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xing Day （节礼日）》溪林竹水_

8、（八）

　　哦，当它划过我的手掌时，我能感觉得到。他头发的轻抚，还有他的呼吸。麻木的感觉已经没有了。那种感觉并不痛，只是……轻柔。温暖。并不灼人——像一场爆炸或者他的话可能造成的结果那样，是一种令人喜悦的温暖。当我被烧伤的肉因为长了新的皮肤而变得粉红，膨胀起来的时候，又有点刺痛感觉了。然后它变得越来越白，越来越光滑。现在它开始发痒了。我能感觉到西弗勒斯的手指沾着药膏在我皮肤上摩擦。哇哦！他从盒子里拿出来的某种魔药！

　　“这是什么东西？”速效的凤凰的眼泪？

　　西弗勒斯耸了耸肩。他的声音是如此的轻柔，我不得不靠过去凑得极近才能听见：“纯粹的魔法吧，大概。集中作用于健康的液体疗法。我并没有去想它的配方，只是想着我需要用它来做什么。”

　　那个盒子仍然空着摆在那里，就像床脚的包装纸一样无害。

　　它几乎把我炸死了。它制造了一种神奇的药。

　　这盒子是个多么不可思议的礼物！所有他想要的东西，世界上所有小到足以装进这个小硬纸盒的东西。我想知道除此之外他还会渴望得到什么呢？

　　等等。当我在桌子上发现这个盒子的时候它是密封的，所以我才以为它是跟着邮件一起来的。我自己撕掉了盖子上的封条。“邓布利多把这个寄给了你，是不是？”而他到现在已经死了多久？两年？“为什么这么久以来你都没有打开过它？”

　　他看着盒子，表情有些畏缩：“打开那个东西？当然不。我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你知道？”那究竟为什么他要把它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为了让我发现它？

　　西弗勒斯低下了头，把他的脸全部都藏在浓密的头发后面：“我彻彻底底地检查了上面的咒语。我不会冒着得到一个致命诅咒的危险打开盖子的——那些可能会因为我的疑心而产生的上千个诅咒中的任何一个，”他也许会大声加上‘还有愧疚’，‘还有自我厌恶’。我能听得出他声音中的苦涩：“我唯一的错误是认为如果让一个妄想症不像我这么严重的人来使用它的话，应该就不会有危险了。”

　　啊。

　　他并没有抬起头，只是向上看着我，从那油腻的黑色发丝之后：“当我告诉你我了解你的症状时……你是不是认为我在开玩笑？我了解，哈利。”

　　他凝视着我，我也凝视着他。他的手仍然握着我的，沾着药膏的地方就像我的手一样滑。我的指甲在甲床上刺痛了起来，渐渐由焦黑变成了粉红色。指尖变得敏感，光滑，完整，就连指甲周围因为我经常咬而坑坑洼洼的皮肤也变光滑了。我能感觉到每一次接触，而且没有了疼痛。然后，在我的注视下，那些红色的块状及条状的痕迹——残留的伤口，他手上的，我手上的——就像一场噩梦一样消失了，无影无踪。

　　我痊愈了。但就连这也比不上因为意识到另一件事而带来的震惊。

　　西弗勒斯他了解。我从未想过有谁会遭受过我曾经历的那些，我以为没有任何人会理解这种感觉。如果是其他人知道了我实际上有多糟糕，我一定会被拖到圣芒戈，像个怪物一样被研究被怜悯，并再也不会被放出来。但这种事——我的噩梦，我的玻璃瓶，我对人群或抽出的魔杖从未停止过的恐惧——这发生在了其他人的身上。它发生在了西弗勒斯的身上。我并不是一个人。他完完全全地知道那是什么样的。

　　他真的知道。他能帮助我。他已经帮助了我，就在刚刚。当他第一次打开盒子的时候，在这世界上所有他能得到的东西之中，他最想要的是一瓶能治愈我的魔药。他一定是认为这值得让他冒着已经避开了这么久的危险去做。

　　“你救了我。”又一次的。

　　他不屑一顾地耸了耸肩，但至少他没看向别处：“有一些伤口要比其他的更令人痛苦。不应该有人因为自己的妄想症而忍受烧伤的痛苦。特别是你。”

　　我清清楚楚地知道他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什么，虽然这个爱挖苦人的家伙绝对一定会否认。从来没有人给过我这样的礼物。希望。我可以为此而亲吻他，此时此刻，就在这里……

　　我可以亲吻他。

　　是的。

　　他正看着我。他就在这里。只有一步之遥，只有咫尺的距离……只有……是的。

　　是的！就是这样。西弗勒斯！

　　去他*妈*的握手，我知道这才是最好的说谢谢的方式。

　　他的眼神……我怎么会认为那是死寂的或是空洞的？它深邃而强烈，充满了生机。如此的美丽。

　　他把我的眼镜递给了我：“先再施一遍防止损坏的咒语吧，”他建议道：“如果它们连炸弹的爆炸都挺了过来，却仅仅因为早晨看到的第一眼是个丑陋的家伙就碎掉的话，那未免也太可惜了。”

　　“哼呣。你一点也不丑。你棒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