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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朱迪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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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修普诺斯踏入了这个自己阔别了半年多的宫殿房间。没坐下多久的哈迪斯听见声响,抬起头,看见修普诺斯时有些惊讶:“这么早……不多休息一会儿?”
修普诺斯摇了摇头:“臣身体已无恙,亦不愿陛下太过操劳,便尽早赶来了。”
哈迪斯点了点头,看着坐在旁边桌前的修普诺斯苍白的脸:“真的无事?”
修普诺斯点了点头,想要拿起奏本,却被握住了手腕。
“汝勿动,先让朕看看。”将修普诺斯拉近自己,哈迪斯将神力探入了他的体内。
修普诺斯愣了下,强压□□内想要反抗外来者的神力,将目光移到了一旁的奏本上面。
随着神力的扫过,哈迪斯皱起了眉,且越来越紧。虽然他心中早有猜测,但是亲眼所见时却依旧感到惊愕不已——这便是,修普诺斯休养了半个月后的结果。惨不忍睹!每一处都是火焰灼烧过的痕迹,破损几乎无处不在,有的甚至焦黑还未消去,还在渗血。淡金色的血液流淌在体内、眼前,没有起到任何本应有的修复的作用,反而将身体破坏得更加厉害。
哈迪斯缓缓地撤回了神力,看着明显有些心虚的修普诺斯。
“朕不是让塔纳托斯转告汝,伤未好莫要来吗?”哈迪斯口气略带不悦,责怪地看着修普诺斯。
修普诺斯歪头回忆了一下塔纳托斯这半个月来与自己说的话:“并没有……”
哈迪斯在心中无奈地叹息,果然不应该相信自己手下的武将,真是什么都能忘……估计他能不忘的估计只有自己家住黑海北岸和自己的弟弟是修普诺斯这两件事了。
说道兄弟,哈迪斯想起来了斯诺,便问修普诺斯:“修普诺斯,斯诺是汝妹妹,汝可知?”
修普诺斯愣了下,想不明白怎么突然跳到这个问题上了,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臣知晓,之前未曾与陛下说起,是因为母神不允许。”
哈迪斯点点头,听到这理由,当然也不会因为修普诺斯瞒着自己而生气,便又将话题转了回来:“上次在禁忌之殿……”
听到哈迪斯提禁忌之殿,修普诺斯一下子跳了起来,后退了好几步:“上……上次……臣当时……”
哈迪斯看着修普诺斯紧张的样子,无言:“怎么?难道朕还要将事情的起因怪于汝身上不成?”
修普诺斯冷静下来,反应了一下哈迪斯的话,点了点头,坐了回去。
哈迪斯索性将自己桌前的椅子给搬了过来,坐在修普诺斯旁边:“朕是在想,当时那个情况,汝恢复起来似乎比平时快许多,是否是因为冥王神格的缘故?”
修普诺斯皱眉想了想,并不太确定:“或许吧。就算如此,陛下又待如何?莫非还要臣变成那状态一次?”
“自然不是。”哈迪斯立刻就否定了修普诺斯的想法,“朕是想试试用神力来助你恢复。”
修普诺斯沉默了片刻,摇头:“若可以,刚才不便开始加速恢复了?”
哈迪斯默默地低下头:【好像也是……】
修普诺斯默默地不做声,他大致能猜出是怎么一回事,但实在是……难以开口,更难以付诸于行动。
那边修普诺斯心中尴尬,这边哈迪斯脑子转得飞快:【莫非不是冥王神格的缘故?应该不会,否则修普诺斯当时也不会在那房间内恢复。那么,当时的情况……】
“咳……”哈迪斯被自己的想法呛到,轻咳出声,转眼看向修普诺斯。
修普诺斯早已将眼神移开,认真批阅奏本认真批奏本批奏本……
哈迪斯伸手抽走修普诺斯新摊开的奏本:“汝身体未好,还是莫要太过劳累。”
修普诺斯乖乖放下笔,转头很是无辜地看着哈迪斯,用眼神表达:那臣干什么?
哈迪斯无奈地叹气,冥界这一个个的……怪不得修普诺斯是当文官,就他这身体,武肯定不行,那只能负责文了。脑子又是一根筋,不会找些娱乐活动……活动……
“咳咳……”哈迪斯再次被自己溜歪的思想呛到,再次瞄一眼修普诺斯。
某只趁着他愣神的片刻快速地抽了本奏本开始批。
哈迪斯重重地叹气,将奏本放了回去:“适度。”
修普诺斯点点头,小声应了一声。
将椅子搬回原处,哈迪斯也开始认真地批阅奏本了。
门外,塔纳托斯在犹豫不决。到底要不要将修普诺斯拉出来呢?母神知道他前往朱迪加之后,她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啊。可是他要怎么开口呢?就算冥王陛下同意,修普诺斯也不一定愿意和他回去休息。修普诺斯的倔脾气可是神神皆知啊……
房间内突然传出咳嗽声,塔纳托斯向前跨一步就要冲进去,但是自己又制止了自己。不能冲动,不然会招惹到陛下的,那么自己就死定了。与此同时,房间内。
哈迪斯扶住了修普诺斯摇摇欲坠的身子:“怎么了?”
修普诺斯撑着身子,看着桌面上淡金色的血液,皱了皱眉:“奇怪,都半个月过去了,不该啊……”
哈迪斯略有些明白修普诺斯话中的意思,将被溅上了神血的奏本拿到一边:“就算这般,汝还不回去修养?”
