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年》唯图一执念

3、遇见 漫天的

　　漫天的火光，少女无助的呼喊以及人们愤怒的神情，眼底却藏着深深的惧色……
　　“咕咕…”耳边传来小小的叫声，我睁眼，又做恶梦了。起身，小小在我耳边欢乐的啃着松子，见我起来，急忙把剥开的松子递到我面前。我笑着摸它的头，它立刻享受般的闭上眼，用头亲昵的蹭我手心。
　　小小是只松鼠，这小家伙颇具灵性。自一年前我将它从貂的虎口中救出来，它便认定我能保护它，整天跟在我身后，甩都甩不掉。不过，也多亏了它，让我枯燥的生活终于有了色彩。
　　我从树上一跃而下，小小也从树上下来，一跳一跳的往前跑去。我笑着去追它，它也跑得更欢了……我和小小尽情的在林中嬉戏，不多时，我便跑得满身是汗。我想起附近有一个赤沙湖，决定好好洗洗。
　　快到湖边的时候，听到有水声。我加快了脚步，却发现一个男人坐在湖边。
　　那人半裸着身子，墨发如丝披在身后，美男出浴？然后便失望的看到他一身白衣血迹斑驳。听到脚步声他猛然回头，喝道：“谁？”
　　我看他面若冠玉，星眸如炬，却全身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右肩尤为严重。一支断箭掉落在地，看来是受了箭伤。
　　我撇了撇嘴，还以为能看到一幅美男出浴图呢……
　　“原来是个山野小子。”他轻声说道，似乎我不足为惧，依旧清洗着身上的伤口。
　　是的，我现在一身粗布衣裳，头发也束了起来，脸上身上也有刚玩乐时留下的污泥，任谁也不会将我认成女子。看他一点力也使不上，却依旧笨拙的包扎伤口。并且还是美男子的份上，我决定做一次好人。
　　我走近他，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我伸手快速点了他的穴道。而所谓意外，我斜眼看了看他正准备握剑的左手。
　　他冷冷的说道：“我倒是小看你了！”我不理他，继续进行手上的动作。
　　清洗伤口的时候，他低声问我：“东方孤郁派你来的？”
　　“你的主人是谁？”
　　见我不答，他识趣的闭上了嘴。
　　在包扎的时候，他又问：“为什么救我？”
　　……
　　最后他低声笑道：“原来是个哑巴。”
　　这句话成功将我惹恼，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伤口，恼怒道：“你的话真的很多！”
　　他闷哼一声，那一下拍得他冷汗直冒，却仍是低低的笑道：“原来是个女子，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了。"
　　小小从林中跑了出来，拖着的枝桠上有着许多的野果。我将果子摘下来放在他身边，将小小抱起来，小小探出小脑袋睁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这个男人。
　　转身前听到他说：“敢问姑娘家住何处，日后定奉薄礼一分，感谢姑娘今日救命之恩。”
　　“既是薄礼，如何与救命之恩相比？”我回头戏谑一笑：“倒不如以身相许来得实在。”
　　他愣住。
　　我抱着小小缓缓离开。身后他问道：“姑娘总可以告诉我名字吧？”
　　“小小”轻飘飘的扔下一句话，便走远了。

　　天黑之前我到达了赤竹城，在客栈里，我痛快的清洗了一下。换上了刚买的女装，带着小小去逛夜市。街上的人很多，车马喧哗，小贩不停的吆喝着。
　　我恍惚想起很久以前我曾来过赤竹城，那时候这里还没有这么热闹，至于是多久，三百年抑或四百年，我已经忘了。
　　我一个一个摊位看过，胭脂水粉、首饰、佩饰、小吃……路过一个摊位时，我被一对耳坠所吸引。
　　碧绿色的坠子，隐约有光华流转。我不由得将它拿在手上细细观摩，指尖抚过，一片冰凉。
　　摊主不失时机的介绍：“姑娘，这可是上好的翡翠做成的，真正的玉石，与姑娘这一身绿杉正好相配，好看得紧。”
　　我问他：“多少钱？”
　　他嘿嘿一笑，伸出五个手指头。
　　我挑眉：“五百两？是不是太多了！”
　　摊主急忙摇头道：“不…不是的，姑娘误会了，是五十两。”
　　原来不过五十两。我笑了笑，扔下银子，抱着小小回到了客栈。晚上的时候我看着那对耳坠发出淡淡的青光，在月光下莹莹闪烁……我看着它，想起了许多事，想起，那个叫莫杭的男人。
　　一晚没睡。
　　我在赤竹城呆了两个月，带着小小玩了个彻底，两个月后我离开了赤竹城。

　　站在石桥上，看着桥下过往的船只，一艘画船缓缓驶来。我低头对小小轻声说道：“小小，抓紧了哦。”
　　小小似乎也明白了我要做什么，两只可爱的小爪子抓紧了我的前襟。我抱紧了它，站上桥栏。周围立马就围了一圈人，有人大呼：“姑娘，要想开啊！”
　　我深呼吸一口，在那人扑过来想要抓住我之前纵身一跃，落在了画舫前面。幸好，船身并没有太大的晃动。船家呆呆的看着我，显然对我的从天而降还不能接受。我递给他一锭银子，并朝他做了一个不要说话的手势。他朝我点头，继续划他的船。
　　我坐在船弦，将鞋子脱掉，让双脚感受流水的清凉。我歪头打量着这艘画舫，上好的红木，精致的雕刻，珠帘垂地，隐约能看出船舱里有多华丽。
　　有人拨开珠帘走了出来，手如柔荑，白纱蒙面，声音柔和：“小妹妹，外面水凉，还是到里边来吧。”
　　小妹妹？
　　我轻笑，起身掀开珠帘走进去。里面果然非常华丽，瑶琴横卧，沉香袅袅，玉纱轻扬。我打量了一番，然后直直的看着窗前背对着我的男人。

　　墨发轻舞，一袭白衣轻扬，光看这背影就觉得销魂，不知前面该是怎样一番美景？
　　他没有回头，只是说道：“不知姑娘到画舫来所为何事？”
　　我自是不理会他的问题，只是问他：“外面的风景很美吗？”
　　他愣住，忽地转过身来，直直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正在偷吃水果的小小，缓缓勾唇：“原来是你。”
　　我暗叹，果真是一个俊俏的美男子，那一笑，更是如玉生花。不过我还是纳闷，“我们在哪见过吗？”
　　他似是僵了一下，半晌才答道：“在赤沙湖，姑娘救过我一命。”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我终于想起了那天，以及那个半裸的男子……然后我对他说：“我想起来了，那天你受了伤，半裸着身子，”我叹道：“那肌肉真是精壮，皮肤也细腻！” 然后我静待他的反应。
　　果然，他的脸上出现淡淡的红晕，神色也变得不自然。但很快，他就恢复了正常，轻咳一声，笑道：“姑娘记得好生仔细，音弦受宠若惊了。”
　　我：“……”
　　蒙面的白衣女子不知什么时候弹起了瑶琴，如珠落玉盘，莺语花间。我坐在榻上正听的入迷，他突然说道：“在下楚音弦，姑娘这次可是愿意告之姓名了？”
　　“齐笑安。”我淡淡答道。便再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