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Ch_20 相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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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在中国人的观念里是相当重要的节日，这是一种传统，由上千年的重复变成了融入血液里的因素，不可磨灭。跟潮流毫无关系。
林家公司自然算不得大公司，却也不能让一般人小看了去，大家一直忙乱到了二十七，才堪堪完毕，二十八早上做了加工润色之后全体放假，回家过年。
这是相当激动人心的时刻，林一周跟办公室里的大姐姐大哥哥们一起离开公司，想想将来的几年内每年都将被这群认不出老板亲儿子的人操练十几天，他就觉得天空有点灰。
在小区外面下了公交车，走到自家大门前几乎要跪倒，之前怎么没发现这段路可以这么长？！
第一件事情就是补觉，爬上床抱着被子就睡过去，一直到晚餐前被叫醒，才觉得肚子饿得厉害。
一家三口好不容易能有这个机会在一起吃饭，都有些兴奋，林爸林妈看着又长高了的儿子，忽然有些感慨，说起小时候那么小一点，又生性冷漠，总是酷酷的样子，只有在父母跟前才会活泼可爱一点，陌生人是理也不理的，无论人家怎么逗他讨好他，那时候，连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是不太喜欢他的。
“原来我小时候那么明显的冷漠？”林一周觉得惊奇，只知道自己本性淡漠，到没有想到已经到了冷漠的程度，“上学了还这样？”
“那时候我害怕你把同龄小朋友都冻死，所以不敢把你送到幼儿园去的。”林妈妈白了儿子一眼，其实更害怕因为不跟别人亲近而被孤立，然后大家都不约而同合伙欺负他。
“……”林一周无辜的眨眨眼睛，“我直接念的小学？！”
“嗯，你妈妈看好不容易把你改造过来了，简直高兴死了。”林爸爸给媳妇剥了只虾，对着道谢的她宠溺的笑笑。
“老公，你也吃~”林妈妈夹了牛肉直接放老公嘴里。
“……”林一周感叹他们几十年如一日，自记事起就这样，从来不在儿子面前掩饰恩爱，喂饭拥抱什么的简直家常便饭，偶尔吵架了也不冷战，只是每次见到都横对方一眼，林一周在一边看着好笑。又想到自己八字还没一撇，就算这一撇画上去了，也还有一捺等着他去描，不禁有些黯然，转而想到薛谨森对自己有些改观，成功指日可待，又觉得未来充满希望，具体表现为狠狠地塞了两块鸡肉……
“…儿子你受什么刺激了？我们不跟你抢的慢点吃小心噎着…”林妈妈担忧的说。
“……”林一周这下倒真噎着了，这也太假了吧，装也装不像。
“=_=……”果然林爸爸一副我什么也没看到的表情。
“自然是被您这种拙劣的演技刺激到了。”林一周喝了一口汤。
“……”林妈妈震惊了，那种事情也不用说出来好吧！！！
“……”林爸爸眼观鼻鼻观心自顾自吃饭，可还是不幸被波及，腰上被狠狠地掐了一把，不由得不泪流满面，“林一周，你不说实话能死么？”
“我是诚实的好孩子。”林一周做真诚状。
“！！！”林爸爸想晕倒。
“……”林妈妈虽然在上一次交锋里落败，但马上斗志昂扬，重新整装上阵，“既然是诚实的好孩子，跟你老娘说说那姑娘呗~”
“！！！”林爸爸震惊了。
“！！！”林一周也震惊了，“姑娘？！哪个？”
“就是那个啊~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嘛~”林妈妈一副怪阿姨的模样，“嗯？说说，长得怎样？萝莉还是御姐？或者女王？”
“你哪里学来的这些词？！”林一周Orz了，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有个这么潮的妈，“关键是，哪里有什么姑娘？！”
“怎么？你敢说没有？！”林妈妈挑起眼角，恐吓意味十足，“嗯？？”
“真没有嘛……”林一周崩溃了，有那也是个男的啊，这个差别大了去了真的不能搞错。
“真没有？！”看林一周不像说谎的样子，林妈妈不禁有点迟疑。
“真没有o(╯□╰)o”林一周保证，又委屈又冤枉，哪来的姑娘，本来就没有好么！！！
“咦？！”林妈妈咬住了嘴唇，竟然搞错了？先不说母子连心，就算不连心，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的啊，很明显。比如晚上睡觉之前都会打电话，吃饭的时候会走神，看电视的时候也是，整天揣着手机没事儿就拿出来看一下，也不知道是等电话呢还是短信，回短信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场表情全变了样，隐约能看到一条摇着尾巴拿脑袋蹭裤腿的大狗，也会有手机提示短信但又不是期望中的内容的时候，哀怨而委屈……就这样，竟然不是恋爱？！鬼才信！！！
“真没有什么姑娘嘛……”男人倒有一个的，只是现在暂时也不敢说啊。
“那你这段时间魂不守舍是因为什么？！”林妈妈不相信自己会弄错。
“那个……之前宿舍里同学失恋了嘛我安慰他一下喽，再说了前几天那么忙跟同学抱怨下不行哦？？”林一周淡然狡辩。
“仅仅是这样！”林妈妈半信半疑。
“唉不然还能怎么样啊？”林一周摆出谈话到此为止的姿态。
“嗯？？”林妈妈因为二十几年来的第一次在短时间内两次落败，心有不甘，竟然不是？！死鸭子嘴硬，看我不抓一次现行看看！！！
“快吃饭吧，待会儿都凉了。”林爸爸赶紧打圆场，给媳妇夹了一块肉在碗里。
“哼！”林妈妈赶紧顺着台阶下来，斜睨了儿子一眼。
“=_=……”林一周暗中给老爸一个感激的眼神，他也知道逃不过他爸的眼睛，可他若是自己不说，他绝不会问，当然也不可能跟林妈妈说。
