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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芳心难求2 诚然,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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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名易觅,芳心难求。你合该好好珍惜她。”低沉的男子声音浅浅荡在耳畔。
伊若头疼欲裂,头里一个个泡泡咕噜冒起又破灭,昏沉沉又干涩。清醒时日上三竿,屋里杵着个三分熟悉的丫头,唤作紫雨什么的——戈泰的丫头。话说豪格这场横祸到底如何是个尽头,经过她一番尽心尽力的现代医学手法治疗,居然毫无起色。照紫雨的说法,病情更重!
戈泰坐在豪格病榻前,睨她一眼,“你的医术竟精湛如此,好生生的人弄成这样。”伊若看着病态潮红的豪格,顿时失了言语,反反复复一句‘怎么可能’。戈泰不耐烦道,“这样便了不成?”伊若不承认,也不相信物理降温会失效。心想你戈泰何等厚黑,拿自己的儿子做戏也不是没可能。费解的是何苦拿住她,冤有头债有主,也该找哲哲的不痛快。
兔子急了也会红眼,伊若冷笑一声,“真是病得这般重,我倒还有个法子治治。中医的药我不看重,针灸一项倒是极好?”戈泰眯眼盯着她,形如无言的警告。豪格哪里懂得她们的明争暗斗,一听扎针立马半坐起哭闹,“额娘,我不要……痛,我怕痛。”好巧不巧,豪格啼哭的当口跨步进屋的轩昂男子不是皇太极是谁。
这不,果然无巧不成书呐。
前后争执他到底听去多少只有他心里门清,沉声道“既然豪格身子虚,便去军中历练历练,强健身体不说,也省得你做额娘的成日里操心。”真是一针见血,一语双关,尤其‘操心’二字,妙极!
戈泰差点没跌地上,得亏紫雨扶着。伊若认识她这么久,只有这回的泪雨涟涟像是真的,戈泰哑着嗓子道,“爷,你如何忍心,豪格才不过十岁……”
伊若淡漠扯了扯嘴角,后悔了?早干什么去了?伊若如何知道今日风波都是哲哲送的那领披风惹出的事。当初伊若拒绝哲哲的拉拢,却受了披风。须知锦云轩的东西向来贵堪黄金,戈泰怎会不明白这样大的手笔出自何人。伊若没有依附之意,戈泰却未必这样想,只当她是哲哲的人。
豪格离开后,戈泰很是萧索几日,像被砍了利爪的华南虎。她的萧索倒成全了贝勒府妻妾势力上的平衡及表面的平静。
春回大地,杨柳装点处处,将天地染得翠绿……春江湖水堤岸上,代善负手而立,背影清风慕竹的优雅。
代善从箭袖中拿出一方素色锦帕,递与她。伊若错愕怔住,透彻的浅棕色眸子仿佛在问‘给我的么’?
代善徐徐笑道,“回春了,热气渐猛,拿着总会有用。”
不对,该是伊若送手帕给他,怎么反了。她虽然出格,深以为情爱之事还是本本分分,按部就班的好。拒收兴许扫代善面子。干脆绣朵花再回赠,也是行的。
经常看见电视剧男主对女子说,你绣的是水鸟吗?”女子娇羞不已,“什么,人家绣的鸳鸯。”
实则绣只水鸟对她而言都是难比登天,基本只能团成几何图案,哪里成形?
代善闲闲伸手一攀,喀嚓折下一枝断柳,“断枝生根的赌约,就用这个可好?”伊若目光落在细柳枝上,‘柳’,犬留’意!赌约之外,更溶入他绵绵情意。
一月之后断枝能否生根本身没有意义,她不过是想给自己时间反索:这份感情,她到底是否动心,是否能动心。她接过锦帕之际,答案就呼之欲出。
可若论伊若喜欢他什么?反倒有些迷糊。可能一如人们所说“喜欢一个人,是论不出原由的”。带点莫名其妙,又命中注定的感觉。找不出喜欢代善的原因,正是因为喜欢本什么没有原因。如果硬要找出一个,反倒失了情爱的真谛。
四月末,药王菩萨华诞,是个出去的好由头。庙会形色男女混杂,坊间话本子上恶霸欺男凌女往往这个当口发生。哲哲务必让伊若、博澜青蒙上面纱,以免招致不必要的麻烦。伊若自认为容色平平,不会引起什么恶霸的兴趣,是以一进庙门口就摘了。廉价香烛的不完全燃烧气味铺天盖地,再蒙块面纱,简直不让人活了。
伊若撺掇博澜青往正殿挤,猝不及防,身边请了香烛的虔诚信女踉跄着扑过来,博澜青躲闪不及,浅紫纱巾的底部烫出个窟窿。火舌渐起,舔着面纱一路向上袭。伊若与博澜青皆吓得花容失色,木鱼似的不知所措。一双男子的手扫过博澜青,利落挥开燃烧的焦黄薄纱,零星火星子无可避免迸在济尔哈朗手掌。他不过吃疼皱了皱眉,随即着急打量博澜青,“没伤着罢。”
自打紫纱飘飞之时,济尔哈朗惊为天人的刹那表情,伊若便知戏码已由恶霸欺凌妇女转为英雄救美,惊奇之余不得不感叹一声,真是冥冥中天注定。
博澜青苍白着小脸嗫嚅上前,关切附上竹纹丝帕包扎他受伤的手,“伤了右手爷如何挽弓射箭,写字批阅公文,也不为自个想想。”
“若是让澜儿玉颜花色有丝毫损伤,岂不更比伤了右手痛心。”他开怀地瞧着博澜青,眼神怎一个赤裸裸的深情。伊若涩然称奇,“澜儿?”
博澜青适才惊吓地血色全无,闻言,脸上一番绯红的羞涩如雪地红梅般醒目。
伊若不敢取笑,转移话题道,“斗大的字他也不识几个,哪用写字,澜儿你实在多虑。”济尔哈朗不甚在意伊若的调笑,挪开目光,“这儿人声喧闹,不如绕道后上门上药王谷。人少些,一路好玩的玩意儿又多。”
花影重重树影叠叠,陡峭的白石玉阶铺在面前,两边雕栏石柱悬着锈迹斑斑的同心锁,两两锁在一起。
一面书,执子之手,天长地久,一面书各色名字。
红绳穿插两锁中间打上同心结。长达百米的铁链无一空隙,壮观又浪漫。
博澜青与伊若拾步而上,济尔哈朗避嫌似的落后一梯步,直至走完都为追上一步之遥。博澜青贪趣儿紧挨着铁链行走,不慎勾落腰间金襕香袋。她细声呀了一声,正欲回身拾起。腰后被济尔哈朗轻轻托住,“别回头,这儿梯步九九八十一道,每一道都是人生苦难,跨过万不可回头。否则再受一遭罪岂不可惜。”他撩开开襟马褂的茬口,蹲低身子捡起从后面递给博澜青。小巧的蝴蝶形金襕香袋躺在宽阔的手心,不太和谐却令博澜青莫名悸动。她的指尖轻轻撩过他的掌纹,惊乱一池春水。
伊若暗自窃笑,诚然,人间四月天是个生机勃勃、春心萌动的季节。
男欢女爱,应时应景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