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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秘密初露冰山一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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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佥!张佥!往左点!哎呀!!你要展示的是侧脸!对!给陈檀让让!”导演拿着纸筒喇叭大声的咆哮,张佥僵硬的向左移了移,抬眼直视沉檀那张微微忍着笑意的脸。
这是她第N次挨骂,脸皮再厚的人也被削的跟纸一样了,她真佩服以前那些明星刚出道的时候,大家应该都是被这样骂的狗血淋头。
那.....陈檀应该也是这样了吧。
垂下眼睑,张佥耸耸肩,原谅你算了。
随着导演的一声破音的“ACTION!”,张佥立刻慌忙地进入状态。
陈檀站在梧桐树下,一身蓝白色格子衬衫清爽干净,修长的手指捡起水池边的一片黄叶,细细的摩擦树叶上的纹路。
“迟薇小姐!!迟薇小姐等一下!!”机场没钱一群记者打扮的群众演员,拥簇出来。一个墨镜黑超,亮丽大卷的气质美女在保镖的拥簇下踏着大碗步伐,在一片耀眼的闪光灯中走出机场。
陈檀微侧过头看着从出了机场就一直看着自己的Vilan,浅笑将黄叶夹在书中,Vilan直径向陈檀走来,不顾媒体的惊呼和闪光灯的缭乱,微笑着伸开双臂拥住陈檀,他亦笑着,眼里充满温暖。
这是相爱的恋人终于相遇的美景,戏中杨渡为迟薇等了三年,而他们的相遇却仍是如以往一般。
张佥站在一层又一层的记者外,遥望着陈檀和Vilan相拥的场景,眼中落寞又酸涩。
这,也许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所在吧。
陈檀侧偏过头,余光紧紧锁定着边上落寞失神的身影,心中微微一动。就在这时......
“呲......................”一道长长的刹车声,张佥从戏中回过神来的那一刻,只听一声“小心!”就被一股大力扯倒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淡淡的薄荷味,张佥嗅嗅鼻子,抬起眼,却见任斯一身绒线上衣,头戴卡哇伊的毛线绒帽地拥着自己。
张佥被他一阵外力,正不偏不倚的倒入他的怀中,不适应的眯起双眼,任斯放大的俊脸突兀的出现在视野里,在一片逆光中折射出和煦的光芒。
虽然说原来看剧本的时候,发现任斯演的是纯真少年就有点没想到.....然而今日一看,却似乎与自己所想象的有所不同。
任斯此时正皱着眉头看着扬长而去的摩托车背影,干净的侧脸上没有任何刻意的化妆痕迹,唇红齿白,眼神愤慨而纯净。
张佥暗想:果然是人看衣装,任斯穿什么像什么。
任斯回过头看着怀里的张佥,扬起一个微笑:“没事吧?”
张佥此时扮演的文珊笑笑摇摇头,轻声说:“你在吃薄荷糖啊?”
‘朗桐’一惊,‘咕咚’一声竟把薄荷糖咽下去了。
虽然说这是情节需要,张佥还是忍不住为总裁捏了把汗,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问:“董事长.....没事吧?”
任斯耸耸眉:“胃里有点硌。”
言归正传。
“下回小心点哦。”任斯拍拍身上的细灰,正视着张佥轻声嘱咐了一句,转身便准备离去。
“那个......”张佥敛了敛眉,将额前的碎发抚到耳后,轻声说:“谢谢。”
任斯站在原地,微侧着身看着站在原地的张佥,低头笑笑,打趣道:“那把电话号码给我啊。”
张佥迷茫的睁着双眼:“呃?”
“怎么...”任斯皱了皱好看的眉,轻笑道:“不愿意以身相许啊?”
....................
