直奔医院。医生都是政的同事，也是维维的粉丝，担待不起。骨科医生说打一针封闭明天就可以上台，但是政劝她，那个东西会降低关节的敏感度，对未来有影响，最后维维决定，还是休息两个星期。井妈在这个时候倒是忙里忙外的，熬骨头汤要师政找维维来家里喝。那天演出结束维维正抱着全家桶跟另外几个新疆女孩说戏。虽然不上台，但是她每场都仔细总结。然后，维维要去政家里，大家羡慕坏。

　　在政家，井妈放佛找到当年的自己，她说阿姨今天下午用棒骨给你吊的汤，就加了蛋皮丝和葱花，清的很，补钙又不胖人；她兴奋的拿着本子给维维讲舞码，说她哪里曾抢了半拍，说她一位脚步标准胯不开，然后又问你的老师是谁这里没教给你么。维维说是“徐娅”。井爸说“徐娅啊，”朝井妈献媚了下“当年可没你跳的好。”井妈那得意劲就崩提了，兴奋了还扭了几扭。其实平时在家她也保留了多年跳舞的习惯，收拾家务会像音乐盒里的芭蕾舞娃娃，在客厅里转来转去。

　　话说井爸疼井妈真够可以的，这么多年支持井妈的爱好，逢演出必弄两张票，屋子稀缺的时候都舍得从俄罗斯给井妈带相机，跳芭蕾舞的女人多少都有点童话故事的感觉，所以说爱她们的人多少都把她们当女儿养。这点师井可没继承井爸一点，对尤佳主妇生涯的小情趣表示的极难理解。比如她若买个精美的小碗儿回来，师井就会很煞风景的说这么小得碗儿得盛多少回啊。每当这时候，尤佳都会想起凯蒂那独特声调的“牲口”。

　　临走的时候井妈还热情的说往后天冷了，缺军大衣军被就来家里拿，听伯伯说你们从新疆过来都没带行李。一边说一边盯着维维的两条腿，啧啧的不住赞叹，说这两条大长腿天生就是跳舞的料。估计她就俩儿子，一直缺照顾萝莉的乐趣。

　　后来井妈让维将舞鞋留些，她要给她改造一下。她说当年大家都这么改。维维走后，井妈坐在沙发上一边补鞋子一边聊天。她先把鞋头的缎子剪掉，然后把鞋垫翻开,剪去两侧的布料,接着拿起棉花纱布往里填,用针线固定住,最后在鞋帮的内侧缝上了缎带。

　　这时尤佳洗澡一脚踩空，差点把帘子拉下来。一蹦一跳的打开卫浴的门让井扔双拖鞋进去。于是小两口在楼上叮叮当当的。先是见尤佳围着浴巾蹬蹬蹬跑过，一会儿师井就追

　　了出来，路过楼梯的时候晓得父母在下面放慢了速度，手攥拳头在嘴边咳嗽了一下，一过楼下父母的视野立刻加速冲进卧室，叮叮当当又斗了起来。

　　井妈挑起眼睛越过眼镜框像楼上翻了翻，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知道，如果尤佳跟维维出现在一个时代，师井会选择谁，她又会一锤定音的选择谁做儿媳妇。

　　那天晚上，佳洗完澡开始工作，刘海还没干，齐齐的聚拢在额头，戴着黑框眼镜，遮去半张脸，米色毛衣袖子撸到肘部。只顾写没注意到身后光线变暗，井悄悄到其身后，将

　　台灯亮度调了调。佳回首，见是井，微微一笑。突然想起什么，问到：你有没有发现大哥对维维的眼神...”“大概是看咱俩好，他寂寞吧。”井坏坏的说。

　　此时的政，一个人躺在床上，妻子养了一只心爱的波斯猫，此时抱着去给猫做美容了。他点开手机，华美厚重的帷幕在手机里缓缓拉开，僵立在舞台上的舞者瞬间有了神采。他录的这支曲子是天鹅湖，结束动作时候，屏幕上的小人做的是一条腿弯曲，脚尖轻触地面，头向前倾，双臂前支，反复做出柔和的弯曲翅膀的动作。政用手指抚摸屏幕上幽蓝追影灯下的小人。。。只有用心的人，才跳出这么美的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