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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五甲工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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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被狗叫吵醒了,哇哇大哭了起来。菲菲还在叫唤,夹杂着妹妹的大哭声,我觉得很吵,头很痛。
妈妈一边哄着被狗叫声吓醒的妹妹,一边骂着菲菲。突然我觉得狗有点委屈了……
”妈妈,我听到那面有咚咚咚的声音,菲菲就一直狂叫的。“我指着木楼梯的方向,可是妈妈却不以为然地说:”那面墙外有个过道,每次有人经过它就叫唤个不停,老是吓哭小幺女儿,都想把它送人了。“
听完妈妈的话,我望着没有叫唤的菲菲,感觉它好像听懂了我们的谈话,一股劲儿地望着我。叫了声”菲菲“,它就跟我着回我的屋子了。进屋前我抬头望了望木楼梯的尽头,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到,光线太暗了。
这个雨什么时候能停啊……
进了屋子,实在是无聊就把小桌子上的葡萄拿去外面洗了洗。鞋子也被雨打湿了一些,踩在地上就是一个一个的水印。菲菲也跟在后面,地面上印着许多梅花印,很好看。经过妈妈的屋子,隐约听到妈妈还在哄着妹妹,不断说着些什么。我本想进去给妈妈一些葡萄的,可是却不想进去了。径直就回了屋,把门锁上了。我吃着葡萄,吧葡萄皮儿扔给了菲菲,它吃的很欢快。
“菲菲,你说妈妈是不是不爱我了?她爱妹妹啊……”我不知道狗听得懂不,但是我就是想问。菲菲望着我转动着头,像是看不懂我怎么的。哎,我又在发神经了……
晚上和爸爸说了会儿话,我坐在一旁看着妈妈喂妹妹的奶。突然的很烦躁,怎么下了一天的雨还不停啊,现在倒好,越下越大了。
“妈。昆明七月雨水很多吗?”我很想转移妈妈的注意力,“七八月是雨季,几乎天天都要下雨的。”听了这话我实在是觉得很无奈,一下雨就不能出门了,那我不是要天天待在这老房子里?
跟妈妈聊了一会我就自己回屋了,反正她还要陪着妹妹,我也没心思再说些什么了。
我有早睡的习惯(那个时候还早睡,现在只有十二点过才睡得着了),九点的样子我就洗洗爬到了床上。菲菲本来是要进我屋里的,妈妈说菲菲晚上睡觉要打鼾的,很吵。我本来是极不容易吵醒的人,所以我没有什么好怕的,所以我就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给它弄了一个窝。
果然,菲菲打鼾很厉害,不过就着这打鼾的声音我渐渐进入了梦乡。
一夜好梦,一觉醒来九点了。菲菲见我醒来就一直摇尾巴,看来它是很想出去了。走出房门,找了一下妈妈不在。我就到房里看去看小妹妹了,见她还在熟睡,我也就没事儿,躺在她旁边等妈妈回来。
我是被狗叫声和妹妹的哭声吵醒的,我才睡了十几分钟,怎么感觉睡得这么沉啦!?我翻身拍了拍哭泣的妹妹,估计又是被狗叫声吓醒的吧。可是哄她也没用,还是一个儿的哭,太讨厌了,小孩子。我心里一急大喝道:菲菲,不要叫了,菲菲……,不一会儿菲菲就跑进来钻进了床底下。
菲菲还在床底下低声叫,吼它两下又不叫了。况且它一个劲儿的叫唤什么啦,又没有其他声音的。
妈妈开门进屋就听到妹妹大哭,放下手中的菜,一把抱起床上的妹妹。我没有说话,把地上的菜提进了厨房里。
那天下午我没有看书,我带着菲菲上了木楼梯去喂兔子,那是妈妈养来吃的。妈妈在一旁叫我小心点,木楼梯被那些上面住的工人踩了一地的雨水很滑的。我一步一步很小心的走了上去,前面一部分还看得清,后面的直接就黑漆漆的了。我放下手里端着的菜叶子,摸着墙上的拉灯开关,好一会儿都没摸到。菲菲此时不知道钻哪里去了,我有些怕,我尤其怕我看不到的东西。“啪”……昏黄的光晕下,显得木阁楼里更加的陈旧,左边和木楼入口处都有一个房间,右面是一个长过道。我跟着过道走去,可是站在楼上看到后天井的全貌,果然很美。过道尽头就养了三只小兔子,关在笼子里一动不动的。我把菜叶子扔进了笼子里,它们都慢慢吃了起来。菲菲此时不知从什么地方串了过来,用鼻子嗅着笼子里的兔子。
“菲菲,兔兔吃不得,不要嗅了,走下去了。”我拿着空的簸箕,百无聊赖地看着过道旁空着的屋子。门并没有锁,上面沾了很多灰尘,我用簸箕掀开了门。噗,灰尘味儿和霉味儿好大,好恶心。房子里就放了些木材之类的,并没有什么特别古色古香的东西,我正准备拉上门下楼时,看到右面门背后有几个罐子样的东西。
罐子上面布了很多灰,口口上蒙着的布还长了很多灰绿灰绿的东西,我很好奇这是个什么东西。难道是装的霉豆腐??不像啊,这恶心的?我没有去碰这些东西,一般不是自家的东西最好就不要碰的。菲菲还在那几个罐子旁转悠,我唤了两声它就自己跑下楼了。“咚咚咚……”和那天的声音好像,但是又觉得又有点不像。
我下楼,见妈妈正抱着妹妹在前天井里玩。此时没有下雨,太阳出来了,照的明晃晃的。那为什么我怎么感觉木楼上还是那么阴沉啦?
