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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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习结束后回到钢七连，史今主动找到了高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时候的高城已经托人为准备转业复员的史今安排一份相当不错的工作。
“你说啥玩意儿，你要去红三连二排五班？”那是许三多以前待的地方，高城诧异的看向史今，“你怎么想的你？那个破烂地方有什么好的？”他最好的班长要去那个最差劲的班，无论如何他都不答应。
“连长，我不想离开部队，不想！”史今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但却很坚决。
高城被噎没声了，史今这个人向来是不吵不争的，可如果史今想继续留在部队，这是唯一的办法，红三连二排五班的原班长老马退伍后现在还空着，没有人愿意去那里接任。
面对史今，他还能说什么，事情就这样被定下来了。连与连之间的人事调配办得很快，史今很快就要去红三连五班任班长了，他为什么要离开七连，大家都清楚，也理解他的决定但心里头却舍不得。
史今从长相上说，有些普通，他既不比伍六一钢猛果敢，也不像高城那么伟岸挺拔，他个性温和细心有亲和力可以包容三班所有人，大家都服他。许三多记得成才对史今的评价，“他像一个圣徒，坚毅、沉默，舍已为人！”
“许三多啊，你这两年是长大出息了，我知道你为啥这么长出息。你都二十岁的人了，不能光靠别人哄你活着，你得对自己负点责，别见天把些个想头全放在别人身上。”这是史今临走前对他的嘱咐。
许三多拼命抑止自己的眼泪，扯出一个不成样子的笑容目送他离去。
许三多暂时被提为班长，与伍六一一同共事。伍六一心里不舒服，他觉得班长就该是史今，其它人他不服，他的犟性子和死心眼让初任班长的许三多吃了不少苦头。
中国军队正在掀起一场触及筋骨的改革，那场很不公平的夏季演习便是试图改变军官和士兵们作战意识的一个部分。
传统的侦察兵是从部队的精兵提、拔出来的，是一支战斗力最强也最能负担战场压力的部队，可面对肯定比夏季演习更为莫测的战场，一支装备了自行化光电设备的侦察部队应该归入指挥控制通信作战系统而不是战斗部队，侦察兵是眼睛而不是尖刀，如果需要尖刀的话，就培养象特种兵那样专业的尖刀。
钢七连将分散编入各机械化突击步兵连，整支军队都在这样改变，相比之下，钢七连真的只是沧海一粟而已。
成才的夜间射击没有让人失望，他人虽冷淡但教课极为认真，又懂得因材施教并且耐心十足（多年被许三多磨出来的好脾气）。正在师部开会的王团长接到了对成才的表扬，开车也顺道载着成才一起回去。在车上团长问成才对七连的感情，跟成才说起心事：刚当团长的时候，他天天就盼着换装新型坦克，但后来他有点怕换那种坦克，因为老坦克是四人组而新坦克是三人组，那意味着四个人中间就要走一个人，他难以想象那些遣走的兵是何心情。
成才从他这些话语中听出一些弦外音，但他却没问。
这场改编的风波终于席卷到钢七连。许三多面临着是否转志愿兵的问题，他的三年兵役还剩一年，转成志原兵意味着要再呆至少两年，而如今最有前途的钢七连现在成了全团最没落的连队。
成才则无需考虑这些问题，他被702团部力荐去军校培训，成为解放军理工大学野战工程学院首批实验班的学员。这第一批实验班是个试点班，他们要用一年半的时间去学习野战工程、地雷与爆破工程、伪装工程、雷达工程、环境工程、仿真工程、电力工程及自动化等一系列的专业知识，而在正常情况下要用四年时间才能念得完。时间紧，任务重，压力大，成才能被选中也充分说明王庆瑞看到这个兵身上的潜力以及对他的期许，当然这也是变相留住人才的一种手段。
钢七连为成才感到骄傲，七班长肖霖带着七班全体为他好好的庆祝了一番，许三多更是为他的成才哥感到高兴和自豪。成才不喜欢送别的场面，他走的那天谁也没通知，只有连长高城开车送他去火车站，一直送到了站里。
“其实我更喜欢接风洗尘，不喜欢送行！”成才语气平静地说道。中国人的传统观念是喜聚不喜散，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他宁可走得云淡风轻，不愿面对十八相送这一幕。
“你是七连的兵，你走了我必须送！”高城把早已准备好的食品袋里塞到他怀里，“这是肖霖给你买的，让你留在路上慢慢吃。你这个兵胃口被肖霖那小子养刁了，平时他总给你开小灶是不？”
