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忘江湖》冰曦月

11、大嘴（1） “不行不行

　　“不行不行，你知道，我从没下过厨的！”我不知所措地被秀才追着从后院来到了大堂。
　　“小郭，你别谦虚了，我一看你就很精明的样子，肯定啥都会点儿，求求你了，挺过这几天就行。”秀才哀求着我，一脸可怜相，让人不忍拒绝他。
　　可我是真的没有下过厨呀，在家里，爹雇了川鲁粤淮阳四大名厨，其他管理饮食的师傅更是数不胜数，吃饭的问题从来不用我去操心。别说是做饭了，就连厨房这种地方娘都告诫我要少进，“君子远庖厨。”而如今，因为同福客栈的主厨也是惟一的厨子——李大嘴李秀莲回家探母五日未归，不仅客栈的生意做不成了，就连账房先生连带小杂役的吃饭都成了问题。
　　于是，秀才从今早开始就缠着我下厨做饭。
　　时近中午，我被他逼得实在没法儿，只能硬着头皮说：“我只记得一道炒饭的做法，味道如何我不敢保证，反正你敢吃，我就做！”
　　“好呀好呀，小郭，你不用谦虚，你需要什么，我给你打下手如何？”秀才立刻变回意气风发的样子。
　　“有隔夜的饭吗？”我问道。
　　“有有有，前些天大嘴做的饭还有些剩的呢，我没扔，也不知坏没坏。”秀才一边说着，一遍把盛着米饭的木桶拿来递给了我。”
　　我粗略地闻了一下，还没有变味，“是白粳米吧？”我从容地问道。
　　秀才惊奇地张着大嘴，半晌才回过神来，“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你还懂得这些？”
　　我俏皮地挑了挑眉，“从小跟着爹娘在大户人家帮厨，偶尔也能见得着一些上好的食材，这桶里的米虽不是最好的粳米，但已然算是不错的了，没想到你们掌柜的还挺有钱的嘛。”我戏谑地朝着秀才看去。
　　“掌柜的有多少钱也从不告诉我们，看掌柜的的节俭劲儿，能买这么好的米已经算不错的了！”秀才知足地笑了笑。
　　如此和秀才边聊边做地把要准备的鸡蛋、青豆、油盐、和葱姜都备齐了。我走到灶台边上，用清水将锅彻底地洗了一遍，秀才又把火烧了起来，我等了片刻，淋了油上去，便开始用葱蒜爆锅。陆陆续续忙了一小会儿，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我端着一盘金黄色的炒饭，看着对面秀才垂涎欲滴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快拿去吃吧，这炒饭凉了便不好吃了。”我连忙嘱咐秀才。
　　秀才端着炒饭一路急急地把盘子放在桌子上，我在厨房收拾着桌面，顺带拿上餐具带到大堂。
　　秀才急忙盛了一碗，作势就要吃起来，我急忙拦住，“这炒饭还要淋上一些香油才更美味呢。你等着我去找找，你再吃不迟。”我说着便转身向厨房走去。
　　秀才因着我刚嘱咐了他先不要吃，于是也不好急着吃起来，只好悻悻地等着。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几声微弱的喊叫：“秀才，秀才......”
　　秀才急忙出去看个仔细，不过一会儿便搀扶着把一个略胖的男子迎了回来，那男子虚弱地倚靠着秀才进来，坐定在面前的座位上，看着眼前的一碗炒饭，激动地说着：“饭，饭，我看见饭了，秀才，“这是你做的吗！那啥，我不客气了，我开吃了啊，这一路上可把我给累死了......”秀才还没来得及打断，男子已是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面前的那一碗，正要再盛下一碗，我从后厨出来，边走边对秀才喊道：“秀才，你这儿没有香油啊......”我看见了那男子狼吞虎咽地吃着我做的炒饭的画面，不禁呆住了。
　　那男子听见我的声音便也停了下来，我和他四目相对，好不尴尬。
　　这时，秀才突然笑了笑，说道：“小郭，这位就是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