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Ch_24 短暂的春季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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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市的四月早换下了羽绒服和保暖内衣，只留一件外套，也正是二月兰开到荼靡的时候，要说季节的话，已经进入初夏了。
春季和秋季在这个靠近海岸线的偏北城市可以以天为单位计。
然而，再怎么短，终究还是来过的，也留下了与之相得益彰的结果——桃花。
具体来说，就是周凯恋爱了。
这可让常年宅在402以dota麻将斗地主lol等等为生的众汉子红了眼，大家的八卦对象由经管院的众妹子精确到了周凯家的XXX——总的来说，是萝莉型的，以乖巧可爱见长，常常穿件碎花裙子，大眼睛，一笑一个酒窝，果然令人春心荡漾。也正因为如此，周凯彻底洗心革面从此与赖床分家绝缘，总是大早上就起床去接了那小萝莉吃早餐，晚上也是夜宵过后才踩着宿舍熄灯前回来，整一个早出晚归连林一周都不能比肩，驻扎在402的某汉子打趣道:“林一周，有人平了你的记录了，说一句吧。”拿手机往林一周眼前凑，一本正经，后者汗颜。
某天，林一周蹬着自行车往薛谨森宿舍去的时候倒遇见了两人，只是远远的看见，也没打招呼，看那小萝莉小鸟依人走在周凯身边，几乎挂在周凯身上，两人正说说笑笑往图书馆去。林一周一边感叹爱情的伟大力量一边又想起了杨佳棋，自从周凯桃花开了之后就阴郁了许多，眼角总是垂着，几乎看不到笑容了，倒是每天都出门去，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想着什么时候得问问，又苦于找不出时间来。再说温静涵，他如今对杨帆几乎敬而远之，除非工作，不然死也是不肯与他接触的，于是也每天出门去，直到晚上才回来。
所以，402的气氛更加诡异了，四个人全都早出晚归，宿舍里却常年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全是邻居。
周三晚上没课，林一周便在薛谨森那里消磨到夜里熄灯前才回去，薛谨森坚持要送他，便可是自行车怎么办？
折叠了放在尾箱。
——就这折腾的功夫，林一周都能骑自行车走一个来回，无奈爱情中的男女总是不吝惜折腾的，所以……
“啊？！大门关了……”
“……”薛谨森面无表情看着那道紧闭着的镂空铁门，不知心里是否在骂娘。
“……”林一周心里倒是在骂娘的，“那，我还是住那边吧……”
“嗯。”薛谨森低低应了一声，不动声色的摁下突然升起来的雀跃，重新发动了车子。
谁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内的静谧，林一周一愣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一边还想着这些狗娘养的终于想起402还有林一周这号人了，接起来前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杨佳棋:“喂？二老？？我今晚不回去了。”
“呃……抱歉，请问你是这手机主人的朋友吗？”竟然是一个陌生声音，稍微带着歉意，相当有礼的温润声音。
“啊，对，你是……”林一周皱眉，口吻里不自觉加了些警惕。
“啊，我是漫色的服务生，你朋友喝醉了，遇到了点麻烦，你方便过来一趟么？”他依旧相当有礼的，一点也不慌乱焦急，却有一丝紧张。
“！！！”林一周却没闲心去追究那一丝不合常理的紧张，因为太惊讶了，鹦鹉学舌道，“漫色？喝醉了？？”
“是的，请过来一趟吧。”他终于走了点该有的情绪，比如麻烦，似乎不欲多说了，“我还有工作。”
“啊，抱歉，能告诉我地址么？”林一周赶紧纠住就要挂电话的人，问。
“XX街XX巷XXX号。”他简短的说了地址便挂断了电话。
“喂！”林一周还想问问杨佳棋没事儿吧，可是那边已经挂了，他没办法，只能收起手机来。
