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深陷黑石阵 是谁？为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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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进的速度比昨日慢了近一倍，他们倒是勉强果腹了，这些可怜的马匹饿了已快整整一日，还得被驱使，若今日天黑前再出不去，明日恐怕就得步行了。
金瑜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开始还道是为出发前的心思影响的，没甚在意，可越行越觉得心慌，终于在白鹰不再挥鞭之后，黑马自动停了下来，甩着蹄子不安地在原地逡巡，金瑜这才看清此地的异常。
虽然还是成片的黑石林，却不再如前时所见那般光滑，奇形怪状的巨石杂乱无章地堆着，表面有薄薄的一层细灰，像是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沉积，死一般的静止着。脚下是深黑的鹅卵石，石缝里嵌着一小块灰色，虽然小，却也挺扎眼，金瑜刚要出声，暗九已抽出把短刀将其挑了出来。
金瑜忍不住轻“咦”一声，尽管其表面已风化大半，可也不难看出那应是一块贝壳。众人惊疑。
“呀，那石头下面也有！”卫瑾伸长脖子指着不远处一块倾斜的石头喊道。
很快，陆陆续续寻找出不少类似的东西，甚至还有一枚拳头大小完整的海螺壳。
“有意思！”离秋心摸着下巴一脸的玩味，“其实按史书的记载，自古以来的黑石林指的仅为垂天瀑附近不到两里的范围，而如今这大片的黑石林实为地中海，黑石林以西也并没有雪峰，以北也并非寸草不生的沙漠。这样看来，古人诚，不欺我啊！”
金瑜从震动中回过神来，听了离秋心的话，赞同地点了点头，在他的认知里，可不就正该是那样么，“是何时转变的？”
“史书记载是百年前，”离秋心突然转头对着金瑜耐人寻味地笑道：“说起来，也正是因为突发了这件轰动天下的大事，使得人心惶惶不可终日，才让几乎是同时发生的宇玉消失，以及那位金姓大将军的失踪，被有心人轻易淡化，等人们醒过神来，早不知何年何月，只能茶前饭后唏嘘一二罢了。”
金瑜心中有些不快，近来离秋心总是有意无意地把一些过去的事往他身上牵，虽然玉宇戒的事确实与他们有关，可他并不想坦白，至少此时不想。
“去前面看看。”白鹰适时搭腔，冷眼觑了离秋心一眼，当先而行。
离秋心摸摸鼻子，紧跟而上。
“白鹰，刹呢？”金瑜不经意仰头，惊愕地发现半空那黑点不见了，“怎么不见刹引路？”
“刹无法靠近此地，就不过来了。”
“啊？”这消息够惊悚的！白鹰居然还这么淡定！“刹那么厉害…是有危险吧！我们为何还要过去？”
“你想去。”
“···”我要去的是锦河的源头！“不能绕过去？”
“不能。”
“可我不想明知山有虎，还偏向虎山行。”金瑜一向认可的是惹不起我躲得起。
“我们没有退路了。”
金瑜很不安，越是往前越不安。头顶的太阳跟火烤似的，偶尔灌来的一丝风都带着灼人的热烫，贴身的中衣几乎湿了个透彻。
马力太弱，明明没走多远路程，居然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正散步似的前行着，黑马蓦地一惊怔，无论白鹰如何驱策，一步也不肯再前挪，狼七的马直接软了腿，跪在地上不住哀鸣。其他两马也好不到哪去，瑟瑟着不住后退。
白鹰搂着金瑜一跃下地，直接将视线转向离秋心。
离秋心眉峰微挑，“走吧！”随即又抬手揉了揉卫瑾的头顶，笑道：“我至少可以看顾下这位的安危不是？”
金瑜看看卫瑾，又看看离秋心，还是诚恳地道了句谢。
“不用客气，美人尽管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嘿嘿！”
对于离秋心这人君子的颜面，痞子的话，金瑜实在是有些适应无能，满头黑线地转头假装没听见，好死不死地正好撞上狼七和暗九宰马放血，这…好身手！
两人均握着把闪亮的小弯刀，半尺来长，几刀下去便剖出一条马后腿。马肉虽口感不算佳，品质倒是极好，只是乾坤囊空间有限，只能一人带些以防不时之需。
金瑜很镇定地收了一条载了他一路的黑马的腿，心中默念：死而奉献肉身救人性命，如此大义，必升极乐，有望来世脱离畜生道，阿弥陀佛！
白鹰奇怪地看了眼金瑜，挥刀片下一块薄如蝉翼的马腹肉，用支细铁棍卷了递给金瑜，“填填肚子。”
金瑜下意识地接过，然后非常震惊地看着几人大口吃肉——生马肉！其中吃得最欢的当属大白，次之的居然是卫瑾！这，要不要这么血腥！
“怎么？吃不惯吗？”白鹰咽下一块，一抹嘴角的血迹，回头见金瑜愣愣地没动口，出声问道。
吃得半饱的卫瑾也终于良心发现，顶着满嘴的血红，回身招呼金瑜，“公子，很好吃的，不信你尝尝看。”
金瑜无语，这么重的骚味，敢情他闻不到啊？腥臊就算了，还夹杂着股酸臭味，这些人都什么味觉跟嗅觉啊！
白鹰递给金瑜一块面饼，“你先忍忍将就下，出去再说。”
金瑜有些汗颜，看了看手里的马肉，实在是进不了口，有些歉意地递回给白鹰，拿了面饼啃，“味儿太重，你们吃吧，不用管我。”
