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
这是一场不公平的战争，信号弹还没落下，蓝军的武装战斗直升机从潜伏的山峦中贴地爬起，用比步战车快了整整七倍的速度将至少一个排的人马送进了钢七连的目标山头，虽然七连和三连并肩作战，灭了其中一辆直升机，但仍是处于下风。
钢七连第一个陷入了苦战，地上枝繁叶茂，平时苦练的人车火力协同发挥不了作用。在被蓝军的直升机摧毁了三辆冲击坦克后，高城断然决定弃车作战，深入丛林，深入敌群。
演习伊始，七连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装甲坦克在这里发挥不了作用就等于削弱了一大战力。丛林的环境大家都摸不透，蓝军的枪声古怪，有时根本没有枪声，而且对方打的都是单发或点射。成才对于枪械的认识已是公认的一流，他观察了好一会已经“阵亡”的战友，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对方的武器比我们要先进得多，至少肯定不是我们的八一步枪，八一步枪都没有点射功能。”
高城有种抓心挠肝的感觉，这种陌生诡异又极度缺德的战略战术，还有先进的武器设备，总觉得像在跟一支外国军队在作战。
伍六一这时击中了一个蓝军的敌人，高城下命令无论死活都带回来，他倒要看看这蓝军部队究竟是何方神圣，等伍六一和白铁军到地方发现枪扔在地上，人却不见了。
白铁军气得大喊，“违规啦，这被打中了还跑，也忒不仗义了！”
伍六一倒是很冷静，看了一下现场地面痕迹，说道。“违什么规呀，活的背走了死的！”可是背着一个人能走多远，他和白铁军继续在附近小心侦查，希望能发现蛛丝马迹。结果在地上发现一把九五步枪，伍六一想拿起来结果摸上了对方设下的饵雷，被阴了。不是败在真刀真枪的较量上，而是败在阴谋诡计上，对已经阵亡的伍六一来说真是憋气。
而这还只是个开始，很快钢七连就知道自己太天真了，这支蓝军部队简直是阴损的没有下限。而高城和成才终于明白王团说这支部队作战方法缺德是什么意思，真是太贴切了。
成才已经击毙了六名蓝军部队的兵，可他们就是找不到蓝军“阵亡”人员的尸体。钢七连深入从林和看不见的敌人蓝军这场攻防战打的十分艰苦，蓝军似乎咬死了装甲部队难以隐藏和依赖后勤的特点，一早就潜伏在后勤保障线路上进行伏击，原计划中的攻击部队只好移师回防，原地固守，直到傍晚时仍未完成推进三十公里的目标，钢七连此时进退两难。
在与蓝军交火中史今也阵亡了，他的表情很平静。许三多很难过，他看着如今的战局形势，心里明白这次山地演习对七连来说这样的失败就像死了一半，或许远远不止一半，七连的兵接受不了这样的失败。
高城就算不想承认也必须接受现实，他把身为火力狙击手的成才叫了回来，让他去指挥部充当参谋官。虽然这战局似乎已无法扭转，但是成才还是可以在王团那里学习到一些东西，总比在这战场上抓瞎一样乱打一通又逮不到一个强。
成才去指挥部前苦笑着对许三多说生平头一回遭到这样的打击，简直是毁灭性的。这个来无影去无踪的蓝军已经把许多人踢出了战局，比如他还有七连的很多兄弟们。
肖霖的七班中了敌方狙击手的伏击，肖霖阵亡。这个笑面虎如今怎么也提不起笑模样。许三多见状心里的难过与怒火交织在一起，他奋起追击，玩命的追赶敌方的狙击手。他终于第一次与自己敌人打了照面，那个人穿着他从没见过的丛林作战服，背着一只他不认识型号的无托式狙击步枪，此外还有各种莫名其妙的装备和三只不知用途的长□□械，敌人的脸和他一样涂抹了油彩辩不清相貌。
他们俩面对面，距离太近，长枪不好用，□□来不及掏，只能肉搏战，这也是许三多第一次跟人真真正正地展开格斗。可惜无论从技巧上还是力量再或是经验上许三多都败了下风。
