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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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消失在天际的云彩，沉香没有出声，也不作什么动静，只是明亮的眼眸里没有了往日的仇恨，却在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怎么了？
嫦娥亦是呆呆地望着天空，虽然那人和孙悟空在一起着实令人难以接受，可是，至少他还活着。活着，多好啊……
花果山
孙悟空焦急地将杨戬放在红锦软丝榻上，看着他因疼痛而越发苍白的脸上不断地滚落着豆大的冷汗，心里又疼又急，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潇洒自若。
“戬，戬，你怎么样了？”孙悟空颤抖的声音几乎带着哽咽，这样的杨戬令他干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惨白的嘴唇微微颤抖，杨戬拼尽全力使自己的声音平复些，扯了个自以为是笑容的笑:“没事，休息下就好了。”
孙悟空觉得眼睛酸涩不已，似乎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在里面打转。
这是第二次，三年前，杨戬第一次发病时也是把孙悟空吓得失了三魂七魄，差点没有去求如来。这次，这次怎么又发病了呢？
几乎忘了手脚该如何行为，孙悟空只能看着杨戬疼痛浅吟，却是什么忙也帮不上。
杨戬无闲顾及其他，撕心裂肺的疼痛占尽了他的思维。此时，他什么也想不了，做不了。
华山
沉香将手中的木盒交到三圣母手里，犹豫不决地看向自己的母亲。到底要不要问呢？
“沉香，怎么了？”三圣母见儿子为难的模样，慈爱地问道。
对于自己这个儿子，三圣母是打心眼里喜欢宠爱的，甚至是宠溺的。
“娘，沉香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问……”沉香纠结道。
三圣母好笑地看着沉香，道:“你这孩子，跟娘怎么还吞吞吐吐的。”
沉香不知怎的，心头总是萦了什么，却说不出是什么。他不知道该不该问三圣母，可是，却又觉得非问不可。
“娘，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沉香试探着问了问。
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却不明白沉香意欲为何，却也着实想不起今日有何节日，只得缄默地摇了摇头。
“今日我同小玉一起去灌江口取木盒是，发现……”沉香犹豫着是否要告诉母亲今日所见，最终还是在三圣母疑惑的目光中说了出来，“发现灌江口的人，无论男女老幼，都在涌向真君神庙，为杨戬祈福……”
三圣母闻言一怔。
六月二十四。今日是那人的生辰呢。记得以往每年他生辰时，总会为自己准备一样礼物，仿佛过寿辰的不是他，而是自己似的。可是，今年怎么没了呢？他……真的死了吗…………
二哥…………
“三妹……”
很久了，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二哥唤自己了，那清朗桀骜的声音在唤自己时总是不经意的流露出宠溺与心疼，便是在自己被压在华山后，那人还是会来看自己，从来不曾间断过……可如今，已经五年了啊，那人怎么还没来呢？是啦，一定是有事耽搁了，一定的！
二哥，二哥，我还没原谅你呢，所以，你不可以离开，不可以不回来！
沉香看着三圣母陷入了沉思，呆滞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本打算告诉她杨戬还活着，可还是忍住了。
娘是不希望他还活着吧……
不再打扰三圣母，沉香默然退出了水涧。
躺在华山之巅，天空依旧湛蓝，白云悠哉悠哉地飘着，好像很多年不曾这样认真地看过天了呢。最后一次，是和那人一起吧，躺在河边的卵石上，听他说关于娘亲的故事，自己看着他听得很认真，因为，他说得那样认真……
为什么会那样决绝的离开刘家村呢？啊，是因为娘亲啊，自己要救出娘亲……可是，真的是这样吗？这样简单吗？不……
沉香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逃出刘家村不是为了救娘？！猛地站起身。怎么可能！不可能，绝不可能是因为那个人！
只是……
颓然地再次躺下，沉香的思维不禁有些呆滞了。
