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不由己》西美

9、1.9顾影自“恋”

　　风情酒吧——
　　这一次，他带了九朵红色郁金香，网上说红色郁金香的话语是我爱你，九朵代表爱你久久。他坐在可以看见门口的地方，想着下一秒她将出现在门口，心里就不自觉地喜滋滋。
　　但是酒吧吧台上那老古董时钟“滴滴答答”，缓慢地向左转动，一圈一圈，一圆一圆，最短的针行到10与11之间时，门口已然人潮滚动，离开的离开，进来的进来，却都不是他要等的人。有几个花枝招展的女人见他一人独坐，主动上前搭讪，都被他愈加冰冷的表情给吓退了。
　　任信今晚不在，也没有发泄的对象了，那个该死的女人难道真的不怕死，胆敢放他鸽子？
　　明明说好的晚上八点，这都快11点了，怎么老是要他等？他任大少爷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偏偏要缠上那样一个奇怪的女人？唉！说到底，是他自己犯贱。
　　任宇这样胡思乱想着，心思愈发烦乱，恨恨地把郁金香扔在吧台上。
　　“任大少，被放鸽子啦？哪个妞这么牛B，敢耍我们任大少爷？”石磊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讪。
　　任宇的眼中闪过一丝慑人的敌意，向来对什么事情都似乎漫不经心地俊脸此时此刻就像被惹恼的老虎，额头深深地凸显出一个川字，任何不知好歹靠近他的生灵都将在他的怒火中涂炭。
　　石磊见状，悻悻躲开，定时炸弹快到临界点，躲远点安全。
　　古有涂山氏女日夜向丈夫所去的方向远眺，但望穿秋水，也不见丈夫归来。她朝思暮想，最终精诚所至，化作一块望夫石，端坐在涂山的东端。而他任宇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跟娘们儿似的，整晚盯着门口看，心里还念着佳人几时来，再望下去，他真要成望妻石了。
　　一口气喝了五杯Martell Cordon Blue，这是她那次在他面前喝过的酒，酒入喉头，有点烈，却是呲呲的香醇可口，心里某处荒漠，和那份深深地怨怼在酒精的接连麻痹中，渐渐只剩回味，回味着曾经的美好。
　　路人大概都以为他醉了，酒吧里晃着酒杯看自己影子的人不是醉酒了还能是神经病吗？
　　只是他的酒量比路人想象的好太多了，此刻的顾影自“恋”，并不是神经错乱，只是他好久好久没有好好看看自己了，五年的时光，毁了自己，毁了自己的梦想，以为可以很惬意很得意地报复一下那个人，人家压根就不闻不问，舒舒服服地过着自己的日子，这样的自虐报复到底是对还是错？
　　杯中液体一晃，一点晶莹的亮光闪过。
　　“任少，你怎么了？哭了？”
　　抬眼望去，紫衣女子浓妆艳抹，含情脉脉，眉眼不停地流转在这个明显失意的男人之间。
　　“今晚没心情，离我远点。”
　　任宇没好气地下逐客令，该死的，不知道爷今晚超级不爽么？硬是没完没了地自讨苦吃。
　　“哎呦，任少，不要这么凶嘛？人家很胆小的。我看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想着来陪陪你，怎么把我的好心当做驴肝肺，人家都要心碎了。”撒娇的功力真叫男人招架不住，嗲声销魂啊。
　　“喂，识相点，赶紧拿开你的爪子，有多远滚多远，我现在连杀人的心都有了。”他凌厉的眼神还真是遇神杀神，遇鬼杀鬼，如此销魂美女竟也不能免俗。
　　“任少，别开玩笑啦，哪里不爽，我给你揉揉。”美女不甘示弱，嗲功尽使，前仆后继。
　　任宇懒懒地闭上双眼，大声唤着石磊，“喂，磊子，快点过来把这个女人弄走，吵死了。”
　　任宇、任信，听着就是两兄弟的名字，虽然平时见面吵个不停，但是谁都知道二人的感情，铁打的坚实。得罪了任信还好，得罪了任宇，可是任信和任宇背后的大集团齐齐压过来，不死也重伤。石磊闻言，立马奔过来，三言两语劝退了嗲功十足的美女。
　　若不是外界的干扰，女人们对他毫无疑问地缺乏免疫力，为什么就那个瘦不拉几的陈岚雷厉风行，有恃无恐。
　　几次见面，都是急急躲着他，仿佛他是瘟神，近在三尺也会有大灾大难。
　　提出约法三章，协议情侣的人是她，不是他，就算是对自己疯狂追求的妥协，也总是有点好感的吧。
　　但，她在和他协议之后又再一次让他苦苦等待，痴痴想念。
　　为什么这么轻易就爽约，连个抱歉的音信都没有？
　　放下酒杯，正准备走人，转身却见陈岚站在眼前，黑色背心棉布长裙，婀娜多姿。仔细揉揉眼睛正是陈岚，没有做梦，她真的来了，窃喜间，想到之前好几个小时的痴等，邪恶地盯着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她到底是来了，她到底是对他有好感的。
