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从军行》李厘

12、第 12 章

　　送走了老马，其它人都回到各自的部队，只有许三多一直站在大门口。成才不知何时过来的，陪在他身边。
　　“成才哥，其实我在五班只有老马一个朋友。”这个时候陪在自己身边的人是成才，许三多才说出心里话。“能把我当朋友的都是非常好的人！”
　　“比如你现在的班长史今？”成才问道。
　　“班长是个非常好、非常好的人。”许三多脑子里没有那么多词汇，在他眼里老马是好人，史今也是，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史班长是个好兵，也是个好班长。”成才承认这点，“史今啊，就属于那种领导夸赞、部下爱戴，从上到下齐称赞的优秀军人。你们三班的战士，愿意在战场上和他一起上刀山下火海，甚至跟他去死！他为你们负责，你们也放心将后背交给他。那么，三呆子，你愿意为你们的史班长负责吗？”
　　许三多有点听不明白，他疑惑地看向成才。成才耐心给他解释，他已经非常习惯为许三多传道授业解惑，其实当初选择读师范，也是想更专业的了解如何能当好许三多的“明师”，把他教导开窍。“你知道连部以什么来评定写一个班长的业绩以及去留吗？”
　　许三多摇头。成才弹了一下他脑门，“全班战士的一切！史今一直把自己的班带得不错，班级整体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高连长正打算着给他提干，让他能留在部队里。你来到钢七连后，史今向连长要了你，你的成绩是什么样子你自己清楚，三班已经被你一个人拖了后腿，也许要不了多久，你又会经历今天送老马的场景，三呆子，你好好想想吧！”话说完，成才头也不回的走了。
　　许三多像被泼了盆冷水，脑子瞬间清楚多了。他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可以跟着史今那样的好班长，他觉得跟着史今准能有一个跟以前不一样的人生。可成才却告诉自己，史今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头像被压上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成才没有教自己应该怎么做，他说让自己好好想一想。他不想史今离开，不想！脑海里却情不自禁地想起刚才送老马的那一幕，要是把退伍离开的人换作史今……，他猛得往回跑，跑得飞快，忘了部队的纪律，只想快些找到史今，不可以，绝不可以出现这个画面，他不能让班长离开！
　　史今和伍六一正在擦洗装甲车，两人一个负责用水管淋涮车身，一个用抹布擦干净，活干得既迅速又利落。
　　两人看到许三多像一阵风似的跑过来，气喘吁吁站在他们面前。伍六一一见他就头疼，“你又惹出什么事啦！跑得像火烧屁股似的，毛毛燥燥没个样子！”
　　史今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许三多，语气温和的问道，“三多，怎么啦，有什么事吗？”
　　许三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都流淌进眼里都顾不上擦一下。他仰头看向站在装甲车上的史今，努力平匀气息，“班、班长，我、我……。”
　　“别着急，喘口气儿，慢慢说！”史今赶忙说道，同时又觉得有些头疼，看许三多这架式他估计这事儿不会太小，希望这不会给三班造成什么太大的麻烦。
　　许三多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冲着班长大声喊道，“班长，我会对你负责的！”
　　话音刚落，伍六一脚打滑从车上摔了下来，史今的表情就仿佛遭了雷劈。“你……你说啥？”他的话里都带着颤音。
　　许三多再次说了一遍，“班长，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成才问自己愿意为班长负责吗？他已经想清楚了。他要改变自己，让自己赶得上三班的其它人，让史今能继续留在部队，再也不拖大家后腿。班长把他带进了部队，对自己尽了责任和义务，他也要对班长负责，做一个不辜负他希望的好兵。
　　他已经想通了成才说的话，也当面对史今做出承诺，心里面感觉痛快多了，他笑着朝史今敬了个礼，转身向训练场方向跑过去，他要去完成班长下达的命令，五十个单杠大回环。
　　许三多走的很潇洒，可留在原地的人们一个个都傻愣愣地杵在那儿。最先回过神来的是伍六一，“这小子在发什么疯？”他看向史今，做为许三多要“负责”的当事人史今应该知道吧。
