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年》唯图一执念

2、前言（2） 天

　　天色渐渐的变黑，乌云弥漫，狂风大作，吹得到处一片狼籍。有人大声喊道：“老天爷生气了，快往家里跑！”所有人不停的朝家里跑着，很快原本热闹的街变得空荡。
　　天越来越黑了，到处已不见人影。这时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男人出现在这条街上，原来是小镇上的阿贵。
　　阿贵打着灯不停的喊道：“阿翠，你在哪里？”“阿翠……”神色间颇为焦急。
　　突然前方微弱的呻吟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急忙跑上前去，在一个巷口看到一个躺在地上的女人。他上前看了看，不是阿翠。正准备离开，那女人却拉住他，声音微弱的哀求：“求你…救救我…我的孩子…快出生了…”
　　阿贵这才看见她大着的肚子，急忙将她抱起来，又问她：“你有没有看见我的娘子阿翠？”
　　女人痛苦的摇摇头，艰难道：“快点…好痛…”
　　男人只好将女人抱回家里，却发现阿翠正在门口冷得瑟瑟发抖，看见他急忙迎上来问道：“怎么了？这个女人是谁？”
　　男子焦急道：“快，快去请个产婆，她要生了。”

　　产婆终于来临，看了看女子，却是一脸煞白的退了出来，对阿贵夫妇道：“这不是县太爷的夫人吗？怎么在这里？”
　　阿贵夫妇当场呆住，曾经有一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说县太爷的夫人怀孕不过三月，便如同十月怀胎的肚子一般大，还因为此事被县太爷休了，只是为何却出现在这里。
　　那女子在屋内听见那产婆的话，虚弱的哀求：“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求你了！”
　　阿贵夫妇也心软：“可怜天下父母心，产婆你还是接吧，孩子是无辜的。”产婆也心软，再顾不得什么，应了一声，急忙进去了。
　　孩子终于平安生下来，那女子却因难产而死。

　　阿贵发愁的看着眼前的女婴，她睡得正香甜，丝毫不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已不在人世。
　　阿翠看着这个女婴却是欢喜得很。她一直想要个女孩，但怀了三次都是男孩，这个女孩的到来却是填补了她的遗憾。
　　阿贵叹了口气：“阿翠，你知道我们已经无法再养活一个孩子了，况且她的来历……”
　　阿翠将孩子抱得紧紧的：“我不管，我就要这个孩子。”阿翠怜爱的看着眼前的孩子，声音哽咽：“可怜的孩子，刚出生就没了母亲。”
　　怀中的女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
　　阿翠轻轻摇着怀中婴儿，柔声道：“放心吧，以后我就是你的母亲。”
　　隔壁的王大娘突然大声嚷道：“啊呀！怎么突然下雨了？刚刚还是艳阳天呢，这天气真是越来越怪了……”
　　阿贵知道已无转回的余地，便道：“阿翠，给她取个名字吧。”
　　阿翠想了想，道：“我们老百姓求的不过是一生平安喜乐，就叫齐笑安吧。”

　　清水镇最近出了一件怪事，总是突然的就下雨，一会儿是乌云满天，一会儿又是艳阳高照，弄得清水镇人心惶惶。甚至请了法师做法，气候却依旧如着了魔般变化，让人无从下手。清水镇的粮食因为天气的关系，收成极差，人也越来越少。

　　阿贵看着又在下雨的天气叹气，已经五年了，天气却依旧如此，在这样下去真的就要活不下去了。回头，四丫头又因为与哥哥们打架输了在哭，觉得更加心烦。不由得回头吼道：“别哭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天气都被你哭坏了！”
　　四丫头被爹的吼声吓坏了，停止了哭闹，眼里一包眼泪，却不敢落下来，怯怯的说：“天气不是被我哭坏的……”。
　　阿翠走过来将四丫头抱在怀里，白了一眼阿贵，道：“那么大声干嘛，别吓着安安了。”
　　阿贵却突然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看了看外面，惨白着一张脸，结结巴巴的说道：“翠…外…外面雨停了…”
　　阿翠看了外面一眼，道：“雨停了是好事啊，你干嘛一个见了鬼的模样？”
　　阿贵将阿翠拉到一旁，小声道：“翠，你有没有发现四丫头每次哭闹的时候就会下雨，而她笑的时候又会出太阳？”
　　阿翠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几次，是巧合吧？”
　　阿贵却是做了个不要说话的动作，转身趁四丫头不注意的时候用力的捏了一下她手腕上的肉。
　　四丫头“哇”的一声就下来的，回头看是爹，不由得委屈道：“爹，你为什么掐我？”又扑到阿翠身边，“娘，安安疼～”
　　阿贵夫妇却是脸都白了，眼直直的看着窗外，刚刚还是艳阳天，现在却是倾盆大雨…

　　“爹，娘…你们怎么了？怎么不理安安？”四丫头不停的摇着阿翠的手，爹娘的神色让她觉得不安……
　　两人回过神来，对视一眼，阿翠迟疑道：“可是我们亲眼看到安安生下来……”
　　阿贵一把捶向墙面，“谁知道那女人是不是妖……”
　　阿翠突然碰了他一下，让他别再说话。
　　“怎么…？”阿贵低下头就看见四丫头一双眼满含委屈的望着他：“爹爹为什么要打安安，安安做错了什么吗？”
　　旁边的大娃、二娃、三娃拍手笑道：“四丫头闯了祸，要挨打！哈哈～”
　　阿贵终是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对上四丫头清澈的眼，温和道：“安安没错，是爹错了，爹不该打安安。”
　　四丫头歪头想了想，胖呼呼的小手捧住阿贵的脸，用力的“啵”了一口，歪头笑道：“娘说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爹爹以后不能随便打安安了，会疼。”
　　阿贵却早以热泪盈眶。四丫头笨拙的擦去阿贵的眼泪，想起娘亲经常安慰自己的模样，双手将阿贵的头，轻轻拍打，轻声道：“不哭不哭哦～乖，爹爹最乖了～不哭不哭～”

　　不哭，不哭。

　　一旁的阿翠再也忍不住，奔向屋内，放声痛哭。四丫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眼睛里又开始胀胀的。

　　外面又开始下雨。

　　终究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可他们已决定护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