“怎么了？”薛谨森没仔细听，不等他说话便问。
“我有个同学，在酒吧醉倒了，要我去接他一趟。”林一周倒不是特别急，既然服务生已经打了电话来，就说明麻烦并不大，不然那服务生哪里会用那种急死人不偿命的口吻说话，而且那个地址一听就在遥远的市中心，急不来。
“那，我陪你去吧。”薛谨森蹙眉，心里掠过一阵不快。
“不用，我去找杨帆，您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工作不是么？”笑话，林一周怎么舍得让薛谨森跟他一起奔波，这种时候，自然要找杨帆了。
“……”薛谨森犹豫了一下，还是坚持，“我陪你去。”
“……”林一周暗暗叹息，“不用担心我，已经这么晚了，您回去好好休息，我找到人就给您打电话，而且，您也不想让我同学知道您就是我叔叔吧？”
“……”的确，薛谨森并不想认识林一周的同学，可是……“可……”
“就这样，您想让我担心吗？”这话已经全是不动声色的强势了，林一周依旧笑着，看着薛谨森抿唇，最终妥协一样看过来，眉间有淡淡的不悦，“不用担心我的，我们找到了人就回来。”
“……”薛谨森只能沉默了。
车子在合欢树下停了下来，林一周先下车给杨帆打电话，薛谨森将车来回车库去。
“你最好有事，不然我饶不了你。”
“……”听着杨帆磨牙的声音，林一周不得不陪笑道，“大晚上的打扰您睡觉真是罪该万死，还请杨大少爷大人不记小人过……”
“林一周……”
“啊呀，是这样的，杨佳棋在酒吧醉死了，要我们去救他回来！！”林一周赶紧说。
“我们？！”
“嗯。”
“为什么还有我？！对了，杨佳棋是谁？”
“……”林一周掂量了下这话的可信度，果断避重就轻，“那我就只能找温静涵了。”
“……”
“唉……说什么真心，也不过是……”
“闭嘴！！！我这就过去接你！！”
“我在教工宿舍这边，到我叔叔楼下就给我打电话啊。”说着迅速掐断。
正在这时候，薛谨森停好车过来了，两人便一起上楼，林一周逼着薛谨森睡下之后，一个人在客厅等杨帆，闲极无聊度娘了一下漫色。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漫色竟然是N市为数不多的gay吧之一，其规模和档次都不低，是相当火爆的夜场。
***
林一周接到杨帆电话的时候，特意到窗边看了一眼，才拿起沙发上的包下去。还没坐稳呢就冲出去的开车方式似乎在表示司机的不满，可是林一周觉得自己也很无辜，因为他真的没逼他，他只不过是要叫了温静涵同去而已。
“对了，他在XX街XX巷XXX号。”林一周在歪头睡过去之前对脸色难看的司机说。
“你说漫色不就好了么？！”
“啊，原来你知道？”
“很少有人不知道吧！”
“……”
“承认自己是乡巴佬土包子吧。”
“……”
“真服了你们这些做事不用脑子的人了。”
“……”
“光外表光鲜亮丽有什么用，遇到点鸡毛蒜皮的破事儿就哭爹喊娘寻死觅活也不嫌丢脸。”
“……”
“要还敢有下次，喝不死我灌死你。”
“……”
“真丢尽了爹娘的脸，醉死了活该。”
“……”林一周觉得多少该表示下自己的赞同，可是他只想笑而已，于是乎，他就没忍住……
“！！！！”杨帆气得头发都直了，“林一周！！！”
“救命！！！喂你还在开车！！”不得已一脚踢过去，虽然没踢中，但好歹挣脱了脖子上的束缚，林一周摸着脖子爬到了后座，良久幽幽说，“为什么你总是掐我的脖子？你不知道这样真的很有女人带入感么？？”
“……”杨帆气得脸都曲扭了，他真后悔刚才没掐死他。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事实上，他们两个也实在没什么共同语言，可老天作弄人，竟让他们彼此得知对方的软肋，于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有多相亲相爱呢。
***
停车场没位子了，杨帆不得已把车子停在了马路上，想着大半夜的，也没人无聊到来开罚单吧。
“你，不会是这里的常客吧？？”见杨帆轻车熟路走在前面，门口的侍者甚至向他鞠躬行礼，林一周忍不住问。
“…废话。”杨帆不耐，在曲折的走廊里行走。