“文珊?”一声熟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张佥仿佛觉得血管中的血液在一点一滴间凝固,她咬着下唇,猛地向着机场出口方向跑去。然而那人却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臂,扯得她一个回首,正好和陈檀目光相对。
有的人的目光像毒药。张佥仿佛是感受到了它的危险,她从来没有感受过一个人的眼神可以如此深邃幽寂令人沉迷,像是寒空中突然垂下一颗闪着泪痕的炫目的流星。
受了戏中人的影响,张佥猛地挣开他的束缚,迷恋得再深望一眼他的双瞳,转身逃离。
“CUT!好!大家先休息一下!”随着导演一声令下,场景中各个人员纷纷四处处理事务,张佥站在机场门口,阳光透过窗玻璃折射在铺散着荧光的大理石地板上,她闭上双眸,暗地里骂道:“张佥!你怎么这么没骨气?!”
身后有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张佥唯一反应就是不能在这个时候面对陈檀。她胡乱理了理乱发,疾步走出拍摄棚。
东拐西拐,张佥貌似是拐进了类似收纳间的地方,平铺着灰尘的脚手架整整齐齐的排列着,上面排列满了各式各样的用品物件。
陈檀貌似没追过来,张佥垂了眼松了口气,但心中却隐隐感到些许失望遗憾。
靠在堆满书籍的角落里,她眺望着窗外的天空,湛蓝一片,云时卷时舒,张佥以前在科普书上见过这样的云,厚厚的一层从东边的天空蔓延过来,想是要下雨了,就连空气间也浸透着泥土湿润的味。
脚手架后的木门突兀的“吱”了一声,张佥连忙回过神来,正想着难道陈檀追到这里来了?就听到高跟鞋轻踏木质地板的清脆回声,一双环绕水晶的紫色高跟鞋闯入视野,不是Vilan姐还能是谁?
由于脚手架过于高大,上面又放满了物品的缘故,那Vilan姐和张佥仅仅是寸步之遥,要发现她却是十分困难。只见Vilan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不像是在找东西,更不像是放松心情,反而好像是在等人。
不出一分钟,又有一双男式皮质平板鞋踏着木板出现在张佥的视野里,只听得Vilan轻声说:“怎么那么不小心?”
任斯不出声,张佥甚至能够想象他平淡着眼眸微微挑眉的样子,他“嗯?”了一声,平淡的说:“不过是一颗薄荷糖,没什么。”
张佥这才想起在拍戏时任斯曾因为一时吃惊而吞下一大块薄荷糖,那两人的谈话还在继续,虽然偷听有损道德,张佥还是很好奇为什么Vilan和任斯会在这时在一个废弃的手拿间里见面。
任斯说话了:“没事的话我先走了,你知道,关于张佥的媒体宣传还......”
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声吸气,只见Vilan三步作两步的从正面拥紧任斯,发出那声抽气的正是任斯,Vilan姐的泪如珠雨般一滴滴砸在地板上,任斯背对着自己,看不到他的表情。
Vilan姐抽噎着:“任斯.....约定的时间都过了.....可我还是放不下你。”
任斯修长的身躯没有丝毫动作,然而从张佥的角度,却能见到他双手微微发颤的抬起,只见他轻柔的想要拉开Vilan,她却紧紧地不松手。
“放手。”任斯说这句话的时候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猛地发力拉开了Vilan并将她推到离自己一定距离。Vilan姐低垂着头哭泣,任斯转身向门,张佥忽然看到了他的表情,面容苍白的吓人,一双以往浸满自信柔和的双眸此时却直勾勾地瞪着正前方。像个神经病人一般,张佥惊愕地发不出丝毫声音。
任斯快步走到门前,突然停住,声音竟如往常一般风淡云轻:“那是你自己的问题,”他僵硬地侧过半张隐藏在光影中的俊脸,轻声补充道:“以前的薇兰连一份没有利用价值的感情的放不下吗?”
沉默良久,Vilan突然嘶声力竭道:“有本事别拿别人搪塞我!总是张佥这个张佥那个!别告诉我你是爱上她了!”
