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_21 人生总是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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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总全中国人民的重大节日，在这个节日里，所有人都有理由放下日常来狂欢庆祝。
年夜饭相当丰盛，是在林妈妈掌勺父子两个打下手的情况下完成的，传统的中国菜，连酒都是陈酿的女儿红，每一样都吃过一点，林一周一边感叹老妈的手艺见长，一边往自己嘴里塞酸辣鱼。
酒足饭饱之后，林一周收到了红包，他分别给老爸老妈一个拥抱和亲吻，把红包拿回屋去，顺便也冲了澡，一边擦头发一边给薛谨森打电话，却没人接。
林一周下楼，看到老爸搂着老妈半躺在沙发里给亲戚打电话拜年，不过说些祝福的话，却也觉得不一样，大概是因为这即将要过去的2013年，正在伤春悲秋之际，手机震动起来，倒是稍微吓了他一跳，是薛谨森：“喂？叔叔，过年好！！”
“抱歉刚才没注意听。”薛谨森的声音通过电话传来有些低低的沙哑。
“您吃过了没？”林一周哪里会在意这种事情呢？一边站起身走到了落地窗边，远离沙发那边无意间秀恩爱的两个人。
“嗯。”薛谨森的语气一贯的淡漠，平稳无波，让人猜不透，“林一周，新春快乐。”
“嗯，新春快乐！！”林一周还是有些心疼只有薛谨森一个人的春节，于是试探着问，“您，一个人？”
“嗯。”薛谨森似乎笑了一下，“怎么？”
“……”林一周说不出话来，他是心疼薛谨森一个人过年没错，可薛谨森终究是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早已经过了那种需要安慰来抵抗孤独的年龄，他能给的，他都不需要，这真是一件无力的事情，最终，他只能低声说，“以后我陪着您过年吧。”
“……”薛谨森沉默着，没说话，以空荡荡的背景音为底，呼吸声尤为清晰，他却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沉默。
“以后我陪您过年吧。”林一周说，声音还是低沉的，温柔中藏着不易察觉的强势和坚定。
“……”薛谨森还是沉默，空气想要凝固了一样紧绷着，隐隐有些哀伤，很久很久，他终于低低的叹息了一声，道，“我知道了。”
“……”林一周蓦然攥紧了手里的窗帘，心里一紧又松开，苦笑了一下，用比往常都要低沉而温柔的声音说，“如果我在，就好了。”
“……”这句话一下子击溃了薛谨森，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抓着手机僵硬的站在餐桌前，空闲的那只手神经质的扭着桌布，嘴角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明明有千言万语涌到了喉咙处，张开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耳朵发烫，不知道是因为手机发热还是别的，身体却像冷一样微微发抖。
“叔叔……”林一周暗暗叹息，正想说点别的来挽回这个失控的气氛，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林一周快来你打完电话了没？你外婆要跟你说话呢！！哎……”
“……”简直噩梦，林一周迅速回头说了句“等一下你让我爸先跟她说几句我马上就来”，然后躲到了窗帘背后以隔绝林妈妈的魔音穿耳，低声继续说，“叔叔……”
“你是不是还有事儿？你先去忙吧，我这边忙着呢。”薛谨森打断了他的话，用比往常要快一些的语速说完之后迅速挂断了电话。
“……”林一周看着手机发出忙音的手机，一阵烦躁不安，想要再打过去，但是一想薛谨森肯定不会接，于是也就作罢，再说了，既然是对蜗牛，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罢了，虽然心里明白，还是忍不住心下黯然，手机随意仍在沙发上，他在之前半躺着的沙发上坐下，朝林妈妈示意自己讲完电话了，林爸爸看儿子回来了，嘱咐了几句就把手机给了林一周，“喂，外婆我是林一周……”
***
要说春晚有什么看头的话，那大概是全国人民都会看所以收视率上新高这件事，春晚其本质并没有多精彩，虽然舞台很炫没错，可是节目嘛，真是……只有满满的槽点。
