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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古墓天珠 都说一见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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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炎热气从草原上散发,燥热难耐。手里大名鼎鼎的长柄洛阳铲不过像一把农具铲子,专家们为避免伊若拿着铲子把白骨当土豆挖,安排她在土坳上面负责后勤,也就是打杂。她好奇地往凹陷的宽阔低地探头,关注着挖掘进展。
电子全站仪后观察的队长向她抬臂挥手,“小若,你去叫阿龙把机器搬过来,co测试可能得提前进行。”
她往仪器上凑,一群简单结构的图画,非专业人士果然一窍不通,“难道已经发现墓室通道了?”
队长精神抖擞,“是,如果赌气测试通过,我想今晚就能进入。半年的功夫总算没辜负。”携了一把热汗,“选址隐蔽,外头都是层层防备。考察这么久,还没发现任何盗洞。可想而知造墓者当初花费了多少精力,试图为死者营造一个安静不受打扰的世界。这个墓绝对不简单。”
她想不出,什么尊贵人物能把墓室选在偏僻的映月河边。不过是呼伦贝尔大草原上一条不起眼的小河流,没有背靠巍峨雪山,极难寻找。除了经验丰富的牧民可辨别方位,大概没人能做到。这也是她出现在这支国家级别的考古队的原因——带路。一个熟悉地形、草原生活常识的当地人远比电子定位仪器管用。
从探铲打洞到如今硕果已见,看来有望赶在大二新学期开学之前回学校。
墓室刚刚通风,不敢冒险进入太多人。由队长带领三人探探路,其中就包括伊若。
当然,这是她自己要求的。既然来了,总得长点见识,不然吹牛都没材料。
刚进入墓道,泥土混着潮湿阴冷的风扑面而来,禁不住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她扶着大理石凿就的墙壁,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有序纹理。明晃晃的灯光打在上面,心里咯噔一下,吓得不轻。墙壁上跃跃闪现一幅绵延数米的浮雕。一眼可辨,是盛况超前的繁茂灯会之类。
最右方,飘逸潇洒行书铭刻:曾经,整个盛京因你一夜未息
短短一句,传递隽永情意。显然不会出自任何一个哪怕匠心独运的雕刻工匠。浓厚的情意,瞬间让整个墓室传达出一种独特柔情。
***
紧走几步拐个弯,视线豁然开朗,以宽阔无声宣示着主葬室的骄傲。
奢华精致的陪葬物连见多识广的队长也震惊,所有在场人士无不啧啧称叹……
正中央安放着红木棺椁,一股异香充斥鼻腔,类似檀香与藏香混合的淡淡香气,若有若无。
棺盖上覆着三条布幡,一条画着繁复异域花纹,标角是常见藏文。类似超度往生的藏传密室佛偈。另一条较为熟悉,全布用满文书写,最后一条朴素高雅,墨迹渐退的汉字“大悲咒”。
奇怪的是,棺椁钱没有任何牌位、碑文显示身份。取而代之,静躺着一支檀色木盒。
3双手扶上古铜的锁片,一声细微吱呀声。白色丝织品以安睡百年的淡雅之姿展现,崭新如初。
隐约可见的彩色颜料,证明这既可能是一幅帛画。历年出土文物,帛画可为凤毛麟角。本着好奇心,依次抡开画布。入眼一抹浅蓝主色的人物画。女子头上一枚清澈如天空的冰蓝色藏天珠绽放异彩。
她浑身一激灵,这枚珠子居然和自己随身佩戴的天珠一模一样。思绪来不及运转之际,帛画绽放光芒万丈的霞光。
眼睛倦怠地眨了眨,意识渐渐模糊……
一场掩埋四百年传奇故事
终于拂去历史尘埃
纠正错落时光……
单薄的驼铃声脆脆,回荡在空阔的草原。
惺忪无力睁开眼睛,举目四望,大地一片单调的雪白,纯粹地令人惊叹。身子伴随着驼铃声微微摇晃。
对了,她怎么出现雪地上,不是在古墓中吗?