他转过身直视着Vialn低垂的流泪的眼眸,声音仿佛是恶鬼一般:“以前你做过那些恶心的事我过往不究,若你无耻的再伤害一个人,我不会放过你。”
然后转身离去,不再有丝毫留恋,那决然的背影却浸满萧瑟。
窗外积雨云渐渐蔓延过来,死死湿润的南风钻入渐渐昏暗下来的小木屋,VIlan一直低垂着眼眸,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紧紧地咬着下唇不发出声音,眼泪却水着精致的眉眼一滴滴砸在地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突然发起疯来,狰狞着双臂,推倒右手边的一排脚手架,张佥紧紧缩在角落,看着伤心欲绝的Vilan在寒风吹拂中摔砸着一切能够触及到的事物。脚手架上的陶器书籍摔了一地,张佥向里缩了缩,竭力不让飞溅起的碎片伤到自己。
还好Vilan只是发了一下疯便及时恢复了理智,她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出房间,把门轻轻向里推上,若不是看到她将面颊埋在臂弯里哭泣的背影和一地破碎的瓷片泪水,闭上眼睛光听响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听到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张佥才缓缓的松了口气,刚才突然间发生的种种堆积在脑海里,像一团爆炸性的乱麻,张佥此时几乎被堵得缓不过劲来。
Vilan姐和董事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佥?!”远远的听到导演的呼唤,张佥早早的回到了摄影棚,她靠在窗前还沉浸在突然发生的事情当中。只听得导演叫她,回首望着坐在机子前播放回录的导演。只见他摩擦着光滑的头顶,慈祥的目光看向自己,笑道:“演的很好啊!哎呀...你看这个眼神.....以后多多这样啊!再接再厉,以后那是前途无量~”
导演一改以往严厉的模样,张佥甚至不能在短时间内明白他的话。慢慢地,等反应过来了,她难以忍受一种热流直击心脏的霎时间的欣喜,她激动地向导演鞠躬道:“谢谢导演!”
一声清脆的掌声响起,紧接着整个摄影棚都陆陆续续的响起了掌声,张佥抬起眼眸,看着近处的微笑着看着她鼓掌的任斯,VILAN姐等人,他们虽然在上一刻发生了一些张佥不理解的事情,但此时仿佛都调整过来了,都是严重浸着真诚的鼓励,看着他们微笑的脸,张佥的眼泪渐渐湿润眼眶。
在一片掌声中遥望着那个最先发出声音的地方-------陈檀。
他平静如水地鼓着掌,没有再多的表示,仅仅是那一双如冰雪初融的眼眸潺潺的汇成一片散落着碎光的川流,丝丝缕缕分流入自己的血液。
仿佛是在寒冷的冰窖中度过一冬的孤单动物突然被初春天际的第一缕阳光温暖苏醒。
张佥强忍住心中的悸动,硬是生生地别过眼去。风轻云淡地坐在热心肠的导演身边,听他一字一句得讲述剖析剧中文珊性格特征,喜好等等。
在她的余光中,陈檀似乎是转过了身去,渐渐离开的远了,只在细细的水雾中留下一片模糊的背影。
“怎么?这就把你感动哭了?张佥啊,在这一点你就是适合演文珊,多愁善感得要命,她就是不懂把握太过顾及才会放任这真爱渐行渐远的,这个文珊啊,她..........”导演注意到张佥眼角微微湿润的晶莹,笑着一边调侃张佥,一边继续手舞足蹈的描述剧中人。
张佥微笑着抹抹泪水,轻声说:“还是文珊最后太可怜的原因。”
导演摸着络腮胡子,唏嘘道:“是啊,至哀之事莫过于醒来一睁眼身边躺着的不是所爱的人。”
也许每个人在生命中最茂盛的时期都会不经意见深爱另一个心中的唯一,只可惜不够懂得,随意往往在不够珍惜后为了一个光鲜的借口得到一个悲哀的结局。
在导演手舞足蹈的比划的背景下,张佥悄悄抬起微微朦胧的泪眼,遥望着陈檀消失的方向。
湿润的南风穿堂而过,飘进一两丝雨的呼吸声,夏季的雨来的匆匆,伴随着昏暗下来的摄影棚,没人注意相隔甚远的两盏心海深处的灯火,摇曳披覆,却从未熄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