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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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左世宁不过十八岁，还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
国事安康，天下太平那几年，是没有多少出征的时日的。前几年打下天下安宁，往后，他与京城其他几位贵公子一样，过足了纨绔子弟的日子。流丹彼时名叫宋渚，本就是心高气傲的人，与人发生口角，结下了梁子。
结仇的也是公子哥儿，便花钱找了人手，趁着宋渚落单时拖去教训了一顿。本想着随便打一顿便是，哪料下手没分轻重，给打得奄奄一息倒在巷子尾。
一切皆是冥冥之中的注定，若不是他，宋渚哪有命在？
周泉自小是个孤儿，被医馆的老郎中收养着，医术本领不高，但开小方捡药还是会的。他那日正巧送了药回来，就看到宋渚鼻青脸肿一身是血地昏倒在地，都说医者父母心，周泉看着可怜，就带着他回到了医馆。
左世宁打小和宋渚是铁哥们儿，听说好兄弟被人打了，当即气得不行，跳上马就去寻他。马蹄溅起滚滚烟尘，十多岁的少年，也不会压抑心中的冲动。寻到医馆时，周泉正给宋渚换药。左世宁闻着那药味儿心中更添烦躁，没由来地就抓住周泉的衣领子给了一巴掌：“哪个孙子打的他？”
周泉年岁比他还小些，被莫名其妙的一巴掌打得晕头转向，肿着脸哭道：“我……我怎么知道，你是谁啊，怎么胡乱打人的……”
左世宁见他这可怜巴巴模样，心中虽有点后悔的意思，可也是冷哼一声偏过了头去。
嘴里还硬邦邦地说：“别废话，给他上药，快点！”
周泉也不知来者何人，心中一口闷气发不出，就红着眼睛死死瞪着他，也不动作。
老郎中早知道了将军府的小少爷闯了医馆，连忙赶过来，就见着义子和那尊小佛僵持着。皇亲国戚可惹不起，老郎中吓得不轻，拉着周泉的手就跪在了左世宁面前，嘴里还不住地道歉。
“小世子恕罪，草民家的孩子不懂事，惹恼了您，草民在这里给你赔罪了……”
这左世宁也不是个红白不分的人，扬了扬下巴吩咐道：“我不怪你，你去把他照顾着，这位是国舅爷家的宋五，若是出了事，我烧了这医馆也说不定！”
“是是是，草民这就给这位小公子疗伤……”老郎中点头哈腰，好不热络。
可周泉就咽不下这口气，看了这趾高气扬的少年半晌，也不顾他说烧医馆的狠话了，转身就跑出了门。左世宁侧头看了那背影，也没发怒，只是觉得这孩子年岁不大，脾气倒挺大的。
后来宋渚养了十天半月又能下床了，嚷着要去把那孙子打回来，可报仇雪恨前得好生感谢感谢自己的救命恩人。于是便找了左世宁，二人带了些礼品又来到了医馆。
彼时郎中和周泉都不在，抓药的小徒弟才告诉他们，那日是周泉将宋五公子领回来的。
周泉……
左世宁反复咀嚼着这名字，就想起了那日被他扇了一巴掌的人，小孩儿的模样记不太清了，可被扇红的左脸蛋还历历在目。他心中没由来的添了几分愧疚。
周泉跟着老郎中出诊回来时，小徒弟告诉他们，是开国将军那位世子爷和宋五公子来过了。周泉打心眼里不喜欢那坏脾气的世子，却又听小徒弟道，小世子请周泉去自己的府上做客，以答谢对宋五公子的救命之恩。
“救人性命本就是为医者的责任，反复谢来谢去有什么意思？我不才去！”周泉撇嘴。
老郎中为难地看着他，这小世子的话虽是邀请，可也算一道命令，医馆虽然开在皇城根下，可也是斗不过那些世家公子的。周泉看着养父浑浊的双眼，心下一番斟酌，还是点了点头。
若可以再选一次，他宁愿一辈子都不要和这人有交集。
这人名叫左世宁。
之后的事，周泉没想到，左世宁更是没想到。
左世子学着父辈摆了一桌小酒招待，这回态度就好得多了，和和气气一副可亲的大度模样，周泉打踏进世子府起，也没了小性子，毕竟和简陋的医馆比，这雍容华丽的府邸还是给他莫名的压力。
这地方是他没由来的感到自卑，人也安分了许多。
左世宁见着这孩子脸上的肿也消了，一张脸白白净净甚是耐看，对他好感也增进不少。一场小酒宴下来，左世子三句话不离一杯酒，而周泉拘谨得难受，饿着肚子菜都没吃几口。就这么，趁着酒意，左世宁抓着小孩儿的手腕就给拖回了卧房，周泉哪里扭得过练过武的他，那晚就被人强上了。
左世宁醉得昏沉，当晚之事并不记得几分。可周泉却记了一辈子，当夜的屈辱与痛楚，他听着自己的嗓子从清朗叫得沙哑，眼泪吧嗒吧嗒止不住地流，湿了小块枕头。周泉觉得自己恨死这个人了，可想杀死他时，却发现自己还是太过懦弱，没那胆子。
寻常一夜，对有人说是春宵一度，对有人却是炼狱几回。
后来，左世宁越看周泉越讨喜，给医馆送去一笔银两，就将周泉留在了自己那处别院。
除了第一晚给周泉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痛苦，往后几年的时日都是浸在蜜糖里的，他对他千般好，府上的下人都看在眼里，周泉万般不乐意，却也看在了眼里。
“月牙，你上次笑的时候我瞧见了，跟月牙似的好看，以后你就叫月牙。”左世宁搂着他，亲昵地说。
周泉木着一张脸，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心中开始有了一丝热度。
老将军和夫人虽然知道左世宁府上有个少年，却想着不过是玩玩，也从未插手管过。周泉筑起的墙一日日被左世宁剥去、坍塌，他开始忌恨自己，居然会有爱上左世宁的一天。
情与爱这回事，谁与谁又说得清？
西北有了蛮族来犯，老将军要出征，左世宁也一同随行，再次出征，那时周泉已经彻底沦陷了，左世宁埋首在他的发间，语气几分坚定：“月牙，你等着，待我出征回来，便接你到将军府，咱们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我是男子，老将军哪会认……”周泉闷声道。
“那又如何，我要与你过日子，又不是爹与你，我乐意便是了。”左世宁不屑道，压了周泉在床榻上，鼻尖抵着鼻尖，“月牙，我真不舍你。”
周泉脸一红，心中温暖浮起，他也不答，主动勾住了左世宁的腰，对着那薄唇咬了上去。
那晚他心甘情愿，二人难舍难分，被褥凌乱，他们的发绞在一起，身子也紧紧地贴在一起。左世宁的汗滴在他颈上，周泉觉得自己舒服到了云端，他就想着，自己这辈子怕是要毁在这人手中了。
可这样的毁灭，他不会后悔。
三日后军队出征，左世宁回身望了一眼远方的府邸，才一扯缰绳驭马跟上了队伍。
可左世宁不知道，身后千万步兵中，也会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几日前就偷偷跑出世子府，偷偷溜去医馆留下一袋银子，便去应了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