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_5 第一次拥抱 ...
-
时间进入八月，气温持续上升，梅雨季早已经远去，稀缺的雨水让空气犹如要烧起来一样烫人。
薛谨森让林一周谢绝了所有的讲座或者宣传邀请，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林一周却不一样，每天一次的超市之行肯定是必不可少的，所以也终于妥协于最低温度接近30度的气温而将每天步行到超市改成了开车去。所幸他并非第一次在马路上开车，所以倒也没有压力。
偶尔，林一周会觉得这样的生活也还是很幸福的，没有波澜，接近苍白的日复一日。
接到林妈妈的电话的时候，林一周刚洗完碗从厨房出来，接起来的瞬间将手机放在了离耳朵有一定距离的地方，顺便改变了脚步方向，走到窗边，试图掩饰林妈妈的大嗓门：“儿子，你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妈…你犯得着这么激动么…”林一周真是无奈，原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知道有什么好高兴的，“是今天到的么？”
“嗯对啊，我去邮局签收的。”林妈妈很高兴的样子，“过几天我们把你剩下的行礼都送过去，顺便也正式谢谢你叔叔。”
“哦……”不知道为什么林一周忽然有些心虚，赶紧转开了话题，“近来家里忙么？”
“还就那样，你爸前几天出国了，只有我在家里，作天你外婆说要过来住几天。”
“大夏天的，我外婆不呆在昆明去我家里住几天？！”林一周凌乱了，按理说广州比N市还要热很多吧？
“……”林妈妈似乎也才感觉到这件事情的诡异和不寻常，怔了一下说，“我们大人的事情你管那么多？”
“切……”林一周不屑，“事实好么？”
“对了，你没有给你叔叔惹麻烦吧？前几天我在N大主页上看到了他的讲座视频呢！”林妈妈激动的说，忽然压低了声音，问，“他在旁边没？”
“没…”林一周转头看了一眼客厅，薛谨森没在，大概是回书房了，“没在，怎么？你要跟他说话？就你这嗓门，还需要特意叫他来听电话？”
“唉我说你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啊？！有这样埋汰亲娘的么？”林妈妈不乐意了。
“……”林一周崩溃，“怎么你真要跟他说话？”
“不是。”这回林妈妈倒是果断，“唉你看了视频了没？就是在XX博物馆的那个哲学讲座啊！唉…真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啊…”
“喂喂…你儿子已经二十岁了亲！！！！”林一周忽然感受到一种强烈而诡异的危机感。
“……我知道！我就是感慨一下真的。”林妈妈赶紧辩解，“我儿子要是能及他十分之一，这辈子就不用操心了。”
“妈！！”林一周怒了，“我不及他十分之一？！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妈？！”
“亲儿子，讳疾忌医是不好的。”林妈妈幽幽道。
“我勒个去…”林一周欲哭无泪，“喂？喂喂？！喂喂！！”
“……”
“……”竟然已经挂了！！！林一周发誓迟早要让这个不知道是不是亲妈的女人深刻的见识一下自己的实力。
林一周愤然转身的时候，就看到薛谨森施施然站在电视机前面，脸上是一贯的淡漠，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更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刚才的谈话，又不能问，林一周像个被抓了现行的小偷，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呃…呵呵…叔叔？您…”林一周真想掐死自己那个不正经的妈，堆起谄媚的笑，“我妈刚才来电话说通知书已经收到了，多亏了您帮忙。”