“妈妈,楼上我看到几个罐罐,是你装霉豆腐的吗?”听了我的话妈妈也是一愣,道:“不要弄那些东西,那是以前房东的东西的。”我点了点头,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这样平淡的日子过了大半个月,偶尔会听到木楼梯上“咚咚咚……”或是“咚……咚……咚……”的声音,我都已经习以为常了。不是菲菲在木楼上走动,就是楼上的工人回来休息了。
妈妈把菲菲送走了,我当时很生气,独自在屋子里生闷气。除了生气,我却什么也做不到。
那个声音在五点过出现了,此时我正在妈妈的房间里玩着手机,妹妹就在我旁边。因着今天妈妈要去爸爸的工地上送饭,所以家里就剩下我和小妹妹。“咚咚咚……咚咚咚……”响了几下,突然又戛然而止了。又是这样,可是菲菲走了的啊,我心里狂跳了起来,想去拉床边的电灯线。可是我抓了几下就是抓不到那根儿线,我心里怕极了,不断喘着粗气。借着黄屏手机的光线,我什么也看不清楚。我害怕了,一股脑就钻进了被窝,用被子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屋子里安静极了,连下雨了都知道。雨水打在木楼上发出“哆哆哆哆哆”的声音,我偷偷地把被子掀开一个缝隙看着屋子半掩着的门,借着外面的光看着门口,没有人进来,也没有东西进来。外面的过道上也没有脚步声。
我不敢起床去看到底是什么,我觉得脑袋和身体绷得很紧,一碰就要断裂了一样,疼的发慌。正当我一眨不眨地看着门口是,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咚……咚……咚……”声音不大,但是感觉很重。很重??对了!我终于想起来为什么我觉得菲菲下楼时的咚咚咚声为什么和第一次听到的咚咚咚声不一样,就是重量的问题,菲菲下楼梯发出的声音没有这么圆润和厚重,因为体积小的关系,菲菲的声音轻飘飘的。那不是狗,是人……
此时我有点恨自己怎么这个时候想明白,正当我恐惧之时,楼梯上”咚……“地一声,比前几次的声音都要大。妹妹惊吓到了,被吓醒的她哇哇的大哭着。婴儿的哭闹声划破了寂静的傍晚,下雨的晚上黑的特别早,此时我已经看不清屋里的情况了。我无奈地起身,靠着墙壁审视着周围,怀里抱着还在哭的妹妹。我也很害怕啊,但是我可以哭吗?我也在等妈妈回来。
妈妈回来了,我突然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可是脑袋却“突突突”地疼。我跟妈妈说了这件事情。妈妈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接过我怀里的妹妹。
那事没过几天我就回家了。家里就剩家婆了,农活忙不过来,我早早就回去帮忙了。到家我和家婆说了这件事情,她只叫我以后不要到处乱走。那时我就问过家婆为什么,家婆只是摸着我的头说:丫头天生就体质寒,还是尽量去人多的地方的。我不知道体质寒有什么特别,不过冬天我都是挨着家婆睡,她会帮我暖脚。
第二年暑假我还是去了妈妈那里,这次他们搬了新家,租的是别人新建的房子。我问过妈妈为什么要搬,妈妈才跟我们说。五甲工房以前住的一位对老人,政府要拆旧木楼盖水泥房,他们死活都不让。他们儿女也劝过,就是劝不动,最后两个人死在了二楼上的。那个时候刚搬进去人多倒是没得什么事的,怀着雨雨(我妹妹小名)的时候也没有别人说的那些个怪事儿。后来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倒是听到楼上有说话的声音,也就没管的。你也知道那个时候交了半年的房租,又便宜,所以就没搬。二楼上的那几个罐子是老虎罐,就是装的骨灰的。所以叫你不要什么东西都乱摸的,听说后来有对卖豌豆粉的两口子(夫妻)住了进去,还交了三个月的房租,没过几天就又搬走了,房租都没要。听那两口子说经常晚上听到楼上和后天井有说话的声音,还有楼梯上像是有人半夜三更走得多大声的,发出”咚……咚……咚……“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