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捌 ] 二月一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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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一号，距离她母亲，逝世刚好一个月，她刚好，把母亲的后事弄完。
深夜，我突然收到一个陌生的电话，接听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那头说，“善河，我好像，失去了，痛的能力了……”
是颜良！在一个陌生的电话里，陌生的……十六岁那年，我们交换了电话，保存在彼此的电话中，永久地记录着，那时傻傻地以为留下了电话，留住了永远。
我紧抓着电话问，“颜良！颜良！你在哪里？”
我在一个公交车站接到了她，她坐在那里，拘谨而不安，手上夹着一根烟。我把她带回家里，她开始猛抽烟，抽到没了，就喝酒……喝醉了，告诉了我一切的故事。
她说完了，时针刚好指向了三点，凌晨三点。
我们都彼此沉默了许久，她突然问我，“苏清，是怎么死的？”
我说，“自杀的。”
苏清，在我们三人中，最美丽，最文静，学习最好的女孩，却也没能得到一个好结局。
她家里本身就不富裕，父亲是个赌徒，在她高三那年输光了钱，让她被迫辍学，她无奈只能放弃读书，后来她父亲因酒精中毒入院，没几天就死了，原因是药物过敏。
她曾告诉过我，其实不是医院没注意，那过敏源，是她母亲下的，在她父亲喝水的杯子里，放了几颗白色的药片。
再后来，她母亲也死了，随着她又爱又恨的男人，一同去了另一个世界。
她没有钱，没有上大学，生活所迫，去做了一个不光鲜的职业，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化着很浓的妆，会抽烟会喝酒，开得起玩笑玩得起感情。我每一次看到，都好心痛。
我骂过她，问她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没有钱我可以借着，为什么不放弃？为什么要这么没出息地活着？为什么把自己弄得那么肮脏！
她冷笑着说，“沈善河，你没有经历过没钱的日子，不知道钱多重要，更吃喝穿住比起来尊严算得了什么？其他的太辛苦了，我不要，也不想，在过回以前贫穷的日子了？”
我和她断绝的关系，手机里一直保存着她的电话，却再也没响起过，我，也没打过给她。
电话，果然是留不住永远的吧。
直到一天，我的手机上出现了她的来电显示，得到的却是她的死讯——她是自杀的，割脉，在浴室，流了一浴缸的血，我只记得自己抓着地，哭着，叫着，喊着，求着她醒来……可是，那个笑着自嘲的女子，已经离开了……
她留给我的信上说，“善河，你说得对，我好脏啊。我有着白皙的皮肤，漂亮的皮囊，可是里面，却全都是腐烂，散发着阵阵恶臭味……有人骂我是狐狸精，说我贱，是嘛，怪不得你要骂我，没钱的日子不好过，可如今的日子更是苦不堪言，我受够了，受够的这样的自己，我想走了，去一个干净的地方，你说，好不好……哦，还有颜良，你们，一定很好吧。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苏清，我又要怎么说，怎么交代，颜良的现在……你们，怎么净给我出难题，出这种无能为力的难题？
颜良没有再问关于苏清任何话语，只是对我说，“善河，你呢？还好吗？”
我？我还好吗？我能说什么？
——你问我，我这些年我过得好吗？
——没有你们的我，能说什么好坏？
“还好。”嗯，还好。
颜良说，她要回去了，她走了，一脸颓然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 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