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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是个野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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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在一个江南小城市的市郊,也可以说是较为接近城市的农村。改革开放的痕迹在我们那里很明显,那个小城在这二三十年里发展得十分迅速。我的父母虽然还是农村户口,保有几亩没被城市化征用的农地,却早早加入很多南方人普遍从事的行业——做小生意。我的童年可以说长于野地,不至于要风得雨,却过得十分自由惬意。最大的痛苦在于我有一个木讷到只会读书的姐姐,她比我大两岁,从来对我不管不顾,乖得要命,由于比我早两年上学,家里的大人们较早发现并开发了这支潜力股。大人们总有个通病,以比较小孩子的好坏为乐。在我没有上学之前,顽劣的个性让很多与我有亲属关系的人摇头,并且挨了不少父母的打骂。在南方,人们物尽其用,家里随处可见竹竿竹枝做的用具,那种竹枝缠绑而成的笤帚和“掸子”,是我妈打我时最趁手的工具,她会很利索得抽出笤帚或“掸子”里的几根,然后咬着牙抽我。那种惩罚比起鸡毛掸子或是鞋底的威力大过很多倍,抽在身上让人有种从骨子里泛出的疼痛,然后你可以看见自己的手臂上、大腿上、肚腹上,开始是条条可能不挨着的红痕,马上肿了起来,肿得皮肉凹凸在一起,还有看不见的背部、臀部,让你疼上个四五六天的。
等到我上了学,我的成绩不小心告诉父母一个好的讯息,这个脑袋瓜子里只知道在野地里和人疯玩的小子,可能还是个可造之才。但是我不喜欢象我姐姐般傻兮兮得整天读书,躲在人后,成天怕自己讨不得大人的喜欢而弄得自己畏畏缩缩。
我还是个在家乡的溪河里、稻丛里、竹林里、松林里自由自在的野孩子,喜欢尽情逃课,春天在种稻时节前的紫云英田地里打滚,弄得新衣服沾上永远洗不掉的青草汁;夏天从外公的杂货店里偷些钓线、钓钩,在烈日下扛着自己做好的鱼杆,拎着我手下小兄弟挖来的蚯蚓,呼啦拉到水库钓鱼,顺便扎进凉透的水里游几个回合;秋天把稻场里农人扎好的稻杆堆弄得乱七八糟,“好心”时帮人给稻坪翻晒却常常在和人打闹下弄巧成拙;南方的冬天可能会下雪,但是大雪的美好印象只能在我们的梦里或是14寸的电视机里,我喜欢从檐下大大的水缸里捞冰,钻个洞用干稻杆串起来,挂在柱子上看它慢慢得化掉。
我的好动与不听话在父母的打骂之下没有改变,反而是打皮了,成绩也就那样晃荡下来,我四年级的时候,一直“优秀”的姐姐升中学考了全片的第一名,爸妈仍是付了八千块的择校费,送她进了市里很好的初中,寄予了全家最最厚的期望。回头便来镇压我这个没心没肺的儿子,我已经皮厚肉粗,很能够逆来顺受了,小学最后两年他们管不了我,完了成绩也不好,我毕业那年“无良学校”的择校费已经水涨船高,我的老爸老妈对我失望透顶,认为我成不了才,更可能的是舍不得一万二的择校费就此打水漂,便送我进了一家“普通”城关初中,叫“东中”,打上“普通”双引号,是因为我回头想想那个学校真是很烂的,老师和学生都是,至少在那上学的两年里,总共死了三个,伤了十几个,退学的经常,更别说成天在东教学楼墙上贴出来的警告之类的小处罚。
不过也是在东中,我遇见了李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