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蜗牛与忠犬》蹩脚预言家

10、Ch_10 迟来的大餐

　　薛谨森回来了！！！
　　林一周只觉得眼前一片星星炸开，几乎神志不清，大脑完全罢工无法进行思考，他甚至没有去想为什么薛谨森会给他打那么多电话，而且，他没有发现那十几个电话里，大部分是家里的座机。
　　大概这就是喜欢，可以撇开全世界只为与其相濡以沫。
　　从林一周的宿舍到教工宿舍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林一周总算在这期间稍微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所以在门口反复深呼吸才敲门。为他开门的是一位陌生人，一看就是睿智的女强人，衣装工整毫不花俏，头发在脑后盘成髻，她只愣了半秒钟就微笑起来，说：“你找薛教授么？”
　　“是的。”林一周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是个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到的出场人物，只有傻子一样回以微笑。
　　“请进。”她并不追问，侧身请林一周进去，一边扬声道，“教授您有客人！”
　　“剩下的工作放在那边就好了，你先回去吧。明天早点过来，我们一起过去。”薛谨森出现在厨房门口，一眼也不看林一周。
　　“是。明天见。”女助理大致整理了一下茶几上的文件，然后拿了自己的包离开了。
　　“叔叔……”林一周简直被吓死了，薛谨森手里握着菜刀，杀气腾腾站在厨房门口，目光如炬，盯着林一周像是要冲上来死命的砍几刀似的。
　　“……”薛谨森只是看着林一周，一句话也不说，眼里是难得的阴郁，可这也太可怕了。
　　“叔叔…您是昨天回来的吗？”林一周觉得所有的话题都不安全，只得硬着头皮单刀直入，小心的靠近薛谨森，满脸谄笑，脸颊几乎抽筋。
　　“……”薛谨森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回厨房了。
　　“叔叔，我没注意手机所以…”林一周小心翼翼说，扑到了厨房门边，这回换上了委屈的神色，“我真的不是故意不接您的电话……”
　　“！”薛谨森将菜刀狠狠地甩在砧板上，那角度让林一周脸色惨白头皮发麻。
　　“……”林一周要哭了，简直刀枪不入啊，看着颤微微斜刺在砧板上的菜刀，条件反射一样缩了缩脖子，生怕下一次就是自己的脑袋。
　　“……”薛谨森黑着脸转过来，盯着林一周，还是不说话。
　　“我错了…我不该喝那么多酒不该没想起手机不该没有在这里等您回来不该没有给您打电话不该…”林一周觉得还是全盘托出比较好，反正一伸一缩都要死。
　　“闭嘴！！！”薛谨森喝道，成功将林一周镇住了，“要是有下次，看我不打断你的脊梁骨！！”
　　“我…”林一周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他也不是不委屈，可是……他低下头，双手在身体两侧握紧，用力忍下心里的五味成杂。
　　“你…你…”本来暴戾的口吻忽然颤抖起来，几乎带上了哽咽，薛谨森咬着嘴唇，“你不知道我…我们有多担心。”
　　“……”林一周抬起头来，蓦然看向薛谨森，这才发现他的满眼的疲惫和浓重的黑眼圈，心里一阵惭愧和歉意，还有忽然就升腾起来的爱怜，几乎是冲过去，不由分说将他搂紧在怀里，喃喃道，“叔叔。”
　　“……”薛谨森任由他抱着，偏过脑袋靠在林一周肩上，闭上了眼睛，“王八蛋。”
　　“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林一周紧紧抱着他，恨不得将他揉进怀里去，“好好，我是王八蛋。”
　　“混蛋。”
　　“嗯，我是混蛋。”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么？”
　　“不是，您最大气了，小气的是我，我最小气。”
　　“再敢有下次我……”
　　“脊梁骨留着让您打。”
　　“哼！”
　　“回卧室里休息一下好不好？”林一周低声说，将薛谨森半推半抱弄回卧室里，伺候他躺下，等他睡着之后才为他掖好被子，悄悄离开。
　　虽然有些狗血，可危机解决了总是好的，林一周赶紧给家里回了电话，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跟林妈妈交代了一遍，自然又是一阵批斗，林一周都乖乖应承下来，林妈妈最后甚至说“你以后要是再给你叔叔添麻烦我打断你的脊梁骨”，林一周就想不通了，怎么人人都想打断他的脊梁骨，他的脊梁骨看起来很好打么？！