眼前一抹鲜艳欲滴的红色,男子健硕的身体被红色袈裟裹得严严实实,倾斜的剪裁从右肩倾斜而下直到腰间。搭配一顶黄色僧帽,装扮怪异又陌生。
“那个?”
专心牵着骆驼的喇嘛猛然回头,眼中乍现单纯的惊喜之色。他一开口说话,伊若头顶立刻出现一堆问号。
上帝,这是哪国语言吖!什么哆,吙之类的串在一起。
即使他手舞足蹈,热情洋溢地表达着,她一头雾水地问牛答马,“这是哪里?你什么人9我是中国人,中国。”
他浓密的眉毛一皱,表现出同样的疑惑,“哆喜瑞……”
语言不通没关系,还可以采取最原始的沟通方法——比划。在空中画一个大大的长方形,然后一个五角星,围绕着几颗小星星。边比划边暗想,怎么这么曲折,像日本的、英国的,多么简笔画。
戳着‘空中国旗’嚷嚷,“中国,我来的地方。就是这样。”
他嘴里叽里呱啦地继续无障碍式交流,此情此景不绝望都难。
长长哀叹一声,颓废的靠在骆驼的大大驼峰上。
什么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什么火星话啊。
喇嘛轻轻拢了拢手里的绳子,继续牵着骆驼在雪地里艰难地深一脚浅一脚往前。
不知道过了多久,令人视觉疲劳的白色中开始浮现杂色。远处有了人烟,相隔一段距离的帐篷依次伫立雪中。
她雀跃坐直身体,有人就好办了,找他们借部电话,一切迎刃而解。管他是哪里,美国也回得去。
喇嘛单手胸前一划行礼,“大娘,我们是过路的人。外面天寒地冻,能否行个方便……”
此言一出,气得她差点从骆驼上摔下来。原来这厮会说满语,将才跟她叽里咕噜说一通火星语,害她郁闷绝望半天。伊若可是有一半满族血统,满族话说得比他纯正顺溜多了。
妇人一见他的打扮,虔诚地屈身回礼,热情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她行动如风,一溜烟晃到妇人面前,“大娘,这是哪里?”
“克什。”
“克什么?归呼和浩特市管辖吗?”
大娘神情怪异地回答道,“呼什么?这是大金国的领地。”
克什,大金,什么犄角旮旯的二级城市啊,听都没听过。奇了怪啰,内蒙古还有我不知道的地名。抬眼打量眼前异常的妇人,大概与满族服饰如出一辙。不过,这与她打小所见有所不同。做工精细不说,连花纹也更加神秘,隐约深沉传递历史的厚重。大娘黝黑的脸上流露出好客笑容,扯着她的手往帐篷里走。
“你从哪来的,我们的大汗努尔哈赤都不知道。”
大金国?难道是四百多年前的大金。不会的,自己怎么会在大金呢。
作为一名把唯物主义当精神粮食的现代中国人,穿越是骗小孩子的。
哈哈,一定做梦,一定做梦。队长,你一定会来掐醒我的吧。
大大帐篷里,摆放着各种她见所未见的东西。酒壶上镶嵌着珠宝,木质的桌子旁,铺着厚实的毛毯,墙上还有一把缠着绫布的弓,箭筒里露出几支白色箭羽。
一切都不是二十一世纪现代化都市呼和浩特会具有的物件。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难道是那幅画。
这就是传说中扭转时空的超能力,太不可思议,太诡异。
哎,真是让人绝望的世界。
大雪纷飞,覆盖平坦的草地。寒冬悄然而至。时间悄然而逝,整整一月,她脑袋里满满都是浆糊,完全不能运转。
某个平淡无它的早晨,习惯晚起的伊若赖在床上与温暖被窝纠缠,却被大娘连拖带拽揪出去。