“肖班长是个好班长，他对我来说就像史今对许三多一样。”成才嘴角显露出一对梨涡。
“我呢，对你来说不是个好连长吗？”高城没好气地瞪着这个没良心的兵。
成才身姿笔挺地走到高城面前，张开双臂拥抱他。他的个头比高城还要高一些，高城整个人仿佛被他嵌入怀里。成才低头在他耳边说道，“连长，你一天是我的连长，就一辈子是我的连长！”
高城控制不住情绪伸手把他抱得紧紧的，鼻端嗅到了成才身上干净清爽的薄荷味，他瓮声瓮气地说道。“这时候跟我玩煽情啊你，平时怎么不待见我呢？”
“是不待见你来着，在新兵连里你不待见我兄弟许三多，我对你就没啥好印象，后来在七连有次你喝醉酒吐了我一身，我可一直记着呢！”成才的嗓音很好听，加上他此时刻意压低声音说话，温热的气息喷在高城耳边，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高城推开他，瞪着成才，“记着才好，你最好给我记一辈子！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的，别玩煽情这套，好啦，赶紧上车吧！”
成才肃然向他敬礼，转身走上火车。他并没有看见，高城一直目送他直到看不着火车为止。
第一批分配名单下来了，肖霖、伍六一在其中榜上有名，该来的始终要来，高城木然地宣读完第一批名单，看着他的兵。七连的兵到了哪里都是被抢着要的，那是骨干。伍六一被红三连和机步一连抢破了头，最后肖霖去了红三连，伍六一去了机步一连，不过瞧伍六一看肖霖的眼神，估计是很乐意跟他换个地方的，伍六一更想去红三连，因为史今就在那儿。
红三连的张连长和指导员亲自来接肖霖，张连长向来是能说会道的，可这时候看着高城的脸色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推了一下身边的指导员何红涛，何红涛无奈只好打头阵，刚张嘴，就被高城打断了。
“这下子，总算满意了吧，你们这帮王八蛋在分我的肉啊！”高城嘴里酸涩地说着。
张连长被骂了也没生气，他清楚这种事搁谁身上都受不了。肖霖走了，伍六一走了，钢七连走了三分之二的兵。
等到第二批名单再下来时高城已经麻木了，好在没有第三批。第二批已经把人派光了，只剩下一个连长高城和一级士官许三多。连长拍着许三多的肩，说好样的，给我留下一个兵，以后我是你连长，也是你哥们。
成才在解放军理工大学的课业任务非常重，他们是实验班，与常规教学方法完全不同，实验班开学授课那天教室里坐着百来号人，一个月后便走了三分之一，走的人就是被淘汰的。实验班的规距是每三天进行一次测评，每周一次综合考试，综合考试成绩最差的后十名走人。
每天教官和导师们都会把他们的课程安排的满满的，让你感受到无比的“充实。”学员们每天学到昏天暗地，嫌时间过得太快，一天二十四小时实在是不够用，熄灯后一个个拿手电筒躲在被窝里继续啃书本，脸上的黑眼圈基本上摘不下来。抓紧一切时间学习，洗漱时在背名词，跑操时背定理公式，就连梦里也是和书本作业纠缠在一起。
半年后，实验班仅剩下十三个人，淘汰赛终于结束，他们正式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理工大学野战工程学院实验班的第一批学员，被载进校史有纪念性意义的十三名学员。值得庆祝的是他们终于能摆脱肥鹅填食的授课方式，稍微可以喘口气了。
成才这时候才有空闲给许三多写信，接到许三多回信的时候，他正在宿舍里打包行李为出国做准备。解放军理工大学是我军扩大对外交流活动的试点军校，学校设有外训系，负责外国军事院校学员来我国的进修与交流，同时与包括美国西点军校在内的世界多所著名军校建立了常规性学生交流，学术交往机制。这第五界国际学员周由西点军校主持，解放军理工大学拥有十个交流生名额，在经过激烈的竞争后，包括成才在内的三名实验班学员获得了这个机会。
成才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仔细看许三来的来信，厚厚的一叠信纸有二十多页，许三多的字迹还是老样子。他在信上说连长升任了，以二十五岁的年龄担任师里新组建的装甲侦察营副营长，可连长半点高兴的意思也没有，许三多就这么送走了七连最后一个人。现在七连只剩下许三多自己了，他照旧跑他的步，有时候把单杠大回环做到一百二三十个时就似乎看见全连的人还在下边欢呼。
