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在一起,痛苦也算作珍贵 ...
-
“等爱的人很多,不预设你会在乎。我难道一生的时间都用来换和你一个误会。”
——林宥嘉《傻子》
他结婚了。
他有名正言顺合理合法的另一半了。
林凌很清楚,她和罗比只是被隔绝成为两个世界的人。
大一下学期,她也试着和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很好的男生拍拖,可是总觉得淡淡的,最后也淡淡地分手了。
令她自己都感到无比惊讶的是,一年半过去了,她看罗比每天身边围绕的那些女生无论高矮肥瘦老弱病残都依然觉得他们之间存在着在一起的可能性。
她用尽办法去查看那些人是什么年纪什么星座。有时勉强可以安慰自己,她们跟他不配。
在林凌心里,只有罗比全身都在发光。
就像紫霞仙子说的,“我的心上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踏着七彩云朵来娶我。”
这种痛苦纠结的心态,只有她高中的两个骨灰级闺蜜沈蔷和易清葵知晓。三人是高中时代的同桌,每天腻在一起抄歌词聊八卦偷吃零食,不分你我。
他们一直像上世纪的人民一样互称“同位”。这个称呼一直保持了好多年。甚至毕业以后仍然继续沿袭着。
虽都在不同的学校,好在都还留在南城。每逢周末节假日还可以像原来一样聚在一起看电影疯狂购物调侃男生做那些姐妹淘都不会错过的事情。
沈蔷虽然长得白白胖胖,看起来柔柔弱弱似可爱面团一枚,但是她每次一心直口快起来,那泼辣加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都会把林凌堵得哑口无言。
“同位你给我趁早死心!他根本就配不上你的全心全意。真的不是我打击你,这也太不现实了。他孩子都有了哎!就算退一万步说,如果你们最后真的在一起了,你觉得他的性格是那种一心一意的类型吗?”
“天哪,我没想那么远。你饶了我吧同位!”林凌听到这番连环珠炮便被雷了个外焦里嫩,忙低头喝口咖啡来压惊,然后趴在桌子上作装死状。
易清葵,人如其名,清逸,成熟,悠远。当时,她们三人在高中时代是全校人心目中一个比较诡异的组合。
两个“人来疯”,加一个能说一个字绝不用两个字形容的“神仙姐姐”得以长期和谐相处,都是靠一种冥冥之中相互吸引的注定天生成为闺蜜的荷尔蒙在撮合。
“凌凌,现在,他依然有时间可以去做想做的事,不用先考虑别人的感受。他现在还是可以继续自由走,可是为什么你走不动了呢。爱上不该爱的人,做了错的决定,到最后都要由自己负责。”
易清葵淡淡说完,然后点了一首《火鸟》开始唱。
“曾经盲目到望晚空等黄昏,麻木到愿发生的蠢事持续发生。
床前无明灯,提示每日重新做人。
密云曾蒙闭给沾湿的眼睛,认定雨天找不到星。
天国近才会记得不死本领,谁曾忘掉这种悟性。”
林凌在荧幕前盯着歌词直到眼睛酸痛头发晕。才发觉,原来她曾经在KTV从未唱懂过这首歌。
她很清楚。一开始她就知道没希望。
可是,这就好像一开始她就知道她会死,但是她却选择继续活着。
虽然家就在南城,但是离学校还有近四十分钟的车程。林凌也懒得天天来回跑,宁愿天天和宿舍姐妹们赖在一起复习期末考试。
大二寒假前夕,东大的供暖跟不上气温的骤降。
宿舍里到处冷冰冰的,她算是充分体会到了南方人的痛苦。
睡觉的时候抱着暖宝宝。虽然身体表面一时被暖热,但仍然明显感觉灌于身体的冷气一波一波散出。
从宿舍到餐厅吃饭,15分钟的路程羽绒服帽子口罩手套耳罩全副武装,回来就已动冻得麻木。
2012年11月11日。光棍节。
宿舍其他三个妹子都已经有了男友陪伴,各自拉林凌一起唱k或看电影吃自助。
林凌清楚她们的好心,不忍让自己落单。她笑着说自己回家。
即使一个人,也不要做电灯泡。
雪在飘飘洒洒快活地下。随心所欲,甚至不屑一顾。
窗外人们纷纷打起了伞,林凌却任凭雪花肆意地落在她身上。她喜欢这种感觉。
看着一对对恋人们在雪中依偎前行。她无限憧憬,又突然有些伤感。
“林凌。”
恍惚中,她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林凌!林凌!”
她回过头。
“你会不会突然地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店。”
罗比。站在离她三四米外的雪中。对她微笑。他也没有打伞,黑色大衣的肩膀处已经落满雪花。
林凌都能感觉到她的惊讶凝滞在脸上的瞬间。
这个场面,似乎向她暗示了什么——
一切,皆有可能的未来。
罗比慢慢走近,依旧是那种玩世不恭的表情,暗自好笑地看着林凌讶异的表情:“我路过这里。你怎么没和男朋友在一起?”
他明知故问。
林凌背过头去:“分手了。”
“我们去打台球吧。”
“我不会。”
“我教你。”
林凌知道自己本该拒绝,可是她的脚步竟是跟了自己的心,不知怎的就跟着罗比来到了台球厅。
光棍节的那里很是冷清。只有两桌初中生样子的小男生在钻研着球技。
从未摸过这些东西的林凌像个白痴一样。拿着根球杆缩在桌子一旁。
罗比却硬要教她。教她摆球,教她握杆,教她怎么打,教她去思考怎样设计进球的战略。
他站在林凌身后,手把手教她的时候,两人离得那样近,几乎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林凌一个字也不敢说。
罗比感到她的心不在焉,低头看她的脸许是被风吹的冻得有些苍白。
看她围巾松了,慢慢帮她系紧。
然后握住她的双手,的确是很冰,便放在他怀里捂着。
他们都没说话。罗比就那么一直看着林凌。
林凌本是迎头打算接住他的目光,却还是被他深邃眼眶蕴藏的热度烫到低下头去。
她戴着隐形眼镜。她的眼睛本来也是清澈而明亮,像是世界上某处沉睡着的湖,
罗比捋开她的齐刘海,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于是她冻得苍白的脸上一点点红晕慢慢泛开来。
很美很美。
当时林凌想,也许罗比会伴着她走过许许多多寒冷漫长的冬天。
可是她不知道,他们很快会走散。
罗比伸出手臂轻轻环住她,慢慢收紧。
在他的一生之中,出现过形形色色的女人。他也曾经沉浸在各种欲望海洋,撒娇软语。
但是,在这个女孩子面前,这个拥抱没有丝毫的猥亵,没有丝毫的□□,没有丝毫的索取。
他只是拼命地抱着她,拼命地希望把身体的热量传递给她。
他希望融化他自己,让她温暖。
仅此而已。
“你知道我现在把你当作我的女朋友了是吗?”罗比在林凌的耳边这样轻声问。
“是。”
不假思索的回答。
在那一刻,伦理道德,法律规范,国界,文化差异,别人的指点,流言,林凌都忘了。
在那一刻,室外的雪花,那不结果的花,没有色调的花,洋洋洒洒,成为她心中美轮美奂的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