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骰子安红豆》牧月浅水

11、第 11 章

　　东胜神州有傲来之国，境内有奇山，曰：花果山。传闻百年前山中有灵猴称王，后此猴出海学艺，终脱其兽形，羽化仙身。
　　罗关山是一个采药师，世代居于花果山下，祖先据说是秦汉时期的大将，后来家道中落，为避祸乱，便举家隐进山林，便是如今的花果山。
　　关于灵猴的故事，是罗关山听爷爷说的。爷爷说，这故事是爷爷的爷爷时就开始流传的。但传说具体起于何时，却也是不可究的了。不过，罗关山一直都觉得那不过是个传说罢了，至少他极少在山中见过猴子，甚至比及其他山野，这花果山中的猴子少的似乎着实少了些。
　　山路悠悠，霞光渐起。
　　罗关山背着满箩筐的药材准备下山了。
　　“哎呦！”行至山腰，罗关山冷不防被什么砸了一下，随即看到滚落在脚下的山果愣了一下，待回头时，看到一棵老树上或蹲或趴着十来只山猴。
　　叹了口气，罗关山认栽似的放下药篓，拿出一只七百年的赤焰灵芝，然后放在地上，无奈道：“拿去吧，拿去吧。”然后重新背上药篓转身，头也不回地下山去了。本来不错的心情也不那么好了。
　　想来这灵芝是他在冒着生命危险，在峭壁上一处隐秘的山洞中寻来的，如今倒是轻易被那群猴子得去了，却也无奈。
　　那群猴子见此似是极度欢喜，手舞足蹈地拿起那赤焰灵芝消失在山林深处。
　　罗关山又气又悲，也有些奇怪，自己自小在这山中长大，倒也没见过几只猴子，就连父亲也说过，山中猴子几年见不到一只，便是有那么一只两只，也是见人就跑，怕生的紧。怎么这几年山里的猴子就突然多起来了呢？而且都是成群结队，少则也有七八只，多了几十只也是有的，非但不怕生了，反倒敢打劫采药师的药，皆是上百年的珍贵药材，若是不给，也不伤人，就是一群一群地缠着，不让下山。罗关山也被猴群缠过，那是一株千年的徐长卿，结果硬生生被猴群困了三天三夜，弄得自己精疲力尽，最后还是迫于无奈交了出来。
　　拍了拍背后的药篓，罗关山稍稍有些安慰：还好，那群猴子只要百年以上的，这百年的药材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倒也不至于影响了生计。
　　晚霞铺满曲折的山间幽径，茂林层叠，百鸟归巢，说不出的美丽与神奇，仿佛是神精心雕刻的一刻。
　　罗关山也拂了方才的不快，想到家中妻儿，面上不由泛起笑意，脚下的步子也快了几分。
　　花果山脚下，孙悟空正携着杨戬回来。旦见霞光迤逦，鸿雁归林，林荫间铺洒了一层暖金色的柔光，比那九霄云宫还要美丽动人，便按了云头，步行而归。
　　玄扇轻摇，履间衣袂幌幌。杨戬神情怡然地赏着晚景，却不曾留意孙悟空正两眼闪烁地看着自己，却是应了那句君赏景而不知已入景矣。
　　罗关山看到山路上迎面走来两人。走在前面的男子衣衫如雪，眉宇间英气非常，却是笑意盈盈，夕阳余晖下，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温柔俊美，宛如传说中的上神谪仙一般。而男子后方紧跟着一金衣金发的少年，那少年虽也是灵动俊逸，不若凡人，但不知怎的，罗关山总是会不由得联想起那山间野猴……
　　“二位可是往山上去？”乡野之间，民风素来淳朴热情，途中遇到什么人，都是要上前问候两句，罗关山亦是如此。
　　杨戬点头浅笑：“正是。”
　　罗关山不由有些担心，开口说道：“本来这山中倒也太平，只是近年来山中猴群突增，却有灵性的紧，常常缠拌行人，二位须得小心啊。”
　　杨戬心下疑惑：“不知是如何个缠拌？”
　　“唉，”罗关山深深叹口气，想起方才被抢走的药材，心头还是泛起微痛，“这山中猴群不知何故，尽是打劫行人药材，皆是百千年的稀药呐！”
　　杨戬闻言不禁一怔，只是知道这花果山是那猴子的本家，有猴群倒也是情理之中，只是这猴子如何做起了强盗的勾当？回头看向身后的少年，但见那少年左顾右盼，似是没听到罗关山的话般，只是那眸中闪过的心虚终究没能逃过杨戬的眼睛。
　　此番，杨戬却也明白其中缘故，却不知心中是何滋味……
　　罗关山见杨戬不语，以为他是在担心，便开口道：“这天色也晚了，若是二位不嫌弃，可随我去寒舍住上一宿，待明日天亮再上山也不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