　　“对不起，我来晚了。”陈岚看看刚刚起身走开的美女，故作吃味地撅起小嘴，“不过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坏了任大少爷的好事。”
　　“确实是坏了我的好事，你说吧，怎么赔偿我？”说话间，任宇已经站到陈岚的面前。温热的呼吸喷到她的刘海，顺着脸颊，落在脖颈间。
　　“不好意思，今晚叶柏茵店长要我加班落实您要我们做的销售策划，所以来晚了，后来手机没电了，没法打电话给你，要你等这么久，还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坏了你的好事，真是大大的不好意思，小女子我这厢给你赔礼道歉了，任总经理，您就大人大量，原谅我吧。”
　　陈岚俏皮的道歉手法着实逗乐了任宇，但是她刚刚说“关键时刻”，还特意瞟了一眼对他恋恋不忘的嗲功美女，他生气，明明是因为她迟到，怎么她就不明白？
　　“赔礼道歉太便宜了你，我还无法原谅你。”
　　“那你要怎么样啊？我自罚三杯马爹利？”
　　“不够！”
　　“那——你说怎么就怎么咯。”
　　“我说怎么就怎么，这是你说的，那我不客气了，约法三章要做如下修改：一、没有第三者在场的上班时间可以有暧昧关系；二、双方既为情侣，自然可以亲密接触，比如接吻、拥抱；三、我们的男女朋友关系当即成立，男方可以亲吻女方了。”
　　“喂，你不——”最后一个尾音被任宇牢牢地吸入肺腑。他抓住她的手，反扣到背后，抽出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她睁大了双眼，写着惊恐和不可思议，而他仍旧自顾自地深情地吻着她，漂亮的双睫修长弯曲仿佛能够挂住一串珍珠。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她，随即一巴掌狠狠甩到他脸上，火辣辣的灼痛感。他揉揉自己炙热的脸，饶有兴味地说，亲爱的，怎么这么火大？打坏了我的脸可是既要下岗，又要罚钱的？
　　“你——你这个不知廉耻的……有种的不要公报私仇。”
　　“‘公报私仇’？我们有仇吗？我亲爱的女朋友。”
　　女朋友？众目睽睽之下，他胆敢贸然亲吻她，还敢说自己是他女朋友？陈岚越想越生气，嘟囔着：“你忘记了吗？我们说好约法三章的，其他的免谈”。
　　“约法三章？我们是说过的，就刚刚。”
　　“我是说之前在办公室说的，你刚才自说自话的不算。”
　　“我自说自话？那你在办公室就不是自说自话了？”
　　“不是。你明明是赞同我的观点。”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我可是说的关于你的约法三章，我答应，不过细节需要好好详谈，而且今晚8点风情酒吧见，一定要准时。你不仅迟到，还不知悔改，我有权要求‘赔偿’。”
　　“你！好，你已经要了你的赔偿，之前说的约法三章以后统统作废。我可不想和你这个花花公子在废话下去了。后会无期！”
　　陈岚说着，转身离去。
　　“岚儿，别这样小气，我开玩笑的，你说要我怎样就怎样的，怎么就出尔反尔呢？”
　　“我是说了赔偿你，你也得到了赔偿，怎么可以得寸进尺？”
　　“好好好，我错了，你说怎样就怎样，不过这约法三章确实得改，你说咱们刚刚那样大秀亲密，现场那么多人认识我，肯定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想保密means impossible。”
　　“你？”
　　陈岚气极，现场围观人员越来越多，有起哄的，有叫好的，有窃窃私语的，大有被“捉奸在床”的尴尬啊。这个死人鱼还不知好歹地黏上来秀亲密，这回跳进长江都洗不清了。急中生智，只能以退为进了，凑近任宇的耳朵，小声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行吗？”
　　“那不行啊？公众为证，离开公众，我还继续丧权辱国。”任宇小声回答她。
　　“那好，除了保密这一项，其他照旧，你爱跟谁说跟谁说去，但是你再敢得寸进尺看看，我立马走人。”陈岚小声下最后通牒。
　　“bingo，答应，这才像话嘛。”任宇高兴地又在她脸颊上一吻，蜻蜓点水，信手拈来，却叫陈岚的心跳不由加快，面庞火热，怒瞪着他，他倒表现平静，一边响应熟人的寒暄道贺，一边揽着陈岚向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