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寿宴3 她之前嘲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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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恭谨献上寿礼，哲哲笑逐颜开，“二哥客气，快请坐。”
代善负手而立，明暗不定朝皇太极递了个眼色，“不用了。我看今日府上装点一新，不如八弟带我四处观赏观赏。”
哲哲不明所以，劝道，“今个请了荣音戏班的几个角，二哥不想移步听点曲子吗。”
代善敷衍道，“我向来不喜锣鼓笙箫，弟妹不用费心招待，存心见外似的。”
哲哲脸上一僵，又装点笑意，“哪里。”皇太极从楠木太师椅中抽身而起，不咸不淡瞧着她，“你忙你的罢，我陪二哥四处转转。”
四月春风拂面，轻柔和煦，风中散发青草幽香。信步回廊间，不时有家下人领着盛装戏子打千问安。好容易四下无人，皇太极双手撑着木棕色临水横木，“你可找错了人，她的行踪我不清楚。”
代善笑望湖水，“我没说要找她啊。”
皇太极点头道，狡猾道，“那甚好，前面还有几个别致的看处，我领你慢慢转。”
代善狭长眼里满是笑，仿佛惬意慵懒的猫，“随便，总之找到她才算完，否则你就陪我耗。反正我又不是主人，很清闲的。”
皇太极眼里一闪而过异样，丝丝笑意沁在嘴角，徐徐道，“有本事你别承认。”
代善抬步走在前方，旁若无人地欢畅，“我什么也没说，我说了找谁嘛。”
十四岁的阿济格贝勒打长廊迎面而来，神色慌张地左顾右盼，抬眼瞧见他们即俯首打千，“二哥，八哥。”
代善抬抬手，“你找什么呢？”
阿济格阴云密布的脸上道道愁苦，“不瞒两位哥哥，多尔衮不知道跑哪去了，到处不见人，带来的人都去找了，还没消息。多尔衮平日在宫里就顽劣，我，实在担心。”
皇太极从湖水上收回视线，“今儿来的客人八成都认识他，相信不会出什么事。四处问问，人手不够就去正厅找你八嫂，她会派下人帮你的。”
阿济格连连道谢，须臾，小跑着穿过回廊不见人影。
假山林立，曲水回廊，景致焕然一新。
伊若弯着腰气喘吁吁，总算将小魔王甩掉。范文程双手袖管里探了几回，空空如也，急道，“糟了，我的文章不见了。”
“笨呐，袖子里哪能放东西。”她转念一想，不对，“你随身带篇文章怎么回事。”
“你说八阿哥惜才，又不介意种族身份。我就想着自荐，写了篇文章推举自个。正好今日八福晋寿辰，跟着镶黄旗送贺礼的将士混进贝勒府，打算把文章呈给八爷。偏偏，就不见了。”
伊若眨了眨眼，“那就再写一篇呗。”
范文程不甚唏嘘，“你可知那篇文章花费我几个昼夜，每字每句斟酌再三，实乃心血之作。承载我全部希望，重写谈何容易。”
将全部希望寄托一张纸上，也够单薄的。
伊若无奈望了望绿草掩映的来路，“你的意思是回去找，要是遇上小魔王怎么办，还不手撕了咱俩。”
他凝神深思，庄重地拱手朝伊若拜了拜，“这是范某私事，如何能牵累姑娘，咱们就此别过。”
客气如斯，反倒不好意思拒绝。她视死如归道，“算了，真是碰上了，二对一，胜算也大。”
当初为了甩掉小魔王，专挑无人无路的草丛灌木，回去之路可想而知的艰辛。顾不得什么‘小草青青，脚下留情’，他们踩在草丛上扒拉矮树枝，放尖了眼瞧。
眼里晃过一丝白晃晃，十分醒目，伊若抬手指着荷花池边席地展开的东西，“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你的文章。”
今天似乎与小孩格外有缘，霸占着白纸的正是一名十岁大的小男孩，正蹲低小身子挖泥巴。范文程看着白纸上条条扭动的蚯蚓，欲哭无泪。
小男孩身上一件薄马褂，锦缎隐有暗纹，脖子上挂着长命富贵的小金锁。伊若趁男孩拿木棍掏蚯蚓之际，翻过金锁，背后刻有斗大的汉字:豪格。
她试探道，“豪格。”小男孩果然偏头看她，嘟着小嘴，说话带有儿音，“你怎么知道我叫豪格。”
范文程在一旁委屈地催促，“伊姑娘，我的纸。”伊若翻了个白眼，“知道。”她不正和小家伙套近乎嘛。转而甜甜一笑，“我当然知道，我是你娘的好朋友…她让我告诉你，要开席了，赶紧回去。”
诚然骗小孩是不对的。
然而临水荷叶田田，春风袭过，一股荷叶清香，顺带吹散她浓郁罪恶感。
男孩晃了晃脑袋，“不，宴会都是正午开席，姐姐你瞧，太阳还没升到头顶，还早呢。”
为毛古代小孩个个心智发育如此成熟？伊若汗颜。
男孩又道，“姐姐，咱们去钓鱼罢，我有好多蚯蚓。”
抬眼望去，西边水台木栏上撑着一副鱼竿，伊若奸笑道，“你一个人去罢，你的蚯蚓这么放容易逃跑，来，你把手摊开。”他听话地双手合十，摊在膝盖上。伊若将白纸上的蚯蚓倒进他手心，“呐，全给你，这样就稳当了，快去钓鱼罢。”
她贼笑着偷偷给范文程递眼色，“虽然有些泥点子，不过大约只污几个字。实在不行你就誊写一遍，估计来得及。”
西溪从石子路上小跑而来，边跑边嚷，“姑娘，原来你在这，八阿哥到处找你呢。”
此言一出，范文程浓眉皱成一团，仿如乱麻，“八阿哥？…你们认识？”
正起身的小男孩惊道，“八阿哥，你们说的我阿玛吗。”
伊若讪讪道，“呵呵，八阿哥…”自己也搞不清嘴里嘀咕着什么。
小男孩才挪了半步，不知怎的身子倾斜，几欲摔倒。蚯蚓被高高抛起，天女散花的形态。伊若和范文程挥着双袖避闪不及，匆忙之间，范文程一屁股跌坐泥泞草里。
伊若来不及乐呵，同样脚底打滑，□□右斜。如同踩在油渍里，怎样都立不稳。
西溪见他们三三两两跌倒，眉开眼笑着上前。猝不及防，小男孩重重抵上身后木栅栏，仓促地拽着伊若月华色宽袖。西溪笑容冻结嘴角，暗道不好。转眼一阵水花四溅，以及扑通落水声，荷花池边剩下一道坼裂的口子，正是两人落水处。
范文程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三魂不见七魄。
西溪小跑到水边，支着鱼竿伸进水里，“姑娘，抓住竿子。”
西溪声音和豪格哭喊，如同沁在湖水里，对伊若而言，似有若无。
腥味的湖水漫过口鼻，混着淤泥味道。无孔不入的水铺天盖地而来，压迫出胸腔点点空气，窒息的感觉如此接近。她本能拍打湖水，试图抓住任何水以外的东西。徒然加剧身体下沉的速度。
她之前嘲笑范文程希望单薄，转眼间她命薄如纸。
这世道，天理不存!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寿宴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