刻意的昏暗光线营造出无处不在的暧昧和糜烂。走廊尽头就是开阔的空间，两层并做一层的设计更加深了空旷感，玄梯连接了一楼和二楼的回廊，吧台占了下面一层的三面墙，剩下的一面墙被巨大的抽象画占据，抽象画前面有个舞台，舞台一角有各种乐器，甚至有一架三角钢琴——而此刻，这些东西都被疯狂的人所替代——每个人都顶着一张欲求不满的堕落的脸，来回穿梭寻找猎物或者在舞池里放纵，灯光刺目且昏暗，音乐因为超过了一般接收音量而完全没有美感。
林一周真想转身就走。
好不容易挣脱了包围找到吧台那里，林一周已经毛骨悚然了，这些人是有多缺男人啊，见一个就贴上来，那些特意化妆过了的男孩子，扭着腰扭得水蛇似的，举手投足和勾引有一拼。
“啊，是杨先生？”得了空的一位调酒师见了杨帆，殷勤的打招呼。
“哦，我朋友喝醉了，我来接他。”杨帆微微笑了一下，环顾四周。
“嗯？我不太清楚唉……要不我帮您问问？”调酒师侧着头想了一下，有些抱歉的说。
“那就麻烦你了。”杨帆难得露出一个算得上绅士的笑容。
“举手之劳而已。”调酒师这样说着，往后台去了。
“要喝一杯么？”杨帆指了指吧台一侧的样品，问林一周。
“算了吧，我可是来接人的。”总没有自己再喝醉的理由。
“……”杨帆在台前坐下，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那些看准了上来搭讪的人识趣的走开了。
“我说……你之前是不是经常来这种地方啊？”林一周不怀好意道，眼角有一点鄙夷。
“……”杨帆没说话。
“我不会告诉的温靖涵的你放心吧。”林一周呵呵一笑，满脸无辜道。
“……”杨帆再一次后悔没有掐死林一周，“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林一周摸摸鼻子表示自己很无辜。
不一会儿，那位调酒师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以为穿着制服的服务生，后者见林一周百无聊赖坐在椅子上，眼神闪了闪，上前来轻声说：“林一周吗？”
“嗯，是的……”林一周愣了一下，听出了他就是电话里的人，倒是相当面熟，只是一下子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便笑道，“谢谢你，今天的事情。”
“没事儿。”他有些局促的笑笑。
“那，请问他在哪里呢”当务之急还是早些找到杨佳棋。
“在员工休息室呢，请跟我来。”他说，转身带路。
杨帆跟那位调酒师道谢之后跟着林一周走向休息室，杨佳棋果然像死猪一样躺在沙发上，看样子还蛮正常的，虽然在含含糊糊的说着话但是也听不清，避免他丢脸丢到姥姥家。见此情形，林一周松了口气。想起账单的事情，便跟着侍者去前台结账，途中再次对他表示感谢，说记个号码，等他有时间了再请他吃饭表示感谢，侍者推脱了一下，也就报上了自己的号码。
“那……名字什么的，方便的话……”林一周犹豫着要不要标记成“漫色服务生”或者“面熟的某人”之类的，迟疑道。
“白焰。”他犹豫了一下。
“啊！”林一周终于想起来了，上次圣诞节化装舞会的时候，他也是后勤的，“你是N大的？”
“嗯，我……我其实认识你。”他，白焰勉强笑了一下。
“抱歉，我听到你的名字才想起你。”林一周笑笑，又问，“你在这里打工？”
“嗯。”白焰简短的回答。
“那…你几点下班？”这么远，就算工资要比一般地方高很多，其实也不方便吧，那就是说他很需要钱？
“要到早上呢。”白焰似乎没想到林一周会问这么多，有些受宠若惊了。
“我们也明天早上才回去，到时候你下班了的话就跟我们一起吧。”林一周邀请道。
“会不会麻烦你们？”白焰犹豫道。
“不会，你放心好了。”林一周笑着安抚。
“我六点下班。”
“那我们在那个时候来这里接你。”林一周觉得六点也是应该回去的时候了。
“谢谢。”白焰微微低下头，道谢。
回到休息室时候，杨帆正和一位小男孩调情呢，林一周挑起眼角看着，眼里不无探究，杨帆翻翻白眼率先出去了。林一周暗暗骂娘，在白焰的协助下架起杨佳棋，从后面的小道离开了漫色。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Ch_24 短暂的春季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