“没事儿。”薛谨森近来讲话越来越简短，能两个字说完的绝对不说三个字，林一周觉得他迟早要患失语症。
“呃…总之还是谢谢您。”林一周更尴尬了，见薛谨森已经要转身走开，赶紧说，“我妈说了，让你随便使唤我没关系，有什么事儿您尽管吩咐。”
“……”薛谨森莫名其妙的看着林一周，两三秒之后微微扯了一下嘴角，类似忍俊不禁，“我说了没事儿。”
“……”林一周晕了。
薛谨森说完了就会书房了，留着林一周在客厅回味那个比以往都要清晰的笑容。
——那实在是太美丽的风景，没有人可以抵挡这种进攻，所有人都只能丢盔弃甲认输，更何况是林一周，恨不得醉死在那个笑容里才好。
晚饭过后，薛谨森说有事儿要出门一趟，拿了车钥匙就出门了，林一周虽然觉得奇怪，却也不敢问，只说早点回来。
难得一个人在家，林一周忽然觉得这房子空荡荡的，往常虽然薛谨森将自己关在书房，可是林一周知道他在，心里便觉得安心，就算玩无聊的手机游戏也不觉得无聊，连那些NC的综艺节目都比往年要来得有意思。现在薛谨森忽然出门去了，林一周一下子没法适应这样的落差，简直坐立不安，没事儿就往窗边一看，想着薛谨森怎么还没回来。
……林一周觉得自己没救了，人家不就出个门么犯得着这样么人家都活了那么几十年了不说过的桥比林一周你走的路多，起码开了十几年的车哪里需要别人担心呢？可还是不安心，薛谨森开车没事儿不代表别人开车没事儿啊……林一周简直想挠墙。
***
晚饭后还算是车流高峰期，不过值得庆幸的是N大在接近郊区的地方，交通从来也没有不畅通过，所以，忍不住加快了车速。
——只是想早些回去而已。
薛谨森瞟一眼了副驾驶座上那个包装精致的礼盒。唇边挂着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淡淡的笑意。
停好了车就马上提了东西上楼，简直有些迫不及待，薛谨森没带钥匙，所以敲了门。
门以比想象中要快很多的速度被拉开了，薛谨森一眼就看到了门内那张欣喜若狂的脸，他脱口而出：“您终于回来了！！”
“嗯。”薛谨森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那表情里带了太明显的热烈，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赶紧进来吧。”僵持了一两秒的时间，林一周赶紧伸手接过薛谨森手中的盒子，“放在客厅吗？”
“蛋糕，给你买的。”薛谨森合上门，弯腰换鞋，口吻一贯的淡漠温软，“算是为你庆祝。”
“啊？真的？！”林一周将盒子放在了餐桌上，有些不敢相信的反问，还未来得及隐去的欣喜若狂的表情再一次覆盖了英俊的脸，看薛谨森微微笑着进来，一时忍不住，几步奔过去一把抱住了薛谨森，“谢谢您！！”
“……”薛谨森没想到林一周这么大反应，有些怔怔的任由林一周抱着，全身僵硬。
“谢谢您！！”林一周简直找不着北，恨不得抱着薛谨森转几圈，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只是，不管怎么说，薛谨森也是一个成年男人，再怎么纤细，体重还是在的，再加上他死命挣扎，林一周终于没有实现转圈这个目的而只是将薛谨森抱离了地面而已。
“你干什么？！”薛谨森吓了一跳，用力推开林一周，慌乱的退后一步，惊魂不定。
“呃…我…我就是太激动了…真不好意思…”林一周赶紧卖乖，“叔叔，对不起嘛……”
“……”薛谨森几乎变了脸色，见他又摆出了那种委屈的大型犬模样，心下叹息，暗自庆幸，“算了。”
“……”林一周还是可怜兮兮的看着薛谨森，眼里却亮晶晶的，“您还在生气吗？对不起啦，我只是太高兴了而已…”
“我说了没事儿。”薛谨森简直想踢他一脚，可一看他那委屈得恨不得趴在地上的样子，万般怒火也能化作无奈，更何况他也没有生气，最终还是抬手摸了摸林一周的脑袋，道，“我没生气。”
“嘿嘿…”林一周腼着脸笑，靠上去。
“你想吃的话就赶紧吃吧。”薛谨森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脸色恢复了一贯的淡漠，眸子深邃，比往常漆黑。