　　史今摇头，他觉得自从许三多来到三班以后他的抗打击能力日益增强，现在虽说达到不了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但也相差不远，偏偏许三多就有这个本事让他觉得自己的修养还不到家。
　　“班长，班副，你们快过来看啊，许三多在连长面前放话说一定能完成你给他的任务五十个单杠大回环！”白铁军火急火燎地跑过来跟他们说道。
　　“什么？”史今和伍六一异口同声，四双眼睛盯着白铁军。
　　“是真的，咱连长还被许三多激得放话说要是他做的到就把先进集体的旗还给咱们班，现在操场上围了好多人了！”
　　等到史今和伍六一赶到操场上时，这里已经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成才正在为悠在单杠上许三多计数。“加油，三呆子，你做了十八个了，还得努力啊！”成才在嘈杂的人群中喊到。
　　三班的兵也在为许三多加油打气，七嘴八舌的说道。
　　“加油啊，许三多，你整够五十个，这个月的胶鞋我给你刷啊！”
　　“三多，好好整啊，一会我背你回去！”
　　“许三多，加把劲，毙掉班副没脾气！”
　　史今和伍六一也挤到前面，伍六一有些恨铁不成钢，“才做了十三个？”
　　甘小宁听后跑到了他身边，对史今和伍六一悄声说道，“班长，班副，你得在这个十三前面再加上个五。”
　　“五十三个？”这下子两个人都吃惊不小，五十三个是不多，但对于许三多来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他现在就已经完成了史今给他定下的目标。
　　“七班的成班副跟我们打赌说许三多准能做到一百个，所以他才这么喊，想让许三多再多悠几个！”甘小宁低声说道。
　　这说话间许三多已经做到了七十七个，伍六一和史今在心里默默数着，成才还在蒙许三多，说他只做了二十个，还得再加油！
　　等许三多终于突破一百大关时，成才笑着看了一眼史今和伍六一，然后和肖霖一起跑到高城身边低声说了些话，高城显得很不情愿地点头似乎答应了他们什么。成才、肖霖还有高城三个人就这样离开了操场。
　　这时许三多已经做完了一百三十个，他气息不稳地问道，“够五十个了吗？”
　　伍六一开口，“才三十个，还远着呢，继续！”他给周围同样在记数的人打手势，大家都默不作声了。
　　史今望着伍六一，伍六一哼声，“我就想看看这小子到底能做多少个？”他的记录是二百个，他想看看许三多有没有可能打破他的成绩，要是他做得到，他伍六一就承认许三多，承认许三多够格当钢七连的兵。
　　许三多在单杠上机械的晃悠着，他听不见那些为他加油的声音，他脑子里只有一个目的，完成五十个单杠回环，拿回属于三班的先进集体！
　　二百九十八个、二百九十九个、三百个，站在操场上的人们早已没有当初看热闹的心思，他们盯着吊在单杠上像钟摆样晃来晃去的许三多，心里涌起的感情叫做佩服。
　　钢七连的兵欣赏强者，认同强者。而如今在他们眼中的许三多，无疑是个好样的！
　　当许三多在单杠上终于坚持不住停下的时候，他全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了，声音也变得极其虚弱，“够五十个了吗？”
　　所有人都看出来他已经达到极限，史今笑着告诉他。“够了，早就够了，你一共做了三百三十三个大回环！”
　　许三多只听到够了这两个字，终于放心了。他从单杠上跳下来，可惜人没站稳栽倒在地上，三班的兵赶紧把他抬起来，一路上欢呼呐喊着抬进宿舍。
　　在楼上窗户旁边的高城肖霖成才一直看到结束，高城被夹上手上烟烫着，赶紧撇了。肖霖笑道，“成才，你这老乡行啊，你说这明明是个强人，咋天生一副熊样呢？这回在咱七连可算露脸了，三百三十三个，我看这回可是破了集团军的记录了！”
　　成才没说话，嘴角的梨涡显示出主人的高兴心情。高城盯着这两人，肉痛地想到了自己的钱包，他刚被这两混蛋玩意打劫了。肖霖笑眯眯地说连长你真是太偏心三班了，许三多做五十个单杠回环你就把先进集体的锦旗给三班送回去，你让我回去跟七班的兵怎么交待？成才说连长你看要不这么着吧，要是许三多能做到一百个，旗我让三班拿回去，不过你看是不是得补偿我们七班战士心灵所受的创伤啊？
　　于是高城的钱包迅速瘪了下去。肖霖见好戏都落幕了，拉着自己的班副离开高城的办公室，两人合计着去大门外的超市买点什么好吃好喝的带回七班。在走廊上和史今打个照面，史今连招呼都没跟他们打，直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高城一抬头，史今满是激动的站在自己面前。“连长，我这兵今天帅不帅？”
