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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急刹车(1) ...

  •   (一)前传
      那是山西运城的一户屠户,以前在山西运城的一个小镇上做小本生意,后来机缘巧合在一个山沟里和两个朋友挖起了小煤窑。没多久就发了点小财,日子过得十分得意,每天都穿着一身西欧的羊毛皮衣,还买了一辆大奔开着四促溜达。时不时就开车到小镇上或县城里去兜兜风,显摆显摆一下。没过一年又买了一辆宝马,还在太原买了两套房子,次年又在北京给刚上高中儿子买了一套。
      那时心肝宝贝的儿子刚满十六周岁,就让他去考了驾照,毕竟家里停着两辆车,可是就一个人会驾驶,出门还要秘书和专门的司机帮忙开车,这尽管在穷人面前的确是一种体面,但是在生意往来的朋友面前,却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情,在他心里真正的体面是自己有驾照再带上自己的私家司机。
      在一次朋友的怂恿之下,朱少平开始了他的赌博生涯,起初还赢了好多钱,后来不到半年的时间,煤窑里的事情他也没有心思去管理了,荒废了,他成为了专职的赌徒。过了不到三年他就把过千万的存款全部赌光了,还把自己的煤窑也输掉了。儿子高三下学期尽然把自己唯一的资产,太原和北京的房产给全输了。那时候本来打算毕业后送儿子去香港上学的,可是没想到高考结束就没了钱,儿子去香港上大学变成了泡影。又因为儿子成绩很一般,高考分数考得不高,内地好的大学也不上不了,刚刚上了三本的分数线,可是学费又太贵,就只能去找了一个专科,学了法律。
      还没等到儿子大学毕业,他又把运城自己家的别墅给赌了,还欠下了一屁股的烂账,结果没有办法,和债主放生了冲突,把人给捅死了。于是朱少平被法院判了20年的有期徒刑,幸好保住了命。
      朱子阳的妈妈一直很难过,过了不久就被娘家的人带回去了。回娘家不到一年又和一个五十多岁的煤老板搀和在了一起,并结了婚,又生了一个小男孩。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让人难于忍受,也让人难于去学会享受曾经的美好。但是对于朱子阳而言毕竟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至少曾经或者十八岁之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尽管长的算不上帅气,但是有钱就是王道。在这个世界里,有钱才有感情,有钱才有朋友,有钱才有女人。如今朱子阳总是发觉自己一文不值,相反由于自己过于在别人面前显耀和伪装,让别人以为他自己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少爷,久而久之也被朋友排挤,让人讨厌。
      专科毕业后,朱子阳到底能干什么,或者说到底可以干什么呢?这个问题在他自己脑子里已经不止一次,他想过好多遍,但是也没有什么结果。家里唯一关心她的就是那个年迈七旬的外祖母。
      有些时候命运总是转眼变迁,幸福和残缺轮回不定。尽管以前是多么的财大气粗,但是上帝总是公平的,这样暴发户,这些曾经几许多么自以为是的人。现在他还是那么自以为是,不过在别人的眼里也只不过是应该有的报应,或者说是别人电影中的小丑,仅此而已。
      大专毕业后一年朱子阳在网上认识了一个河南的女孩,认识不到一年两人就草草结了婚。在这两年里朱子阳做过很多工作,做过华联超市的服务员,做过半年的宾馆保安,还做了几个月的新华书店的配货员。后来在外祖母千辛万苦与想法设法的帮助下,托云南的一个老朋友的朋友介绍了一家很小的事业单位做了文书工作。为了办成这事情,七十五岁的老太太忙活了整整大半年,为了找点关系路子,几乎花完了老人自己所有的积蓄。
      如今,这家可怜的一家人是靠朱子阳的微薄薪水困苦地度日的。自从两夫妇结婚以来,有两个孩子出了世,当然一个是婚前就怀上了的,另一个则到现在还是没户口的“黑人”。事到如今初期婚前不宽舒的境遇,变成了一种委屈的和没有光彩的而且羞人的苦况了,变成了一种依然要装装门面的富二代的苦况了。