修普诺斯无奈地点点头,缓慢地站起身子。
哈迪斯稍稍松开了手,但是随即又将修普诺斯拉住了:“罢了,去朕的房间躺会儿吧。”
修普诺斯想要回绝,但想想自己的身体状况大概也撑不到自己的宫殿,也只能同意了。
冥王的房间就在朱迪加大厅的另一边,将修普诺斯安置在床上之后,哈迪斯将奏本等如数搬了过来。
修普诺斯转头便看见放在床头的、恢复了些许精神的草药:“陛下,未曾丢了它?”
哈迪斯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去,有些疑惑:“朕为何要丢了它?因为它枯了吗?”
修普诺斯点头,解释道:“枯萎之后,即使再度恢复,也回不到原本生机勃勃的模样。黑海北岸的家中还有许多,臣回头可以再带过来一些。”
“不必了。”哈迪斯将头转回去,再度执起了笔,“汝好生歇着,莫要再乱想了。”
修普诺斯应了声,合上眼睛。
修普诺斯是被噩梦惊醒的,张开眼睛的瞬间,梦境中的一切都在记忆中化为了模糊的白雾,然后被靠近的脸吓了一跳。
“噩梦?”哈迪斯直起身子,看着惊魂未定的某只。
修普诺斯眨了眨眼睛,迟疑地点头:“或许。”比起已经遗忘的噩梦,一睁眼就看见冥王的脸显得更加骇人一些。
哈迪斯不说话,侧躺在了修普诺斯身边。
某只一惊,转头一看外头的天色。
虽然冥界终年暗无天日,但是平时白日里都会打着灯、府里也是吵吵闹闹的,然而现在外面真真一片漆黑、悄无人声。
修普诺斯想要坐起来,但是疼痛的身体不允许,只得叹了一口气,在心中理着隐约记得的噩梦的内容。
【梦中那个女神,后来是去找了卡俄斯,卡俄斯还许诺了她什么……卡俄斯对其如其优待,应该极为关心她。】那么想着,修普诺斯的脑中立刻出现了一个与他极为相似的身影,“斯诺……”
听到修普诺斯在那边念叨了一声,哈迪斯侧过身来,看着他。
修普诺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浑然未觉:【斯诺是母神与卡俄斯的孩子,倒也的确有可能。然而这身材并不太像……若能记得她提了什么,卡俄斯许诺了什么,那个男神是谁,倒不必如此烦恼。不如回头去询问一下母神?】
哈迪斯眼见自己被忽视,略有不满,伸手在修普诺斯眼前晃了一下。
修普诺斯眨了眨眼睛,转头无辜地与哈迪斯对视。
“汝在想些什么?不怕再做噩梦?”
修普诺斯沉吟片刻,随后一脸坚毅地侧过身子,将脸凑近哈迪斯:“陛下,不知是否有谁说过您很像某位神?”
哈迪斯不明白修普诺斯怎会突然跳到这个问题上面,不过还是回忆了一下,随即摇头:“朕一出生便被克洛诺斯吞进了腹中,怎会有谁说过此等话?”
修普诺斯想想也是,便苦恼地皱起了眉头:【克洛诺斯应该不是。冥界诸神似乎对克洛诺斯的孩子极为敏感,既然不是克洛诺斯,那么……尤拉诺斯?】
想到那个名字,修普诺斯更加苦恼了。那个时期的记忆,修普诺斯本就很模糊,况且他与塔纳托斯一向住在黑海北岸,所知甚少,更别提现在过去了如此之久。
再度被无视的哈迪斯也没有什么打算了,就是看着修普诺斯发呆。
修普诺斯想着想着便打起了瞌睡,嘤咛一声,黑色的翅膀将他包裹起来。很快,其中就传出了轻微的鼾声。
哈迪斯看着搔得自己面颊有些发痒的黑色羽毛,无声地叹气,也合上了眼睛。
外面,调解两位创世神感情失败的厄洛斯哭丧着脸从冥府飞过,一边抱怨一边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可以调剂自己心情的情人。
眼睛一瞄,黑色的包裹中某只露出的金发无比显眼。在温暖的灯光照耀之下,平日里严肃冷漠的脸庞亦显得柔和起来。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一张床,面对面,睡!
【为了吾的心情着想,你们就凑合凑合吧。老妈犯下的错儿子来赎嘛~】厄洛斯笑嘻嘻地想着,搭弓上箭,瞄准了冥王的后背。
隔日清晨。塔纳托斯还在梦乡之中,突然就被破门而入的、气势汹汹的修普诺斯给吵醒了。
修普诺斯一把将自己的兄长给拎了起来:“塔纳托斯,把汝的刀借吾一日。”
“啊!修普!”塔纳托斯一下子被修普诺斯这凶神恶煞的样子给吓得无比清醒,然后迅速从空间中找出自己的刀,交到修普诺斯手上。
修普诺斯一把夺过刀,也不管平日里自己温和有礼的形象了,直接张开翅膀往冥界外面飞去了。
塔纳托斯莫名地抓了抓头发:“修普这是……身体好了吗?也太快了吧?而且这么凶残,是要去找谁啊……”
傍晚的时候,修普诺斯神清气爽地回来了。
他一回来,身为哥哥的塔纳托斯立刻就凑了上去:“修普,你这一天去哪里了?怎么什么消息都没有?”
看到塔纳托斯,修普诺斯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微笑着回答:“吾去找厄洛斯了。”
这笑是没什么问题,但是作为兄长,塔纳托斯从中看出了自己弟弟那十分愉悦的心情。他在心中打了个寒颤,心中默默为厄洛斯祈祷,希望他别在床上瘫痪一年才好。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人间不会那么乱了。那个恶作剧之王,当然是能清静多久就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