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心事 “幸会幸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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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会幸会！”秀才善意地笑了笑，也冲我拱了拱手。
我连忙问道：“那我要先干点儿什么活儿呢？”
”不急不急，你看你，还是没算计的样子，等会儿先跟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然后再说。”秀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说“是啊，我又疏忽了，那你快带我去吧！”
我住的地方就在后院，穿过正堂挂着蓝色布帘子的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远处的金黄色的稻草垛，我的右边是个马棚，虽然没有马。
再就是左边的厨房，厨房的门大开，里面的人手脚不停地忙活着。厨房外面有一口灰色的水井。
秀才把我领到了靠右侧的一间屋子，“小郭，你就先住这儿吧，这儿暂时没别人。”
听到他叫我小郭，我并没有感到不适应，可能是因为他收留了我，我心里对他是感激的。
我随着他进了屋，这屋子不算大，只有一张床，床头放着一个柜子，柜子上摆着一把青花的水壶。床边不远处摆着一张桌子，
我走到床边，指着床上的大箱子问秀才，“这是什么呀？”
“这个我也不知道，从掌柜的来时就有，我也不好多问。”秀才答道。
“哦。”我没再问下去，“秀才，谢谢你呀，等我收拾一下行李就出去帮你干活儿，对了，你先去忙吧，你陪我过来会耽误不少生意吧？”
“不会的，还有大嘴呢，就是我们店的厨子，他虽然好吃一点，懒做一点，但人还是不错的，前面有他照应着应该还能应付得过来。”秀才怕我担心，赶紧解释道。
“他一个人，怎么也不行，我马上就来！"我放下包袱和剑，对秀才说。
秀才见我要收拾东西了，也就没再逗留，又嘱咐了一句”我和大嘴的屋子就在对面，你有啥事儿就尽管来找我，不要客气呀。”就转身走了。
我见他走后，先坐了下来，仔细地看了看这间我将要住上一段日子的房间，然后打开了包袱，里面没有什么太值钱的东西，除了那只白玉簪子。
“白玉，白衣......”我忽然间想起了那个奇怪的梦。
两年多的闭门修炼，为了与追风的婚礼而来的焦虑，加上这两个多月的奔波游荡，我似乎忘了这个我离家而逃的初始动力。
说来也奇怪，十六年间我都不曾下定决心去闯荡，却在某一日的午后，黄粱一梦之后，开始真正的幻想我的人生。
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命中注定吧。
“小郭，过来吃晚饭吧。”秀才把桌上的碗筷摆好，对着还在忙活着的我说道。
我放下手中的活儿，走到大桌子前面坐下，“咦，大嘴呢？”
“他回家去了，他娘捎信儿来说是病了，不过病的不严重，但是大嘴坚决要回去一趟，今天傍晚做完晚饭就走了，有个三四天也就回来了。”秀才解释道。
我笑着说道：“没想到大嘴还是个孝子呢！”
“那可不是吗，他可是他家的独苗，李家沟第九代单传李秀莲是也！”秀才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个九。
“那他，怎么不在家里陪他娘，来这么远的地方干嘛？”我疑惑道。
秀才悄悄地对我说“大嘴他姑父，是本地的父母官，娄知县，大嘴以前是本镇唯一的也是第三十六任淄衣捕头。”
“那他怎么又做了厨子？”我不相信地问道。
“很简单，为了梦想。”秀才镇定地说道。、
我看了他许久，表示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大嘴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名满全国的特级神厨，可是他们家跟娄知县结亲，所以就理所应当地成了捕头，但是他又不喜欢，所以几年以后，就辞了。”秀才继续说道。
“那他这么做不是得罪了娄知县？”我悄悄地问道。
秀才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那是当然，娄知县从此也只当没有他这个侄儿。”秀才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又说道“不过大嘴提起这件事，从来没有表现出遗憾过，这一点，我挺佩服他的。”
我见秀才的脸色不是很好，就没再继续问下去。
入夜，我独自回到后院的屋门口，下意识地向秀才屋望了望，果然在屋顶上看见他孤独的身影。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儿！”我悄悄地爬上屋顶，坐在了秀才旁边。
秀才见我来，忙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呀？”
“你不是也没睡吗？”我回道。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儿？”秀才疑惑地问我。
“我当然知道，一个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最想来到一个风景又好又安静的地方，这里能看到客栈周围的美景，还能享受静谧的月光，多好呀！”说完，我看着秀才，“你怎么了，有心事？”
“我睡不着，心里乱的很。”秀才摩挲着双手叹了一口气，看得出来是心事重重。
“你说，我和大嘴，表面上看，我是一个读书人，是比大嘴看起来风光体面一些，可是实际上呢，大嘴每天做的，都是自己喜欢做，爱做的事情。而我，想读书又读不好，想开店又没那个能耐。”秀才感慨地说。
“你不喜欢读书吗？”我问道。
“喜欢，我从小就读书，我家三代都是知府。我，三岁识千字，五岁背唐诗，七岁熟读四书五经，八岁精通诗词歌赋。”秀才自嘲地笑了笑，“可是二十五岁时呢？父母早亡，穷得连饭都吃不上了，只能把祖产卖给掌柜的当客栈。”
“没有钱不代表就不好。”我安慰他说道。
“这不是钱的问题，我只是在想，我的坚持到底有没有道理。我年年考年年不中，明年还要参加乡试，到时候又要和掌柜的预支工钱了。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大嘴想要坚持自己的梦想，起码他敢想敢做，而我呢？连坚持的资本都没有。我只能是趁着算账的空闲偷偷地看两眼书，弄不好被掌柜的发现了还得扣工钱。”秀才抱怨着，声音里已经有了哭腔。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有一个师兄，他从小也是没爹没娘，跟着亲戚出来混，最后只落得个流落街头的下场。你说他惨不惨？你起码还有个安身之所呢。可是他没有放弃，还是坚强快乐地活着，直到遇到了一位贵人，教他武艺让他成长，他现在已经成了六扇门四大神捕之一了！”
“可我上哪里去找贵人呢？贵人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我呢？”秀才无奈地摇头。
“人生处处都有贵人，像你这样，每天自暴自弃，即使是贵人就在你面前，你也会活生生地错过去的！”我激动地指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家先祖，做了三代知府，就只攒下这么个家业来，可见是个多么清廉的好官！你知不知道，福建的一个布政使，每年的私库就有几百万两，你要是不想让你家先祖丢脸，就踏踏实实地利用剩余的时间好好读书，争取考取个功名来，你之前也说了，佟掌柜的是个通情达理的好人，你跟她说明白了，她不会不理解你的！等你有朝一日考取了功名，就再踏踏实实地做个像你家先祖一样的好官，清官，为民请命。到时候，你再来看看，你的坚持究竟值不值得！”我继续说道。
秀才被我的言行惊住了，他无所适从地看着我。
“也许，你说的对吧，我不该这么颓废的。”秀才静静地想了一会儿对我说道。
“这就对了嘛，人生会有太多的不如意了，你昨天可能和人拌嘴，今天可能和人打架，明天又可能会面临生离死别，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你就因此不去为自己的人生奋斗了吗？”我轻轻地拍着秀才的肩膀，这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价值，我可以让一个人从伤心的绝境中走出来，这种满足感我以前从未有过。
秀才沉思了片刻，又对我说了一句，“谢谢你啊，小郭。”
他把头埋了起来，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我只是回答了他一句，“不客气。”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