      朱子阳何尝不幻想着像年轻时住在运城的宽大的别墅里,回忆着小的时候在父亲用钱的呵护下长大的分分秒秒,每次想起这些事情朱子阳脸上都会露出一丝洋溢。想起家里当时的宝马与奔驰,心里就痒痒的,有时候在外面偶尔看到奔驰车和宝马车他总是站着一直注视着,直到车子消失,如果车子是停放的,那么朱子阳会环绕着车子仔细的打量一边、两遍……如果发现停放的车子没有自己当年家里的华丽,便会得意的离开,如果不是则会让朱子阳郁闷好长一段时间。
      随后在二十四岁的这一年,外祖母又托人替他在一家县社保管理局下属事业单位找了一个位置,名义是文职办事员,月俸是一千二百元人民币。他从此在这座礁石上搁浅了。世上原有许多没有趁早就预备在人生里苦斗的人,他们一直从云雾当中观看人生,自身不仅没有什么方法和应付力量,而且从小也没有得过机会去发展自身的特别才干,个别性能,一种可供斗争之用的坚定毅力,所以手里简直没有接到过一件武器或者一件工具,朱子阳就是这样一个人。单位里最初三年的工作,在他看来都是令人恐怖的。
      他曾经访到了几个世交,那都是几个思想落伍而景况也都不如意的半老头子儿,都是住在昆明市区里的那些奢华商品专卖区遇见的,朱子阳工作不在行,但是对于奢侈品的见地到是不同一般,他在这里和一些顾客夸口大谈商品,于是结识了一大群熟人。其中不少一部分和朱子阳的境地十分相似或者大致雷同,那些伪装了富豪对于现代生活是隔绝的,微末而又骄傲。他们奢望住在那些毫无生气的房子的高楼上。不过从第二层楼数到第七层楼,有钱的人像是很少。
      种种无穷尽的偏见,等级上的固执,保持身份的顾虑,始终缠绕这些在往日有过光彩而现在因为游手好闲以致颓败的人家。朱子阳在这种社会里,唯一能过兴奋与满足的只是那些流年的回忆,那高大奢华的运城别墅,那停靠在院子里的宝马和奔驰,那山珍海味的丰富的盛宴。而现实的摧残却让朱子阳难以回到现实,害怕回到现实,每当遇到挫折的时候,即开始也回忆,开始了遐想。
      在痛苦与幸福中反反复复,在现实与回忆中来回争扎,这样喜怒交加的日子其实和别人也大多相同。痛苦与快乐不总是伴随着任何一个活生生的人的吗?然而不同的是朱子阳的现实全是痛苦,而那可怜的快乐只是每天不停的回忆。
      结婚6年后,朱子阳的生活慢慢地开始了正常与平静。这个被困苦所束缚的家庭,除了星期日到南屏大街一带散步之外,以及利用同事们送的免费票子每年冬天可以到剧院里看一两回电影以外,再也没有其它的散心事情。
      但是在这年春初,有了一件例外的工作是由科长私下交给了这个职员朱子阳的。那就是帮助科长大人介绍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大学生做小三,并安排了见面和后续来往的一些工作,之后好心的科长在年底时,给朱子阳多发了一笔5000元的特别奖金。
      他带了这笔奖金回家向他妻子说道:
      “亲爱的赵雅萍同志,我们现在应当享受点儿,譬如陪着孩子们好好儿地玩一回,或者去哪里大吃一顿,还是……”
      经过一番长久的讨论以后,才决定大家一同到滇池边去吃午餐。
      “说句实在话,”朱子阳高声喊起来。“反正就这么一次,我们去租一辆德国的奔驰,给你和孩子们坐坐感受一下,对了,还要叫上那个云南大学在我们家兼职家教的大学生,这对于我们是一定有益处的,也好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看看咱们是上层人。”以后在整个星期中间,他们谈话的资料完全是这个定了周末两天的近郊计划。
      每天傍晚从办公室回来,朱子阳总抱着他的大儿子在电视机面前,每当电视屏幕出现轿车的镜头,并且使尽气力指着电视机说,这车子顶多20万,跟奔驰简直没法放在一起比的。看着电视里演员拉开车门和驾驶的样子,就向儿子说道:
      “这些人太差劲了,开车门的样子太没风度了。等着下个周日,看看爸爸在是如何驾驶的,到时候老爸给你露一手真正的高富帅是怎么上下车的。”
      于是这顽皮孩子连喜洋洋也不看了,整天就是在不同的电视频道间切换,在找有车的电视频道。然后指着车子说:
      “爸爸,这辆汽车怎么样?这样上下车有你帅吗?”
      大学生家教回来照给那个顽皮的孩子辅导功课了,这个孩子刚上一年级,但是成绩也不太好,可朱子阳听老师说别家的孩子都请家教每天给孩子补课,所以他就去云南大学找了一位大二数学系的女生,每周周二、周四、周五来家里给大儿子补习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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