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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陆 ] 从前乐观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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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回去打算看看他时,他的母亲已经到了,大概是了解了整个经过,明白了他发生车祸的原因之一。他的母亲,用少少怨恨又悲伤的眼神看着她,因上了年纪而浑浊的眼睛让她无言以对。
白发人送黑发人。老人们最害怕的事。
他的母亲拍了拍她的手臂,用沙哑明显是哭过的声音对她说,“姑娘,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但是,他的葬礼,你还别来了吧……免得晦气。”
免得……晦气。
她说,“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在这个文明的城市,也会有中国封建的“晦气”,原来,连天连人,都容不下我。我,就好像是灾星转世,瘟神附生,克死生命里最重要的他们。而我却还不要脸地,奢求幸福……”
从前乐观积极的她,终于,变成了,脆弱敏感,苦涩悲惨的她。
终于,终于……
她没有参加他葬礼,关于他的消息,也停止在了在医院的那天;关于他的一切,也全部寄托在了那枚戒指上。
她说,“是的,我不该去打扰他们,我已经给他们带来够多的苦难了。我不要,死也不要,在他的葬礼上,听到他对我的埋怨,我怕上天显灵,让他告诉我,他有多恨我,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几率,可以定为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我也不要尝试。”
那是她在法国的第七年,那是因她而死的第三个人。
她重新学会了吸烟喝酒,她不需要再像以前一样省吃俭用,在上面花费也大了许多,她很少去巴黎街头了,因为那儿走过的形形色色的鹰鼻卷发蓝眼睛的外国人,有时候,也会遇到像他的……
那会更痛,心痛如割。
她会去夜店,因为那些纸醉金迷的地方,她看不到像他的人,他是不会去夜店的,他那么的洁身自好,高洁傲岸。而她,则把自己完完全全地融入那靡乱与快乐,安安静静的在喧杂的地方当个背景,不点东西,只是为了不让自己的心腐化。
有许多人曾给过她暗示,都是关于性的,在那个地方,人们都好像是来发泄的,可是她不是。她曾经想过,就这么,把自己放弃好了。
可是她没有实施,她想起他曾对她说过,“虽然我很想要你,可是我不能,你是那么的纯洁美好,你的一切我只能在新婚夜里索取,只能在我给了你婚姻的保障后才能得到。我知道,女人要好好珍惜自己,你更是!等我!”
他的话,她记得一清二楚,因为在许多个不眠的夜里,就靠着背念他的话来寻求温暖,靠回忆来入眠,靠着噩梦来救赎。
她说,“他跟我说要珍惜自己,我就应该要珍惜自己。连那么爱我的他都没碰我,其他人,更不能碰我,我的心已经给他了,身体也应该是他的。随着他,被大火焚烧,或者被土壤侵蚀。”
她就像是犯了错了普罗米修斯,每天被鹰啄食,忍受着非人疼痛,第二天,却完好如初,周而复始。生不得,死不能……
就这样,一点点的,刚好的,疼痛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