　　高城还在为自己钱包感到肉痛，就没想搭理他。史今却不依不饶，非要得到他的认可，“连长，我的兵今天表现得帅吧，露不露脸？”
　　高城看史今这副你今天不给我个满意的回答我就在这不走了的架式，没了办法。“咱们七连的兵都张扬，可我要的是能打仗的兵。”
　　史今急了，“连长，你就不能承认一次许三多？”他只希望许三多的表现可以让连长对他改观，他更希望在今后连长对许三多就像对七连任何一个兵那样没有分别。
　　“那什么，我还有事要出去一下！”高城左顾右盼就是不明确表一下态度，今天许三多的表现已经让他大为改观，可他就是不说。哼，许三多，想得到我的承认，你就再努力吧，让我看看你到底能成长到什么程度！
　　这天晚上，对三班来说是个难眠之夜，许三多醒了又吐，吐了又醒的，一头栽到地上的次数不下十余回，他这一折腾其它人也睡不消停。史今干脆把凳子搬到他床头，守着他。
　　七班的小柯敲门进来，一手拎着大塑料袋，一手捧着锦旗。“史班长，我们肖班长让我把旗送回来，还有这是我们肖班长的一点心意，庆祝你们班的许三多同志荣获全团‘单杠王’！”
　　伍六一接过锦旗，郑重地把它挂在原处，史今却觉得肖霖此番举动太过客气，不准备收小柯送来的东西。小柯却说道，“史班长，你收着吧，要不我就是没完成任务，回去后我们班长准得收拾我！”他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看向史今。
　　见他这么说，史今只得接过袋子，袋子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装得满满有罐装蓝星啤酒还有火腿肠。伍六一看了笑道，“嗬！你们肖班长还真阔气啊，得，替我谢谢他！”
　　“一定把话带到！”小柯笑道，从衣兜里掏出一瓶万金油，“成班副说把这个给许三多抹上，他现在应该用得上。”
　　史今接过来，拧开瓶子把满是薄荷味的液体倒在手心，然后按在许三多的太阳穴上，过一会儿见他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放松了下来，表情也不那么痛苦了。见效果不错，史今松了口气。“辛苦你跑这一趟了，小柯！”
　　“没事，史班长。”见任务都完成了，小柯也准备离开，“对了，史班长。我们肖班长还说了，这回先进集体的锦旗我们给你送回来了，下次咱们在训练场上一决高下，我们七班等着你们把旗再送回去！”
　　伍六一一挑眉毛，“行，大话咱也不多说，训练场上见分晓。”
　　小柯笑着向他们敬了个礼后离开。见屋里都是自己人了，三班的兵欢呼一声奔向装满美食的塑料袋，白铁军打开啤酒拉环，狠灌了一大口酒。“我说这七班长人不错，还给咱们送酒送肉！”
　　“别被敌人的糖衣炮弹收买了！”甘小宁最爱跟他抬杠，马上就驳他。
　　“甘小宁同志，教训我之前能不能别吃人家的糖衣炮弹啊你！”白铁军看着正在啃火腿肠的甘小宁嗤笑。
　　“行了，有得吃就吃，少说两句。”伍六一瞪了他俩一眼，两人就乖乖地不出声了。
　　伍六一给史今递了根火腿肠，“赶紧吃一口，你忙着照顾他都没吃好饭！”
　　史今接过，看着仍在昏睡的许三多，说了一句，“现在我明白他说的负责是什么意思了！”
　　伍六一靠着床头，打开啤酒喝了一口，“这小子总算是开窍了，幸好还算不晚，没把你拖累死！”
　　史今听这话不乐意，“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
　　“说好听的，可以！”伍六一对着昏迷中的许三多翘起大拇指，然后扭头看向史今“这下行了吧！”
　　史今笑了，要想让伍六一这个犟脾气说句好听话比天上下红雨都难得。许三多啊，这下子，你总算被大家伙承认了。
　　“你去睡一会儿吧，我替你守着。”伍六一说着。
　　“不用，你先去睡，等后半夜我再叫你，你再替我。”史今安排道。
　　睡了两天，吐了十四次，摔倒次数无法计算。总觉得自己好像还在单杠上旋转回环，他躺在床上听史今说他做是不是五十个回环而是三百三十三个，感觉自己好像还在梦里没有醒。伍六一板着脸踱步到他身旁说道，许三多，这趟爬起来就别指望别人照顾了！
　　史今说，许三多，你不比任何人差，谁也不会再小瞧你了。许三多咧起嘴角笑容灿烂极了，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虽然他的双手差点被磨烂，脑袋仍然很晕，但他完成了班长交待的任务，并且得到了三班的认可，七连的认可。他品尝着这种在人前的眩晕和说不出来的苦处，心想也许这就是成功的味道吧。

作者有话说

　　第二更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