是因为，自己分明看到那人眼中提及娘亲时的温柔与疼痛，所以才不忍，才不甘，才会想要让他将那样的目光倾注在自己的身上，所以，才会那样言词凿凿地伤害他，批判他……
“舅舅……”望着天空，沉香轻轻呢喃着，却总觉得这样的呼唤不足够表达自己内心的切盼，是什么呢？是什么堵在胸口，让自己创喘不过气来？让自己难过得恨不得放声痛哭？
天空深处，白云散尽，沉香仿佛看到了那张满是温柔的笑脸，俊美而宠溺。
“戬……”
山风吹过，带着漫山的繁茂枝叶，哗啦啦地作响，模糊了青年痴迷的呼唤。
“沉香，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刘彦昌说完便转身走向里屋。
看着刘彦昌的背影，心里无奈之极。他自是知道父亲找自己要谈什么，无非子嗣。可是，小玉是狐妖，与人成亲，有违逆天道，怀不上孩子自是情理之中。
本来沉香乃神人之子，又修炼大成，活个千万年不是问题，更不需要考虑子嗣问题，奈何刘彦昌却一心想要早日抱上孙子，对小玉这些年来一无所出忍耐到了极限，逼着沉香纳妾。
“沉香，今日王老爷来提亲了，爹给你应了。”刘彦昌欢喜道。
沉香一震，不可思议地看向刘彦昌:“爹！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刘彦昌眉头皱了起来，不难道:“怎么，不满意？”
“爹，我不会娶王家小姐的，您退了吧。”沉香揉了揉剧痛的头，说道。
听到沉香的说辞，刘彦昌怒了，狠狠拍了下木桌，砸了手中的茶盏，吼道:“退了？王家小姐哪点配不上你？本来让她做妾室已经够委屈人家的了，你还不想娶！”
沉香见刘彦昌真的生气了，忙安抚道:“爹，您别生气，您看，小玉不是挺好的吗？这些年她伺候您一直尽心尽力……”
“够了！尽心尽力？那也得有那个本事！你看看，你们都成亲五年了，你张叔都抱上孙子了，你看看你，你和小玉呢？”刘彦昌怒气更胜，“什么都别说了，小玉要是不让你纳妾，你就给我休了她！”
“啪！”
门外传来重物坠落的的声响。
“小玉！”沉香心头一紧，转过身，正看到小玉彷徨失措地看着自己，想要上前安慰。
刘彦昌一把拉住沉香，冷冷地看着小玉，道:“我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小玉顿时如雷轰顶。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刘彦昌，这个她小心谨慎、任劳任怨侍奉了五年的公公竟然对她说出这样的话……他要沉香休了自己，他要沉香另娶别人，他要自己走……不知道是什么模糊了小玉的视线，她觉得冷，很冷，就像隆冬时置身在寒潭中似的。
小玉想，或许这个世上已经没有自己的容身之所了。沉香早晚会听他父亲的，三圣母固然喜爱自己，可是，她不会反驳刘彦昌。这些年，她把这一家人看得太清，太清，她以为只要自己够努力就能和沉香天长地久，她以为只要自己够尽心，早晚会感动刘彦昌，她以为，只要自己无私付出，幸福就会离自己很近……原来，是自己错了。
小玉转身跑出了房间。她想走了，离开这个地方。她不怨，更不恨，这不是三圣母的错，她只是爱自己的丈夫孩子，这不是沉香的错，他只是孝敬自己的父亲，这不是刘彦昌的错，他只是个凡人，希望离世前看到后世繁盛……这不是任何人的错，只是命罢了……
“小玉？”沉香焦急地看着小玉离开的身影，却无奈被刘彦昌紧紧地拽着，“爹，您快放手！”
刘彦昌亦看着小玉悲伤离去的背影，心里浮过她五年来的笑颜。这丫头，从来没在自己面前哭过、被伤过，即使自己再三刁难，她也从不言语，忍气吞声的……唉，这世上再也没有比小玉更好的媳妇了吧。可是，再好又有什么用？终究不能给刘家传递香火……
这般想着，刘彦昌更紧地攥住沉香的衣袖，却不知道到底要攥住什么。
“你是要爹还是要她！”刘彦昌狠狠地瞪向沉香。
沉香突然抽了力气，不再挣扎。
或许，这样对小玉来说才是最好的吧……五年了，爹一直嫌弃小玉是妖，狐妖，这些年更是没有间断过为难小玉。小玉的苦自己都知道，却无能为力……就这样吧，放小玉走，不能给她一个幸福的家，至少给她自由轻松。
“爹，我想安静一下……”
叹了口气，刘彦昌什么也没说，慢慢走了出去。
窗外，夜色已浓，柔和的月光洒在床头，最能勾起人心深处最脆弱的感情。
沉香定定地看着月亮，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走该想什么……恍惚间，月亮上似乎浮现了一张脸，眸若明星，英气中带着柔媚，他正笑，笑得像春日里的桃花，温暖人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