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龙》晓寒倾

6、失落雪原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也算同是天涯沦落人，两人便结伴而行，一起寻找出路，可是一直转到天黑，还是在那一片诡异的林子中。
　　卓云霄身负家传绝学，自己可以运功御寒，虽然知道龙瑶也身负上乘武功，可是念及她终是女子，就想找些树枝生一堆火，可是林子中根本就没有枯枝，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拔剑砍些树枝，没想到，一剑砍下去，那墨色的枝条竟然只被砍出个小缺口，卓云霄心下骇然，这雪域的神木果然不同凡响。
　　“你干什么？“看卓云霄站在树下望树兴叹，龙瑶不免奇怪。
　　“我想砍些树枝生火，可是，这树好硬！“
　　“哦，你冷？“看着眼前有些单薄的人类，龙瑶轻笑，”我来吧！“龙牙剑剑出如电，魅影在树枝间穿梭着，片刻间，龙瑶落下来，卓云霄脚边已经堆了一堆被斩落的树枝。
　　并指如刀，指向那堆柴胡，金色的火苗从龙瑶指间舔上树枝，下一刻，篝火燃起，映照着卓云霄惊愕万分的脸，“那是，烈火神掌？龙姑娘竟然是烈焰门门下吗？”卓云霄口中的烈焰门，是江湖中鼎鼎大名的门派，烈火神掌是门主的成名绝技，与龙瑶指间流火到有几分相像。
　　龙瑶哑然失笑，心道这人是练武功练得糊涂了，什么烈火神掌？龙族御火之能可是天生的，“呆子！”龙瑶好气又好笑地骂了声。
　　卓云霄听到龙瑶的嬉骂，还道人家不愿被知道底细，便不再问了。烤着火，寻觅了一天，累极了，也饿极了，卓云霄从怀里摸出仅剩的干粮，因为遇上雪崩的时候掉落了一袋食物，又被困了三天，干粮只剩下一点点了，这能撑多久呢？
　　看向龙瑶，女子除了一柄墨色长剑便身无长物，她说她已经被困了五天，干粮该吃光了吧！咽了咽口水，仅剩的一小袋肉干递向龙瑶，“龙姑娘，你也饿了，吃点东西吧！”
　　龙瑶一愣，吃饭？自己不吃也没什么关系，来到这里，早忘了这回事了，他这一说，倒是有点儿饥饿的感觉，“谢谢！“龙瑶接过食物刚想往嘴里填，却见卓云霄猛吞了口口水，调开了目光，龙瑶心下一动，”你呢？你不吃？“
　　“我、我不饿！“卓云霄故作轻松，看向龙瑶，”你吃吧！“
　　认真打量一下面前的少年，龙瑶脸上神色变幻，震惊、疑惑最终化为心底流淌的暖流，人类，不是所有人都坏吧！“你不吃，就要饿死了，你不怕吗？“
　　被龙瑶看的脸上发烫，卓云霄转身抓了一把雪，在手里握成一个雪球，眼里有些感伤，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惦着手里的牛肉干，为了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龙瑶轻问，“你来茫山干什么？”
　　手猛地握紧，雪球碎成两半，“我娘身患重病，神医说只有茫山雪莲才能救她的命，所以我就来了，可是------”接下来的话没能说完，可是如今，怕是要埋骨雪域了！
　　龙瑶蓦地看向少年，原来，他也是为母求取灵药而来！只是-------当初在茫山主峰上看过那朵传说中的雪莲，百岁一开，如今它还是花骨朵啊！他此行，注定要失望而归了。
　　两人都沉默下去了，火噼里啪啦的燃着，少男少女年轻的容颜在火光里明灭不定。
　　“你吃吧！”牛肉干递给卓云霄，龙瑶轻道，“我其实不用吃饭的，就是、你们说的那个辟谷术啊！我不吃也不会饿死的。”
　　“你------？”探寻怀疑的目光落在龙瑶的脸上，辟谷术？
　　“真的，我在这里这么多天都没吃过东西，你看，我现在不是也好好的吗？”龙瑶轻笑着，慧黠的眼睛冲卓云霄眨了眨。
　　身怀惊世绝学，这个少女看来真是不会饿吧！看她，在极寒之地，丝毫不畏严寒，现在也是一派生龙活虎的摸样，应该不会有事，卓云霄心里想着，便不再推拒，就着雪水，吃了一半的干粮。