果然都属效率派的，在金瑜啃完面饼之后，几人将一整匹马腹肉解决得所剩无几，除去被大白啃得乱七八糟的一匹，剩下的均被卫瑾收入了玉宇戒。金瑜汗颜，昨天还为个毒物呕得昏天暗地，现在生吃马肉倒不觉得恶心了？这不衬得自己不够爷们么？
几人都不是普通人，对即将面临的危难早有心理准备，尤其是感受到空气中越来越明显的湿气，虽然无人言说，却都逐渐放慢了前行的速度，全神戒备。路也越来越窄，金瑜有种感觉，总觉得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他们，无论他们怎么走，最终都会到达同一个地方。
白鹰突然出手，一把将金瑜扯到身后，大家也都猛地驻了足，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此时所处的位置，可说是一道三尺来宽的缝隙，前方已无去路，面前是平静无波的水面和遮天蔽日的黑石峭壁，水面大概十余丈宽，仿佛是一道极深的山涧，而他们正处在这山涧上方不到三丈的地方，稍往前行，水中寒气便扑面而来，没错，是寒气！
“这是，锦河？”金瑜原以为会出现一些潮湿的山道，就像昨天遭遇“破布”那处的通道一样，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大面积的水域，而且还是流动的。
“这水寒气很重，”白鹰带着金瑜又往后退了几步，“离源头应该不远。”
金瑜没接话，对白鹰的几次阻拦，说实话，心里有些不快。他承认，自己是没他们强大，可他也不认为自己就会是个累赘。况且说到底，这本是他的事，这几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和目的，事实上都只是在帮他。他确实格外惜命，可对于自己该做的事，该迎难直上的，他不会躲开，哪怕只是侧一下身，都不会！金瑜性格中其实是有很执拗的一面，认定的，谁也别想阻拦。
心底的不快，不过是转瞬的情绪，金瑜控制得很好，丝毫未曾表露，只是不知是否是巧合，当他再次往前的时候，白鹰没有再拦他，而是沉默地跟在了他身后半步。
几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当金瑜刚往前一步，纷纷武器在手严阵以待，只是在卫瑾那把足有他半身高，比他手掌还宽的大刀出现之时，这严肃的气氛瞬间裂开道口子，连暗九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金瑜心里也打鼓得厉害，潜意识里觉得不会有事，可多年来身体对危险的条件反射又使得他很犹豫，强压下身体的惧意，一步步靠近，俯身——水下一片漆黑，左看、右看——刀劈般的石壁，仰头——斜对面的顶上有一条尺来宽的细缝，有太阳射进来，却没照到水面，大概是为倾斜的石壁所阻。很显然，此地应是上窄下宽，可这样说来，难不成他们所站之处的下方是空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金瑜背脊一凉，三两步退了回来，把看到的情况和自己的设想一说，几人都有些惊疑不定。
暗九一言不发地直接在地上拣了枚石子抛入水中，结果没什么悬念，半点回响也无。
“得，往上爬吧！”离秋心跑去水边伸长脖子望了望，开始优雅地卷袖口。
金瑜正在研究黑石壁的石材，笑盈盈地打击道：“水面以上的黑石壁非常光滑，根本无法落脚或攀附，而且黑石格外坚硬，一般的武器可奈何不了它。”
“那能怎么着？难不成我们还凫水出去？且不说这水……”离秋心突然住了嘴，袖口也不卷了，噔噔噔连退好几步，失声道：“水里有东西！”
金瑜也被他的反应吓一跳，“何物？”
离秋心一边推着金瑜往后退，一边皱眉道：“太暗了没看清，只见了一道移动的黑影，我们还是另寻他路吧！”
地方本就窄，突然被离秋心这一推，直接把金瑜给推到了后面一点的白鹰身上，白鹰顺势将金瑜带得靠边而立，平静地陈述：“没有他路可寻。”
离秋心没再说话，错身往来路走去，卫瑾眨眼瞅了瞅，好奇地跟了上去，“公子，我也看看去。”
金瑜的心思在别的问题上，也没那工夫去介意他现在跟白鹰的姿势有多暧昧，“你早就知晓了吧？”
“是。”白鹰正侧着头监察水中的动静。
“多早？”
“进入黑石冢的那一刻。”
“黑石冢，呵！”好大的手笔！到了这一步，再蠢也该明白根本不可能是所谓的天然形成，何况他对阵法还颇有研究，尽管无法参透其中奥妙，可在阵中被牵着走了一遭，窥其冰山一角还是没问题的。可又是谁？为何要做这一切？削石移海……“刹，也没办法吗？”
“刹看到的我们，是别人想要它看到的；我们看到的刹，自然也是别人想要我们看到的。”
是啊，既然这阵法有迷魂的功效，那么还同时具有迷踪的效果，也不奇怪。
迷魂，迷踪！金瑜心底猛地“咯噔”一跳，“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不会是被迷了，回不来了吧？越想越心惊，金瑜转身就想要过去看个究竟，刚一动便被白鹰拉了回来，“别乱跑！”
转头看了眼暗九，暗九默然领命转身，只是才往前走了三步，倏地驻足，又按着原路退了回来，看着白鹰说出了金瑜见他以来的第一句话：“没路。”
刀切似的干脆利落，掷地有声，直击要点。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深陷黑石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