　　林一周正在给周凯报备自己的行踪的时候，钟点工阿姨来了，带来了此刻他最需要的蔬菜瓜果等等做饭需要的东西，林一周一个激动差点给人一个熊抱。
　　“薛教授呢？”阿姨压低了声音问，目光锐利。
　　“在倒时差呢。”林一周赶紧撒谎，他可不想破坏自己在阿姨心中的形象，博取薛谨森身边的人的好感总是好事情。
　　“是么？”阿姨没有怀疑，放下手里的东西开始工作。
　　两人偶尔小声交谈几句，话题都在薛谨森身上转来转去，那样的光景，无端端的让人欲罢不能。
　　“薛教授只是看上去严肃了一点，其实人很温柔的，我帮他做事也有好几年了，从来都是和和气气的，一次脸色也没有过。不知道薛教授是不喜欢别人来这里呢还是本身不喜欢交际，我为他做事这么多年，都只见过他的助理和楼下李教授的女儿来过，逢年过节也总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感觉。你是他侄子，认识他家里的人吧？怎么都没有来看过他？”阿姨打开了话匣子就关不上，滔滔不绝起来。
　　“我们是很远的亲戚，几乎没有来往，要不是我要来这里念书，还不知道他是我叔叔呢。”林一周也很好奇薛谨森的家人，可惜没什么线索。
　　“唉…你在这里总是好一点的，经常来陪陪他也好。”阿姨叹息，口吻里全是对薛谨森的关怀，“我儿子女儿要比薛教授年纪大一些，只有逢年过节才回家一趟，也不知道想我们老人。”
　　“我以后有空就来。”来陪薛谨森这件事，林一周是不止愿意的，简直求之不得，赶紧一口答应。
　　“你会做菜？”阿姨又问。
　　“嗯，一部分是我妈教的，一部分是自己琢磨的。”林一周耸耸肩，像是说小case而已，“我妈说不饿死的底线是会做饭，她生怕我会饿死，所以逼着我做饭。”
　　“现在会做饭的女孩子都不多了，男孩子更是少，你倒是不错。”阿姨拍了拍林一周厚实的肩膀，“可惜我家孙女年纪太小。”
　　“呃…”林一周黑线，“阿姨您别，您这是埋汰我呢。”
　　一上午就消磨在这样的家常里，林一周已经做出了一顿大餐，算是犒劳自己，更多的当然是讨好薛谨森。阿姨做完自己的事情就走了，走之前和林一周交换了号码。林一周觉得自己又朝着薛谨森的世界迈进了小小的必不可少的一步。
　　“你捡到钱了？”淡漠疏离的声音带着略微的沙哑，薛谨森侧头看着站在客厅里傻笑的林一周。
　　“呵呵，没事儿，就是开心而已。您洗漱完毕就可以开发咯~”林一周送上一个亮瞎眼的灿烂笑容。
　　“嗯。”薛谨森并没有被电到，他淡漠地走进洗漱间。
　　“呃…失败…”林一周有了一秒的沮丧，下一秒就完全恢复了，开始将各式各样的碟子在餐桌上摆成美丽的形状。
　　午餐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要说不同的话，也是内心的不安定，可是谁也不曾表现在脸上，气氛一度微妙且暧昧。
　　“您不是说要到十月底才能结束工作吗？”林一周对此还是很好奇的。
　　“因为提前做完，就回来了。”薛谨森轻描淡写。
　　“您去哪里出差的啊，我现在还不知道，您也没跟我说。”林一周好委屈的样子，好像别人抢了他的棒棒糖。
　　“英国。”薛谨森简短的回答。
　　“哦。”林一周识相的不再多问，“您之前说要请我吃大餐做军训的补偿，现在还算数么？”
　　“当然。”薛谨森毫不在意。
　　“我还没想好去哪里吃，可以先预留么？”林一周小心的问。
　　“过期不候。”薛谨森却不给他面子，面无表情道。
　　“呜……”林一周装可怜，拿一双萨摩耶版的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薛谨森，可惜薛谨森不为所动。
　　“过了十月自动失效。”薛谨森给出了最后期限。
　　“我一定会在十月份之内想到的。”林一周担保，这是一次约会的好机会，可不能白白浪费了，一定要好好把握才行啊亲~
　　***
　　这顿大餐来临是十月底接近十一月的时候了，那个时候薛谨森刚好忙碌告一段落，闲了下来，薛谨森提起这件事来，林一周想都没有想就说了XX大厦的法国餐厅，正是林一周刚来时候薛谨森带他去吃的那一家。
　　于是在十月的最后一天，两人千里迢迢进城去，爬上了位于三十层的法国餐厅，奢侈了一把。
　　吃完之后顺便去了趟超市，林一周推着购物车挑选商品，薛谨森就在一边跟着，偶尔交谈几句。