他的老爹许百顺来到部队，希望许三多别在军队里干了，跟他回下榕树村，他二哥这两年在外边跑出了名堂，许三多里家现在是大变样，三间土房翻成了青瓦红砖房，许百顺希望儿子回去跟着全家一起发财。许三多拒绝了，他不愿意离开部队，他喜欢军装，喜欢枪，喜欢训练。他的话把许百顺气着了，好在有伍六一帮忙，他找了好多以前七连的兄弟在许百顺面前一个劲的为许三多说好话，还带许百顺去机步一连参观，让自己的兵叫许三多为班长，在伍六一的强势忽悠下，许百顺被震住了，然后他回去了，叫许三多有时间回家看看。
许三多还说自己已经转志愿兵了。成才看到这儿有些想乐，这就是许三多啊，在这种前途未卜的情况下，只有他愿意转为志愿兵。许三多在信里又提到了伍六一，说他到了机步一连后在训练场上有多拼命，不，那叫玩命。伍六一却说他志愿兵快干到年头了，再不拼就没的提干的机会了。许三多在信里提到了每一个成才认识的人，他似乎想把成才不在这些日子里所发生的事全都告诉他，还有他独自一人守着钢七连的寂静与难熬。
许三多在信里还提到夏季演习中以少数兵力与红军打成平手的蓝军指挥官，他们是特种作战大队的特种兵。那个他曾经捉到的中校袁朗竟然去看他，并告诉许三多，他们要扩大兵源，进行选拔，他希望许三多也能够参加。许三多在心里提到那支部队很是向往却又充满矛盾，他不想离开七连，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同寝室的关新已经收拾好自己的行李，顺手帮忙把成才的行李也收拾了。“谁来的信啊，看你脸上的表情一会喜一会忧的？”
成才看到最后一页，从抽屏里拿出信纸，准备写回信。听到关新问话顺口回道，“心上人的来信，他现在情况不太好。”
“啥玩意儿？”关新张口结舌，“你小子有对象啦？完了，这下梅格就没戏了！”
“谁说是我对象的？”成才一边写信一边说道，“对象哪能跟他比，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成才骨子里还是跟李元一样，把男女情爱当成调剂从未付出过真心。许三多是自己的任务对象，关系到自己能否回家最重要的存在，他当然把许三多看得极为重要，甚至远过于这个身体的父母。
关心好奇的问道，“你这位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男人还是女人？”
“他现在只能用男孩来形容吧，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成才想了一下，这样回答他。“我相信不在久的将来，他终将学着成大，虽然这个过程会令他很痛苦，他会失去一些东西，但也会得到新的财富。”
“你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可真冷酷，真想让你自己照镜子看看。我说你到底是爱这个在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还是恨着他啊？”关新打破砂锅问到底，要是得不到答案的话他连饭都吃不香。
“曾经我想掐死他，恨不得挖个坑把他活埋了眼不见为净！可是现在却说不清了，那也许不是爱更谈不上恨，但他始终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许三多是他的任务对象，但在这么多年的相处中，很难保证对他一点感情也没有，几乎是把全部的心神和注意力花费在许三多身上，付出心血，也得到回报。
关新听完后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才好，好一会儿才说道，“我该去劝劝梅格对你死心吧，即使你俩成了她在你心里也不是最重要的人还有什么意思？”
成才微笑，“梅格人不错，好好把握啊！”
关新也不含糊，人很坦率的说道，“那是，咱们实验班肥水不留外人田嘛，我不得趁她对你没有情根深重时把这根小苗掐了，然后……嘿嘿，你懂得，兄弟！”
当许三多收到成才来信的时候，成才早已跟着外训系其它学员登机飞往大洋彼岸。
他在信里给了许三多极大的鼓励，他告诉许三多，当兵就要当最好的兵，你没必要苦苦守着一个空荡荡的连队，钢七连的信念不抛弃不放弃已经刻在你的骨子里，到哪你都是钢七连第四千九百五十六个兵，永远不会改变。
而正因为成才的回信，许三多最终下定决心，他要去参加老A选拔，成才和许三多两人在不知不觉间走向了不同的道路，究竟会渐行渐远或是殊途同归就让时间来证明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