　　雪域是见不到太阳的，只有白茫茫的天和黑漆漆的夜循环往复，墨色的神木，惨白的冰雪，这样单调的世界让人心为之一空，冷的不是身体，而是心，从心底泛起森寒的冷意。
　　第二日清晨，两个人继续在迷林中寻找着出路，可是，那片林子好像无边无际，走到哪里，前路都是白茫茫一片，辨不清方向，也不知是林子真的大的出奇还是两人在原地兜圈子。
　　心不停的沉落，绝望笼罩着两个年轻的生命-----
　　“噗通！“”小心！“白雪突然像被注入了生命，踏实的雪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卓云霄只来得及推开龙瑶，便身不由己的被雪漩涡吸了进去。
　　雪地剧烈的抖动着，由漩涡中心开始塌陷下去！
　　“失落雪原！该死！”龙瑶飞快地后退着，地下的裂痕像苍白的手追逐着龙瑶的身影。
　　远处，卓云霄逐渐被吸向漩涡中心，只剩一个头颅，黑色的圆点让龙瑶的心猛地一沉，救他，你要救他！心底有个声音在重复着！
　　龙吟震动天地，银色的巨龙腾空而起，逆着飞雪烈风，飞向雪漩涡深处，龙爪抓起卓云霄，巨龙腾空而上。
　　雪地塌陷着，成了一片流雪的沼泽，银龙在灰蒙蒙的天际游曳，寻找着落脚之处。
　　龙身上，卓云霄手忙脚乱地擦拭着银龙巨大鳞片上渗出的血迹，“龙姑娘，你没事吧！“血不断的涌出来，无计可施的少年几欲落泪。
　　雪漩涡中心寒气如神兵利刃，那样天地间至阴的寒气，连龙族也无法抵御，不免身体被其所伤，龙瑶抽了口冷气，龙首微侧，看向衣衫染血的少年，安慰道，“放心吧！龙族才没那么娇弱呢！“
　　龙翱翔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片树林，落了下去。
　　“龙姑娘，你真的没事吗？血为什么止不住？-------”看着碧衣鲜红的龙瑶，卓云霄焦急不已，却不知如何是好。
　　“没事，你退开些，我要疗伤。”龙瑶坐直了身子，向卓云霄微微颔首，以示无碍。
　　少女周身慢慢腾起金色的火焰，那些火苗笼罩着少女，隐约间有缕缕的白色丝绦般的雾气从她身上蒸腾出去，那便是寒毒，幸好，神龙之炎，纯阳之火是雪域寒气的克星。
　　卓云霄倚在树上，看着金色火焰中如碧色莲花的少女，心下一片温柔。
　　每一个江湖少年心中都有一个邂逅传奇的梦，梦里有英雄的白衣长剑，侠骨柔情，更有仙株世外的绝代佳人，生死相许的爱情绝唱。
　　雪漩涡的冰寒中，他只希望她能无恙，尘世间千般羁绊，最后一刻只化为那一个愿望，那朵莲花，可以逃生。
　　银龙飞舞，飞雪如刀中冰凉的血落在他的脸上，肩上的龙爪执著的不肯松开，那时候，这段传奇，已经圆满了吧！
　　即使，他只是一个凡人，而她是翱翔九霄的龙！
　　好冷啊！脸苍白的几乎透明，少年一直英挺的身子变得瑟缩起来，艰难地抬眼看着那缕碧色，幸好，她是龙，她一定能够逃出去的，这样就好！
　　“喂！你怎么了？快起来！”寒气好不容易才被除尽，睁开眼就见这个家伙一副冻僵了的样子，好不容易才救了他，决不能让他这样死了！
　　一大堆树枝燃起一人高的火焰，龙瑶把卓云霄移到火堆旁，又给他灌输些纯阳火气，卓云霄才悠悠醒转，眼里映着少女急切的脸，卓云霄嘴角牵起一抹笑。
　　“都快成冰棍了，你还笑的出来！”看他醒了，龙瑶的心雀跃着，嘴上却嗔怪了一句。
　　“还能看你一眼，我觉得老天爷待我不薄，就笑了出来啊！”撑起身子，卓云霄轻声道。
　　被这暧昧的话语一惊，想到什么，龙瑶的脸腾地红了，少女背过身去，“人类，果然每一个好东西！”
　　“人类怎么就没有好人啊？”看龙瑶背对着自己不理人，卓云霄移到龙瑶对面笑问。
　　少女猛地抬头，眼中有深沉的孤愤，“你们害死我姑姑！又重伤我母后！----“顿了一下，又想到什么，龙瑶眼圈一红，喃喃低语，”龙族和人类是没有好下场的，没有！“
　　卓云霄看着悲愤莫名的少女，震惊地一时语塞，只低低叫了声，“龙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