越来越精于表面就会忽略本质内容，比如春晚在追求舞台现代化科技化的同时并没有提高节目的档次，要说的话，倒还不如九几年那些来得有意义。
不过，不管怎说，林一周比较关注的还是某位大红大紫的歌手的压轴表演，虽然除了08年那一次，其他每一次都与这个舞台格格不入，可那唯一一次竟然还是众所周知的假唱，真是让林一周想呕血。
是了，他就是周杰伦。当然是周杰伦了。
林一周终于还是在守岁的时候睡着了。不，是全家人都在沙发上睡着了。
等林一周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光线相当暗，光源只有电视机荧幕，正发出幽暗的光芒，春晚什么的，已经离他远去……林一周懊恼的拍拍脑袋，借着电视机荧幕发出的幽暗光芒看见老爸搂着老妈窝在沙发里睡得正香，找到手机借着手机荧幕的光芒上楼拿了毛毯给他们盖上，自己也倒头睡在了沙发上。
正月初一清晨，林家客厅里发出一声惨叫，然后2014年在这一声惨叫声里轰轰烈烈的开始了。
过年并没什么新意，自然了，除了除夕夜一家三口睡在客厅里这件事。总是走亲戚，没完没了，林一周跟着父母给附近的朋友长辈亲戚之类各种关系的人送了礼物，收到了数量可观的红包之后，瘫倒在客厅地板上任林妈妈怎么踢也不起来。
“林一周，你都20岁了，要让你叔叔知道你这个样子，不知会露出什么表情呢。”林爸爸淡淡的说，有些戏谑的看着地上猛然睁开了眼睛的儿子。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对……镇定镇定……镇定个毛线啊这到底怎么回事儿！！！“爸？！”
“林一周！！！快起来！！！”林妈妈终于无法忍受儿子的赖皮，拿了水果刀气势汹汹的过来。
“！！”林一周来不及问林爸爸是不是看出了什么，逃命要紧，于是一跃而起迅速冲上楼去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
“算你跑得快！！！”林妈妈望尘莫及，只能看着林一周消失了的楼梯拐角处气哼哼的说。
“……”林爸爸站在楼口，无语望天——我到底是养了两个怎样的活宝啊，“你先休息一下吧，我上楼换了衣服就来做饭。”
“嗯。”林妈妈把水果刀放回原处，走过去挽了老公的手臂回卧室去换衣服。
说是做饭，不过是热一下除夕夜剩下的，再加个汤而已，又有林一周这个未来的煮夫先生打下手，不过半个小时就弄好了丰盛的一桌，三个人坐下来吃饭。林一周一开始还有些狐疑又心虚，不敢和老爸对视，后来发现老爸还是往常的态度丝毫不变，也就慢慢松懈下来，跟老妈斗嘴抢最后一块酸辣鱼，饭桌上还是往常的样子，凌乱而温馨，林爸爸偶尔被波及，总是毫不犹豫站在媳妇那边，把儿子打击得生不如死。
忙碌掺杂着嬉笑怒骂，元宵节已经悄然来临。长达一整个星期的拜年正式结束，林一周也终于抽出时间来关心一下年前说好的香港之行，因为上次除夕之夜两人算是不欢而散之后，就再没有打过电话而只是发短信，薛谨森依旧是能少就少绝不多说一个字，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那只蜗牛似乎有缩回去的趋势，林一周也忐忑的等待着判决，不敢轻举妄动。
犹豫了又犹豫，终于还是打了电话过去，却不是薛谨森接的，是一个久违的淡漠声音，他说：“林一周对吧？教授现在正忙着呢，下午六点之后再打过来好么？我会告诉他你给他来过电话的。”
“啊，那好的，谢谢学长。”林一周赶紧说，然后那边就马上挂了电话，林一周看着手机出神，有些泄气的将手机摔在床上，下楼去。
正月初九，林爸爸早上已经到公司去了，家里的客人是邻居和初二就过来了的爷爷奶奶还有几个堂哥堂姐，林一周本来想和高中时候的哥们儿出去玩，林妈妈以“你要我一个人招待这么多人你是不是我亲生的”驳回，于是只得在家里和母亲一起招待客人。
林爸爸是同辈中排行老三，并不是很得父母宠爱，除了这个位置本来也就尴尬之外，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因为他的两个哥哥和一个妹妹都太优秀了。他并非资质平平的人，但是跟天才一样的兄长和妹妹相比，自然就变得平凡，又因为学生时代总是被老师当做问题学生来教育，三天两头叫家长，那时候父母总是拿他跟哥哥和妹妹比较，责骂自然是有的，并不严厉的原因，也不过是想着既然有了三个天才孩子，这个也就算了的那种心理。不过，后来他竟然考上了一个不错的学校倒是连父母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再之后遇见了林妈妈，一头栽进去之后就更让人刮目相看了。