这个狙击手也不恋战，继续向前跑，许三多也不管不顾着紧追在他身后，他心里有一股火在驱使他，告诉自己一定要抓到他，为了伍六一、史今还有其它钢七连的弟兄们。狙击手像猿猴一样灵敏地攀上悬崖，许三多也跟着往上爬，他的手被那个狙击手狠狠的踩住向下捻着都使劲咬牙挺住，敌方狙击手面对这个不要命的兵有些被震住了，他怔住这一瞬间许三多总算抱住了对方的腿，死活不松手。这时三连前来支援的兵也包抄上来，那位敌人却笑了，无奈地举手投降。
高城接到许三多活捉俘虏的消息飞速赶过来。蓝军的俘虏竟然是个中校，他大大咧咧地往地上一坐，看向高城。“钢七连的连长？”他的问话也是漫不经心的。
“高城。”高城自报名号。
“还有一个小时对抗赛就结束了，我和你的连队打战损比高达一比七，我们输了。”中校倒是给这支被自己打得灰头土脸的部队一个很高的评价。
可这对高城来说就是一种侮辱，他气极反笑。“这不是寒渗我们吗？你拿一个换我们七个，你还叫输啊？”
对方的回答令人吐血，“本来想的一个换二十五个，最好零伤亡。”这个结果是他们所没料到了，对方的火力狙击手实力比起已方毫不逊色，而且在损了三分之一的兵力后七连连长的临场指挥机动有效也是值得称许。
高城看到许三多手上的擦伤，皱起眉头，忍不住在心里问候这位中校全家。“我想知道你的来路！”
“袁朗。”中校说出了自己的姓名。
“来路？”高城一副刨根问底的架式。
“不该问的就不要问啦!”这个叫袁朗的中校显然并不想回答。“违规了啊？”
“很多人被踢出了这场演习，也许就再没机会参加了。”高城说这句话时想到自己的兵，想到了史今。许三多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伤口，伤口的疼痛比不过心里的苦楚，自己还是不够强，不能保护其它人。
袁朗听后想了一会，站起来贴近高城的耳朵，轻语。“老A。”
高城听后心里一凉，他明白对上这支部队，这场演习没有赢的可能。他一言不发的往回走，许三多起来想跟着高城，却被这个叫袁朗的中校叫住。
“这位兄弟，我是你的俘虏，这些武器该由你来支配，如果真的在战场上，它们可都是你的战利品。”袁朗笑容云淡风轻望着许三多。
实诚孩子许三多蹲下把袁朗扔在地上的那堆枪支捡起来，他心想这些家伙还挺沉，刚才这个叫袁朗的男人背着这么沉的武器还跑得轻松自如，看来自己还要加强训练。
指挥部里，王庆瑞站在沙盘前狠狠地吸了口烟，“攻不成攻，守不成守。我们身为攻方，连一回像样的攻势都没有。反面蓝方，以他劣势的兵力四面出击，我重装部队数量的优势和火力的优势完全没有体现出来，到目前为止，蓝方的指挥部在哪里都找不到。”
成才跟在参谋长身边看送来的情报资料，提出一种可能性，“蓝方的指挥部也许并没有建立在地面上。”
参谋长苦笑，“胡说！不在陆上，还能在哪，天上不成？”
王庆瑞听见他俩的谈话，这个时候他的参谋长和参谋官还在研究蓝方的指挥部设在哪。如今战况已经明了，他们身为攻方没有攻热，输了。
“报告！”一个兵从门外进来，“团长同志，蓝军副总参想见您！”
一架武装直升机停在指挥部门前不远，从飞机上下来三个人。为首那个看了一眼702团的指挥部，抱怨道，“这也太热了吧！”
“嫌热就出去，又没有哪个请你来！”王庆瑞说话也不客气。
蓝军副总参与王庆瑞说话的语气十分熟捻，“你一直用你的指挥部在作诱饵，我上当了。”
王庆瑞喝了一口茶水，“你是上当了啊。”这时他觉得七连拿出来的战前方案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吃掉你的指挥部才是彻底的胜利！”对方的态度虎视眈眈，“可你能不能告诉我一旦开战，能有几次彻底的胜利啊！”
王庆瑞不用思索就清楚答案。“没有！”他问了一个自己和参谋长最想知道的问题。“我一直在找你的指挥部，但是你的指挥部，不在我们演习的范畴之内，你违反了规定哦！”
蓝方的首脑笑容得意，“我的指挥部一直离你就很近！”到这时，他还在卖关子。
王庆瑞真想打掉他脸上笑容。“它在哪里？”