　　“叔叔，您是想吃排骨呢还是鸡爪？”在肉类柜台前，林一周看了又看，最终觉得选择其中一种，往一边一看，竟然还有剥好来了的虾仁，“或者虾？”
　　“随便吧。”薛谨森毫不在意的说，好像林一周就算做出毒药也打算吃下去。
　　“……”林一周无奈了，然后各种都称了一点，“叔叔，您之前都不来逛超市的么？”
　　“来啊。”薛谨森惊讶，自己看起来有那么不食人间烟火么？
　　“都是一个人来么？”
　　“有时候跟助理一起。”
　　“就是前几天遇见的那个？她当你的助理好几年了么？”
　　“那是我带的研究生。”
　　“哦，她马上要毕业了吧？”
　　“嗯。”
　　“那就等于你要重新找助理咯？”
　　“从下一届研究生里选一个不就好了？”
　　“哦，这是个好方法。”
　　推着满满一购物车去结账，或许是两人气场太强大了，收银员小姐瞄着他们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和好奇，笑得异常恐怖。薛谨森受不了了，在林一周委屈的目光里装作与他不认识，施施然离开了，林一周欲哭无泪。
　　“帅哥，要不要姐姐给你出几招？”收银小姐一边扫条形码一边倾身过来，笑得奸诈。
　　“什么意思？”林一周不明所以，稍微退后一步，避开了凑到了眼前的狼眼。
　　“压到女王的一百种方法！！”她手里忽然出现了一本小册子，上面赫然印着几个大字——“压到女王的一百种方法”！！！
　　“！！！”林一周瞪大了眼睛。
　　“或者这个…”变戏法一样出现了一系列封面暧昧的小册子，分别是“教你三步压倒女王”、“忠犬，女王的最佳选择”、“我与女王的第一百次亲密接触”“怎样吃掉女王【亲身经历】”……
　　“呃…不用了…谢谢。”林一周赶紧说，“被他看到了就没戏了你被害我真的TAT~”
　　“哼哼，小样儿，哥们儿，压倒了记得请我吃大餐哦，一共两百三十七块七毛。”
　　“刷卡。”林一周没那么多现金。
　　“好叻请签字。”
　　“好了。”
　　“忠犬再见~”
　　“……”林一周落荒而逃。
　　***
　　林一周吃过晚饭才回宿舍去，宿舍里依旧热闹得像是菜场，他一如既往的打了个不会接收到多少回复的招呼。
　　“你回来了？！”不料今日不同往日，所有人包括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的杨帆都扭头看着林一周，那景象太壮观了，以致林一周有点出戏，赶紧跑回宿舍门口确认门牌。
　　“你们……怎么了？”说不吓人那是不可能的，主要是受宠若惊。
　　“老三今天去哪快活了？也不叫上哥们儿！”周凯笑得异常猥琐。
　　“……”林一周终于知道为什么了，这些不靠谱的人，真是，就不能往好处想么，“去我叔叔家了而已。”
　　“哎哟~你去得可真勤！！”
　　“谁相信啊，一个星期都要跑几次，你这借口找得忒没水准。”
　　“就是啊就是啊。”
　　“唉唉去亲戚家里去得勤了有什么好奇怪的？都说了是亲戚嘛。”林一周将手里的购物袋放在写字台上，“我买了啤酒。”
　　“……”
　　话音未落已经被一扫而光。
　　“这样的封口费是没有用的。”杨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林一周后面，悠悠说。
　　“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么要付封口费？”林一周不明白为什么这些男人都这么八卦。
　　“说吧，你和你那叔叔什么关系。”杨帆低声说。
　　“……”林一周真想把手里的啤酒泼到他脸上，“都说了是叔叔，还能有什么关系？”
　　“是么？”杨帆意味不明的反问，让林一周心里一沉。
　　“不然呢？”林一周看着杨帆的眼睛，试图看出他有没有发现自己的秘密，“你搞定家里了？”
　　“不用你管。”杨帆脸色一变。
　　“你的事情，我当然不管了，可是关系到老四，我可不能不管了。”林一周摊摊手，一脸“你想多了”的表情。
　　“……”杨帆紧抿着唇不说话，大概在考虑要不要把手上的易拉罐砸到林一周脑袋上。
　　“你不会回家就在饭桌上跟爸妈说‘我喜欢男的’吧？”林一周简直要笑死了，“你这么多年是怎么活过来的啊？你能不能用点策略？循序渐进什么的？”
　　“你少说几句没人当你是哑巴！！”看来真要砸过来了，林一周赶紧躲开。
　　“被我猜中了？”林一周笑不出来了，这人简直长了个猪脑袋。
　　“……”杨帆一言不发，转身走开了。
　　“……”林一周想跟出去，想想还是算了，多大点事儿啊，明天再说也死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