“先放在冰箱里好了。”林一周赶紧一本正经的说，说着已经转身到了餐桌边，“当做宵夜好了。”
“我回书房了。”薛谨森转身往书房方向走去。
“嗯。”林一周敏锐的感觉到了薛谨森的不悦，知道不能再撩拨他，从善如流，问，“您要果汁还是冰咖啡？”
“咖啡。”薛谨森回答，与话音末尾一起传来的还有轻轻地关门声。
“嗯。”林一周看着合上的书房门，悄悄舒了一口气，刚才那一抱，简直拿出了他至今为止的所有勇气，不过结果还不赖就是了。一边为薛谨森煮咖啡，一边回想起刚才的情景。
——之前就看出薛谨森纤细，却是今日才真正意识到这一点，骨架只是比女生大一点，林一周自己并不是那种壮硕的人，却可以将他完全圈在怀里，单薄的背上几乎没什么肉，手臂也是细细的，力气倒是不小，可是绝对没什么肌肉，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和T恤，几乎可以感受到肋骨的凹凸，或许是刚进屋的缘故，修长白皙的脖颈上有薄薄的一层汗，胸膛也是高热的……
林一周忽然发现了一个比较尴尬的问题……深呼吸又深呼吸，将自己从刚才那些被幻觉放大了的感觉里解救出来，不得不暗骂自己的兄弟不矜持，撇撇嘴继续往咖啡里加了一块糖，才将咖啡放到了装好了一叠提子的托盘里，给薛谨森送去。
林一周很少进薛谨森的书房，偶尔进来一次都是借着送咖啡这样的机会，也不能呆久，甚至没有机会在里面呆着，放下了咖啡就该离开，叫他吃饭的话，只需要敲了门告诉他开饭了，过一会儿他会自己出来，根本没什么机会——事实上，并不是薛谨森的多么舒适或者别的，反而，里面根本算不上整洁——那里面全是书，摆满了书架不算还摆满了靠墙的沙发，又摆满了地板，一摞一摞乱七八糟堆到了门口，林一周第一次送咖啡进去的时候的确吓了一大跳，心惊胆战穿梭在超过1米5高的书山之间将咖啡放到薛谨森的书桌上的时候，额上已经有了一层薄汗。林一周也曾问薛谨森是否需要收拾一下，薛谨森果断说“不用，你收拾了我就找不到需要的书了”……
——林一周这么执着于薛谨森的书房的唯一原因只有一个，这里算得上是另一个薛谨森，他想要融入这里，就算无法完全理解，至少也能够与他和谐存在——他希望薛谨森从某种意义上接受他。
然而事实上，这里，或许这里才是最难攻破的地方。
***
时针指向了九点半的时候，林一周终于忍不住去敲书房的门。
“怎么了？”薛谨森恍惚不真切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尾音有一丝沙哑。
“您要不要吃宵夜？”林一周早就准备了台词，“蛋糕。”
“……”沉默了几秒，不知道是不是在骂娘，然后温软淡漠的声线说，“我出去吃好了。”
“我这就去切。”林一周带着志得意满的表情赶紧去准备蛋糕。
薛谨森不久出现在餐桌边，将之前用过的咖啡杯和装提子的碟子放在餐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睡前喝咖啡不好，我热了牛奶。”林一周将牛奶放到了薛谨森手边，又将蛋糕放在薛谨森面前，朝他笑了一下，到有些腼腆的感觉。
“谢谢。”薛谨森拿起了叉子，顿了顿又解释一样说，“我猜男生应该不会喜欢太甜的东西，所以要了抹茶的。”
“谢谢您，我很喜欢。”林一周笑得见牙不见眼。
“你喜欢就好。”薛谨森有些无奈的说，“快吃吧。”
“嗯。”林一周继续笑，挖了一角放到嘴里，抹茶蛋糕淡淡的甜味在舌尖弥漫开来，一直甜到心里。
这一刻，林一周觉得幸福是很简单的事情，睡前的牛奶和染了彼此体温的玻璃杯，同样味道的蛋糕，在同样的白炽灯下无所遁形，一点点印刻在记忆里，坚不可摧。
——“只要有你在，只是并肩行走我都觉得高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_5 第一次拥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