“就在你面前！”他抬手向上指，“就在这儿，在上面，它是活动的，一直在飞。”
王庆瑞明白了，原来蓝军把指挥部设在直升机上面。参谋长则看了一眼成才，拍着他肩膀低语，“你早点把这个猜想说出来就好了。”
成才沉默，没有想到自己的猜测竟然是真的。
许三多他们坐在步战车往聚集地方向行驶，作为战俘的袁朗也挤在其中，他谈笑风生样子极自在，七连的侦察车恐怕是回一头看到这样的俘虏。没有身为俘虏的自觉，还一个劲的跟周围人搭讪，但显然他对许三多最感兴趣。
“你们那八一杠还行吗？”袁朗问道。
“报告首长，还行！”白铁军回道。
袁朗自顾自地说道，“我觉得不错，比九五好，九五卧射太高了，昨天我的狙击手就因为这个被你们那个八五狙击手干掉了，你们那个狙击手不错啊！”
满车人大都听出了他话中有话，只有许三多因为对方夸奖成才而心里高兴，傻呼呼地说道，“报告首长，狙击手叫——！”
“许三多！”肖霖可不是傻子，忙制住了他的话头。“哎呀，你看你的手上包的纱布又开了，快，柯班副帮他缠上！”
已经升为班副的小柯同志可是个人精，忙挤到许三多身边，帮他固定好本来已经绑的很结实的纱布，热情地把水壶递给许三多。“许三多，来，赶紧喝点水，看你嘴唇都裂开了！”小柯班副笑眯眯地样子和肖霖有一拼，连此刻心里的想法都是相同的，你许三多多喝水，少说话，千万别把我们成排长给卖了！
袁朗看这阵式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肖霖坐在袁朗的对面，笑眯眯地盯着他，态度亲切又友好，但无论袁朗想打听些什么，肖霖都有本事给话头掐断，三班的人看向肖霖的目光满是佩服，真不愧是笑面虎。
到了目的地，许三多把属于袁朗的武器交还给他。袁朗问他，“喜欢这些枪吗？”他凑近许三多，低声诱哄道，“想不想要啊？”
许三多被吓着了，“这、这是军队的财产！”是不能拿来随便送人的。
袁朗发现这小子真是愣头愣脑，若不挑明了说，这小子根本听不明白。“我是说想不想到我那去？”他当着七连士兵的面大咧咧地挖角。
许三多连想都没想，神情坚定的拒绝，“报告，我是钢七连第四千九百五十六个兵！”
他的回答大家都听到了，七连的兵满脸笑意，袁朗又问了一句。“算是你的回答吗？”
“是！”许三多回答道。
袁朗也不见失望，这时接他回去的车已经到了。临别之际，赠给钢七连四箱青岛啤酒表示对这支部队的尊敬。
演习完之后的惯例是有一顿会餐，败兵的会餐是一种精神折磨，尤其对钢七连这样自尊心极强的部队，大家都静默的坐着，气氛无比沉重。
高城率先举杯，“七连的弟兄们，本来啊我寻思今天晚上就不会餐了。你打了败仗你还会个鬼啊，可是咱们指导员说打了败仗尤其得会，鼓舞士气嘛！可我让你们说，这钢七连的士气还有鼓舞吗？”
“不用！”七连的兵异口同声高喊道。
“这第一杯酒啊咱们为了这个失败喝一杯！”高城举杯，把一饭盒的酒都干了。
“这第二杯酒咱们为了钢七连的今后喝一杯！因为失败是胜利的亲娘，有信心的，想打胜仗的，就都喝了！没信心的，洗洗睡吧！”他跟指导员把这第二杯酒又喝完了。
不得不说，高城很懂得鼓舞士气，在他的带动之下气氛活跃了起来。
大家互敬着酒，相互鼓励着，钢七连的兵是傲气，但他们扛得住失败，他们不服输，他们有着一种拼搏进取的精神，不抛弃不放弃。
“哎，老洪，成才怎么没回来呢？”高城看了一圈不见成才身影，于是问指导员洪兴国。
“成才打电话回来时你还在应付那个袁朗嘛！团里命令下来了，成才去师里做夜间示范射击，大概一个星期吧。”洪兴国说道。
按往年惯例，三班长史今也去的，而如今……，高城看着在人群里拼酒的史今，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洪兴国多少也明白，但却无能为力。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