也就是儿子上小学之后开始，林爸爸与家里的关系才慢慢开始缓和，如今虽算不上其乐融融，可也不可能比这样更好了。
林妈妈虽然大大咧咧的什么也不在意的样子，在某些方面的偏执却是三头牛也拉不回来的——比如老公年少时候并不受家里重视这件事，她知道了之后就一直记着，一有机会就呛几句。不过，那也是刚结婚那几年的事情了，之后生了儿子做了家庭主妇之后就变了一个人似的，贤惠又淑女——在婆婆面前。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林一周跟堂姐堂哥的关系也不是特别好，甚至跟父亲这边的亲戚都不是特别亲昵，也就是过得去而已。所以说，他在家里招待客人也是一种煎熬。
虽然是煎熬，也还是得继续。或许这就是人生。
人生。
***
下午六点半的时候打算给薛谨森打电话，却不想手机正在床上欢快的叫着，赶紧接起来，兴奋道：“叔叔！！”
“林一周。”薛谨森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疲惫，比往常的淡漠还要带着一些冷，“你给我打电话？”
“嗯，学长说您在忙着所以……”林一周迟疑着说。“说起这个，对了，这几天忙着所以忘记了跟你说了，之前说了要去香港，现在没时间去了。”薛谨森有些迟疑的说，顿了一下又说，“抱歉。”
“没事儿，您好好休息吧。”林一周太惊讶了，虽然之前有想过这样的可能，可是现在确定了还是觉得有些晴天霹雳，摁下心里的黯然，林一周温声跟薛谨森说，心里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抱住他。
“有时间了再去吧。”薛谨森说，一改以前的淡漠，声音里加上了一些淡淡的歉意。
“嗯。”林一周赶紧答应他，又安抚，“阿姨会给您做好饭菜的吧？再累也一定要吃饭的。”
“嗯。”薛谨森的声音越来越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就要睡着了。
“您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吧，我就不跟您说了。”林一周听着薛谨森越来越模糊的发音，声音更加温柔了，“挂电话吧。”
“嗯。”几乎是鼻音了，然后就是一阵摩擦，却过了很久电话也没有挂断。
“我喜欢你。”林一周低声说，自己也知道那边听不到，却还是忍不住做这种很傻的事情，真是没救了，暗自腹诽着，他挂了电话。
所以说，他挂了电话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老爸一个电话，说要到学校去，林爸爸竟然没问原因就一口答应，搞得已经想好了理由的林一周心里有些不踏实。不过事情解决了总是好的，他在晚饭之前跟林妈妈说了一下 ，林妈妈自然追根问底，林一周就祭出想好了的理由：“我叔叔这几天很忙，他的助理出国结婚去了，叫我过去帮忙。”
“哦，那要好好帮着做事儿哦，不要给人家惹麻烦。”林妈妈一听到是薛谨森手忙脚乱就赶紧放行，恨不得当下就一脚把他踢走。
所以，2014年正月初十，林一周带着林妈妈给薛谨森的一包“特产”，像个农民工一样飞往N市。
当天下午夜幕降临时刻，薛谨森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家，垂着头正要开门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那个离开了好久的人围了围裙，微微低下头来说：“您回来了。”
“……”光线从他身后打过来，将本来就棱角分明的脸变得更加凌厉，却带着让人情不自禁沉溺的温柔笑容，薛谨森在那一刻真的有些搞不清是真是假，因为幻想过好多遍的画面，当自己都已经失望了之后真的来临，实在是过于激烈的体验。
更加激烈的体验大概就是忽然被拽进一个高热的宽阔怀抱里，那人过分英俊的脸埋在肩窝里，声音嗡嗡的传过来，好像并不是传到了耳朵里，而是直接传到了心里，那声音说：“你怎么又瘦了呢。”
带着一点抱怨，在数也数不完的温柔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_21 人生总是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