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情》草草叶叶

4、第 4 章

　　总归还是我死了才好，我的人生本来就在十二岁之后便没了自由，即使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那么渴望。终于还是走不成了。
　　舅舅走后的第二日，我就去让人请了皇上，我的三哥。
　　我不知道我还该怎样走下去，或许在他的心中，我早就是个死人了。
　　他来了，我却有些认不出他来了。他身着龙袍，明黄色配着他的白色皮肤是那样的和谐。他是那样的得意和骄傲。我知道他过得很好，他已经是九五之尊了，还会有什么不好呢？
　　我跪在地上，不想抬头。
　　他高高地坐着，俯视着我：“七弟，你犯了许多罪，朕救不了你。”
　　你还是这么装模作样吗？什么兄友弟恭，全都是做戏。我闭着眼：“罪臣不求皇上宽恕，只求皇上能给罪臣一个痛快。”
　　明明我实在求死，三哥却是那么的嘲讽我：“哦？你想死？若你真的想死，朕看你早就自我了断了。你找朕来，到底是什么事？”
　　我无声的抿着嘴，说不出话来。又有什么好说的呢？我只是不想自我了断。
　　三哥慢慢地站了起来，他的袖子一摆：“来人，拟一道朕的旨意，赐安王一尺白绫，朕走后就执行。”
　　“罪臣谢皇上赐死。”我大声喊道，随之而出的是我的眼泪。

　　我过惯了好日子，而这好日子终于到头了。马上我就可以和安城一样了，成为一个鬼魂。安城是我杀的，而我却是三哥杀死的。到了阴间之后，我们就两不相欠。我可能还会像个小孩子依赖他。因为我不熟悉阴间。
　　我淡淡地笑起来。
　　旁边要给我执行死刑的小太监，却是以为我疯了。
　　他慌张地给我弄好了一切，就等着我自己站上椅子。
　　我松了一口气，希望自己别那么害怕，人总是要死的，我不想害怕。
　　我慢慢地踏上了椅子，颤抖的手，终于拿住了白绫。我还是怕的，我心中暗暗想到。可是没有别的选择，也没有别的奢望了。我是杀了人的凶手，可我却还是逍遥地过着日子，如今，这好日子到头了。
　　我把头伸了进去。小太监把椅子搬走了。
　　头颈好痛好痛，喘不过气来。本能的反应，让我的双腿不住的挣扎，渐渐，我失去了知觉……只听得在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喊着我，小单，小单……

　　要是我能够死了，我希望自己下辈子投个好胎，不是要富贵，也不是要权势。我希望自己能快快乐乐，遇上几个好人，遇到一个温柔的妻子……
　　可结果却还是令我失望，我没有死。
　　为什么呢？因为我的母后非常及时地赶到。一直以来，我总是以为她偏心的只对三哥好，然而此刻我才知道，我在她心中一样的重要，她是那样的深爱着我，我只是不知道而已。她为了我，偷偷地跑了出来。她抱着我，她要我活着，好好的活着。
　　我醒来时是在一座帝都的道观里。
　　那时，母亲还陪着我，她握着我的手，执着的不肯放开。
　　我虚弱地说道：“母亲，为什么要救孩儿，孩儿是该死啊！”
　　她的眼睛是那样的红肿：“你这个傻孩子啊，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娘又怎么舍得你去死啊！青峰那个畜生啊！我饶不了他。”
　　我也忍不住落下泪来。我的确是个该死的人啊！
　　母亲的手好暖和，好温柔。我抬眼看着我那个温柔地母亲，故作坚强和平静：“母亲，是我先杀了安城，我也差点把三哥活埋。”
　　母亲不敢相信，我早就知道，当年她是那么疼爱安城。在母亲的眼里，安城最懂事了。而我杀了安城。我勉强地笑着：“母亲，是我杀了安城。”
　　“为什么？”母亲再也忍不住扇了我一个耳光，“你到底是为什么？”
　　我想笑却笑不出来：“因为他让我害怕，他诅咒我。我不想让他活着。”
　　“那为什么，你要对青峰下手！”她颤抖着问我。
　　我笑得一脸的无害，故装作乖乖地看着有些气急败坏的母亲：“因为，我也见他害怕。母亲难道不知道吗，三哥他就是个狠角色。”
　　“你……”母亲看着我，实在是说不话来了，我也知道她是伤透了心，可是我说的是事实，不是吗？
　　她转身就走了，我也相信，她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愿意见我了。

　　就这样，我在道观里过上了平静的日子。说来也奇怪，自从我死过一回后，我再也没有做过噩梦。尽管我每日只是扫扫地，我却是内心无比的欣喜。
　　有时，我还会替道观里的人看着炼丹的火炉。道长们就是喜欢这个调调。我和他们相处的很好。说着有关天地的话，感叹着世态炎凉。他们是很能言善辩的，跟他们说话，我会觉得自己进步了很多，心态也会宽阔许多。
　　每逢八月八，我都会去不由自主地看着皇宫的方向，那是三哥的生辰，也是安城死的日子。我真心的希望他们都会过上幸福的日子。我得走了。
　　既然已经没有噩梦的困扰，而且在这道观多年，他们恐怕都不会记得我了，我此时要是悄悄地走了，没有人会知道的。是的，我打算离开了，离开这个曾经让我不得安生的地方。我想要自由自在的生活梦终于快成真了。
　　我要离开帝都，从此再也不会回来这里了。
　　于是我找到了我的六哥，六哥他还缺了我一件事，我想要最后去看看我的父皇，他死的不明白，我不能去查看真相，更不会去替他报仇，但我想要去看看他。毕竟他对我是那么的好。
　　我打定主意以后，就悄悄地找人联系上了我的六哥，我料想，他不会伤害我且会帮我的机率有九成。六哥给了我足够的银两，并带我到陵墓去看了一眼。我在墓前跪了一个晚上。第二日，我正欲走的时候，却不小心被三哥，不现在应该称皇上，我被皇上的人给发现了。
　　为了能离开这个皇宫，我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杀了他们，换上了他们的衣服和腰牌，我的离宫就变得很简单了。然而我低估了三哥的能力，即使乔装打扮，我还是没能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