空旷的草地上众人围成一个大大的圈,不时发出高涨吼叫。
有热闹看,伊若顿时头脑清明,左右开弓往中心挤。
黝黑健硕男子骑在马背上,吃力稳住身形不被撂下马。棕色的烈马一声长啼,猛地一跳就把他甩出去了。
一名男子纵身上前,毫不费力接住他。几乎不曾停顿,身手敏捷一跃上马背,单手拽住马缰。周围的人按捺不住激情连连喝彩。
烈马倔强地原地反跳,试图把驾驭它的人倒腾下来,连人带马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男子骑马身姿丝毫不显粗野张狂,好似做着舞文弄墨的风雅事。非同寻常的俊逸,更罕见一份高贵与优雅。他身行稳当,略显清闲之态。棕马不住地甩尾,似乎很焦急。拉着马缰不时转换方向,平息它的情绪,等它疲惫厌战之际,双腿一夹马肚子。
马便无力抗衡,乖乖地向前驶去。
翻身下马的潇洒动作宣告一场精彩的驯马轻松告捷。
部落里壮汉上前牵马,形势突然失控,马高抬前腿,从牵马人手中挣脱,飞速地向着伊若那个位置奔驰而来。她立马闪身躲开,几乎感觉马毛擦过脸颊。
来不及拍着胸口安抚情绪,目光略过马肚子看到它高抬的前腿下一名幼孩嚎啕坐地大哭。
不管了,造浮屠去罢。
动作快过思绪,一把拽住长长摇摆棕色马尾。之前马上俊逸男子身形闪过,单臂抱起幼童落地滚过草坪。
乖乖,烈马在空中朝着拽它尾巴方向调转身体,眼见落蹄就要血见三尺。伊若来不及想,灵巧又狼狈地膝行向前,不偏不倚钻到马肚子下。不管烈马如何焦躁转移身体,不依不饶跟随,偏偏躲在马肚子下方。
身上薄红梅单袍扫在地上,蹂躏地不成样子。
“去拿拴马绳。”
他目视草地中央,视线几经明暗,浅浅透露情绪波动。
面前女子面如美玉,洁白无瑕。目若朗星
,浅棕色的眼珠几乎看淡世间万物,又透着月光般的灼目明亮。形态狼狈却掩不住一身灵气。
坚毅,又勇敢的姑娘。
数名壮汉接二连三往烈马身上套绳子,笼住马头后,一名男子扯住绳子一端策马往宽广雪地奔去。试图用身下脚力不错的温顺马儿消磨烈马焦躁。
伊若趴在雪地上累得半死不活,呼呼喘气,一时半刻不打算起。低垂视线里落进一双做工精细靴子,金线交错着玄黑,贵气十足。抬眸仰望面前男子,温润的纤笑挂在唇边,“雪地里凉,快起身罢。”
如玉贵气趁着天边薄凉的云,俨然比画更美的场景。
只可惜,自己成了最大败笔。
本来艳美的红梅单袍皱巴巴沾着杂碎雪渣,部分化开潮湿水渍。细小拂面的小辫子杂乱绕在头上,连着玉石珠子在头顶盘在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只怕他再诗情画意,也不能往‘珠帘暗送香,惊鸿人面现梅妆’这样美好的方面想。
哎,可怜我的一世英名呐。
都说一见钟情,钟的是模样。回想第一次见面,不觉得能有什么好形象留给他回味。怎么就喜欢上了?感情这东西,不讲点缘分真是不可能。
命里注定你该爱的人,哪怕落在粪坑,都瞧得上眼。
酋长扭着肥胖的腰身匆忙而至,动作夸张地拂袖下拜,“爷,受惊了。都是本部照料不周。”
伊若眨巴眨巴眼,‘爷’,额——复杂的称呼。
貌似乱辈了。
周围人浩浩荡荡簇拥着不知道谁的爷进了毡房,热闹喧腾。
皑皑不见头的白雪地,也不见得与世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