短暂的各怀心思之后，三个人一起将刚才那一页翻了过去，林妈妈问起实习的事情，林一周一一答了，少不得抱怨几句，又引来林妈妈毫不犹豫的嘲笑:“呵呵，我去的时候大家都知道我是总裁夫人不敢一点也不敢使唤我呢~”
“我看你就是去添乱的吧？！”林一周无奈，这是可以比较的事情么？
“你问问你爸我是不是去添乱的？！”林妈妈不服气了，寻找外援。
“=_=……”林爸爸感叹自己老婆真是越活越年轻，点点头。
“=_=……”林一周对这屡试不爽的一招表示鄙视。
晚饭在母子两个没完没了的斗嘴间结束，收拾餐桌和厨房的事情留给了林一周，因为林妈妈说要和老公出去喝一杯。
林一周倒是乐得呆家里，再说了也不想和父母一起去酒吧，便没出去。
***
有些东西，大概是因为得不到，所以才觉得美好，趋之若鹜，等得到了才发现也不过如此，并不值得当时付出那么多。这也算是一件奇特的事。
或许是期望值过高。
相反的，如果你是众星捧月一般的存在，有千千万万的目光汇集在此，你需要从中选择一个，又该如何呢？会不会选错了？会不会犹豫得太久？会不会选择了之后才发现自己同被期望值不等价？
走一步看一步显然不是薛谨森的风格，他习惯一切都按照安排好了的节奏前进，他习惯了可以预见下一步，习惯了沉静如古井，甚至习惯了孤寂。
自然，这也并不能影响他到达终点，虽然他自己也并不清楚自己的终点是什么，在哪里。
可是，如今出现了一点意外，这一点意外严格遵循着蝴蝶效应引发了一场飓风，他却不知道该往那一边避让。
避无可避。
只是他还在犹豫不决，连他自己也觉得脱力——明明看得很清楚，即使收起了触角钻回自己的壳里，那人还是会守在外面，等着他再次伸出触角；与退缩相对的是划清界限，告诉他我要走这里，请让开，可他自问没那么大方洒脱。
究其原因，他是舍不得，舍不得放开，舍不得丢掉一个靠近温暖的机会，舍不得把他让给别人——一想到除自己外的某人竟然能享受他充满爱惜的温柔目光和体贴入微，他就觉得心脏被捏紧，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是我的。”
斜靠在椅子里偏头看着窗外，薛谨森已经保持这个姿势有段时间了。不自觉脱口而出的低语打破了近乎凝结的空气。
他自己也有些惊诧。
窗外正落下鹅毛般大小的雪花，将树冠和地面染成一片白，目光所及的楼房顶上也是一层白色，窗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刚碰到的时候并不觉得凉，过一会儿才觉得凉意由血液向外扩散，指尖感觉到了刺骨的冰。松软的积雪上面留下了三道浅浅的痕迹，薛谨森收回手关上了窗户，然后凝视着自己被冻得发红的手指。
这双手已经很久没有做过除了敲键盘和翻书之外的活了，从6月份开始，林一周完全接过家务和厨房里的事情之后，他进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那个人，明明还是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明明比自己年幼，明明就是条傻乎乎的大狗，可是，温柔起来却让人没法拒绝，一如他的深情。
大概很少有人看得出林一周的本性——淡漠而薄情。
薛谨森却看出来了，在相见的第一眼。
他那时惊讶竟然有人能伪装得如此完美，可再看才发现那并不是伪装，而是在冷漠上套了一层外壳，戴上一个面具，以此保护自己，那时候他处处优雅得体，却也只是家教如此，习惯使然，眸子深处只有冰凉的淡漠而已。然而这样一个矛盾体，在面对他的时候，却不自觉就收起了面具和习惯，变成了一条可爱的大狗，撒娇耍赖温柔强势样样精通，却一点计谋也不知道用，只知道傻傻的讨好，等着他一个赞赏或者肯定的眼神
。那种毫无防备不求回报的爱实在让人惊心动魄，他完全招架不住。
因为本性薄情，反过来说也深情，深情到非你不可，至死方休。
屋子里空荡荡的，卧室没人，客厅没人，厨房没人，到处都没有人。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行走在天地间，连回声也没有。
把盘子里放进微波炉的时候，薛谨森终究承认他很想那条大狗。
“如果他在，就好了。”他轻声说。
感慨，或者只是单纯的认为如果他在的话，自己就可以不用做这些事情，只需要在一边看着就好了。
***
此刻，大型犬正在陪着林妈妈在商场里大采购，抱着空空的肚子无限怨念。
“如果和他在一起，就好了。”林一周轻声说。
本来就不大的声音淹没在立白洗衣液的广告里，忽然想起林妈妈，不禁一怔，神呐这人一转眼的功夫到哪里去了？！
“林一周！！这边！！！”
“……”林一周真的很不想承认自己跟这个女人有关系，虽说是在嘈杂的商场里，到处是噪音没错，可是真的需要这样扬着嗓子豪放的吼么？！他也有点怀疑当年自己的老爸是怎么看上了她的。
“快过来啊~这里这里~”她好欢快的样子，手里拿了两盒牙膏问，“你说要哪个？”
“云南白药的吧。”林一周认命的说，“不对关键是家里还有的吧！！你前天不是还买了各种牙膏牙刷回去的么？”
“哎呀这种东西，先备着总是好的嘛~”林妈妈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疯狂程度，果断往购物车里放了两套云南白药超级家庭装，然后火速前往下一个同样围绕着欧巴桑的特价区。
“……”林一周无奈，只得推了车跟过去，看着老妈淹没在一群挑拣垃圾桶的大妈里，风中凌乱。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Ch_20 相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