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龙》晓寒倾

13、虎穴寻龙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茫茫人海，他终于遇到了那个注定的人。
　　一个月来，少女每天都会来找他，或者看他作画题诗，或者一起去逛街游湖，少年的脸上渐渐有了明媚的颜色，似乎天空，突然都变得格外蓝。
　　然而，那一天，她却没有来。
　　慕凛从皇宫出来，脸色已是难看至极，耳边回响着皇帝最后的通牒，“韶阅今早突然昏迷，太医说，病已经开始发作！再找不到龙血医治，她------找不到龙是吗？若是、若是韶阅有不测，你们屠龙侯府所有人，都要给她陪葬！”
　　“慕卿，你想想办法吧！救救韶阅！-------令公子，确是人中之龙，难怪韶阅心仪于他，本宫看着也甚好、慕卿，真的没有办法吗？”皇后泪水连连，对他竟抱着哀求的语气，言语中的意思也再明白不过，若是能救公主，慕家便能与皇室结亲，身份必更加显贵。
　　他近日忙于太子之事，对儿子那边多有疏忽，现在，竟然听到这样的消息，真是荒唐，那个韶阅，活不久啊！
　　“你怎么来了？”看着眼前的人，慕桢心下奇怪，知道自己不会理会，他从来不来国子监找自己，今日是怎么了？
　　“桢儿，为父跟你直说了吧！韶阅公主其实遗传了皇后的血虚之症，必然活不过十八岁！你-------”
　　“你说什么？韶阅她------”本来仍自低头看书的人腾地站起，看着慕凛，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慕凛一怔，皱了皱眉，“桢儿，韶阅公主活不了多久了，你不要再和她来往。”
　　“不可能！不可能的！她、她怎么会？”慕桢身子一颤，几乎摔倒，“你骗我，你在说谎！”
　　直视着儿子，慕凛有些无措，“桢儿，你不会真的喜欢上她吧？”
　　“我爱她！”慕桢扶着桌子，不可置疑地道。
　　那样坚定的眼神慕凛见过，如当年的龙夕，穿越种族的距离，不顾命运的诅咒，执迷不悔，慕凛心下一片冰凉------
　　“皇上命我寻找龙血，否则，屠龙府上下都要遭殃，你知道，那不可能！桢儿，你还是离开京城吧！为我慕家留一点而血脉！”伴君如伴虎！谁能想到，财势熏天的屠龙侯，马上就要人头不保，一场京华浮梦，竟然要这样惨淡收场。
　　“不！我不走！我要等她！”慕桢冷笑着，果然，命运的把戏谁也看不透，没有最残忍，只有更残忍！
　　说不出一路是什么心情，慕凛回到侯府时，迎上来的管家一眼望去，呆了一下，侯爷，好像突然老了几岁，两鬓霜白！
　　“侯爷，卓盟主的公子来了。”
　　慕凛心下一惊，卓鼎天的儿子？当年的南英北侠，如今，南英卓鼎天已是武林盟主，号令江湖，而北侠，却成了朝堂上举足轻重的屠龙侯。
　　作为一方势力，慕凛与卓鼎天多有来往，但是多数都是秘密进行，毕竟，江湖人不会明里参与朝廷之事，如今，这个卓公子来此，到底意欲何为？
　　“是云霄世侄吗？都长这么大了！”慕凛进了大堂，看着风尘仆仆的少年，赞叹不已，“果是虎父无犬子，英雄出少年。”
　　卓云霄起身拜迎，“慕世伯过誉了，小侄怎敢当？”
　　寒暄过后，双方入座，卓云霄从身旁的包袱里拿出一个锦盒和一个瓷瓶，拱手奉上，“小侄此次进京，一是为探望世伯，代家父向您问好，这是玉山无双壁，青霖的九转还魂丹，区区薄礼，不成敬意，望世伯笑纳。”
　　端茶的手猛地一顿，慕凛面色微变，以如此厚礼相赠，这第二件事，怕不简单吧！“世侄进京，不知二是为？“
　　卓云霄至堂中向慕凛拜下，“二是小侄想请世伯教小侄，识龙之术！“
　　听到此话，慕凛不禁有些疑惑，识龙虽是一项本事，但是世人皆知，识龙与屠龙可是有天壤之别！用两件倾国之物换一个其实没什么用的本事，这说不通啊？卓鼎天一向精明，怎么会如此不智？还是，他知道屠龙后继无人，想放长线钓大鱼？唉！慕凛心下苦笑，自己还想这么多干什么？再深的算计也救不了自己了！罢了！
　　“世侄快快请起，我与卓兄乃至交好友，既然世侄要学，我哪有不教之理！“
　　“您答应了！多谢世伯！“卓云霄欣喜欲狂，一拜到底。
　　龙瑶，等我！
　　多少年没碰这些东西了？十五年啊！如今，什么都不重要了！天罚！天罚就要来了，自己日夜被痛苦煎熬还不够，慕家也要断子绝孙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抚着手中的百宝囊，慕凛一时百感交集。因为屠龙而遇到她，又因为屠龙而失去她，往事犹如发生在昨日，历历在目，小夕，现在的你身在何处？过的可好？
　　定了定心神，慕凛缓缓揭开百宝囊，掏出那颗龙血珠，给他吧！自己用不着了！
　　可是，淡红色的光华一圈圈漾开，温和恬淡------慕凛目瞪口呆，那是------难道，有龙在侯府！
　　手中的龙血珠光芒大盛，慕凛紧紧地盯着那间客房，神色剧烈地变换着，三年前曾见过那孩子，是卓鼎天的儿子，绝没错，他不能是龙，可是龙血珠不会出错，那么、只可能是-----慕凛的身子微微颤抖，狂喜的简直想仰天大笑！
　　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怪不得突然要学什么识龙之术，原来，他与龙族有瓜葛，更，身带龙珠！
　　躺在床上，兴奋地翻来覆去也睡不着。没想到慕凛这么痛快就答应了，等学到了识龙之术，就可以找到龙族，问询龙瑶下落，到底出了什么事？她如何出的雪域？又为什么不声不响的离开，再也没有音讯？龙瑶，你把我忘了吗？可是，自己却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感觉她就在自己的身边，甚至能够感到她内心的痛苦以及思念，到底是怎么回事？龙瑶，你到底在哪里？
　　青烟透过窗缝，缓缓散入室内，床上难以入眠的少年悠悠晕倒，黑衣人轻轻打开窗户，跃入屋内，走到床边，看着被迷晕的少年，黑衣人冷笑一声，掌中太极圆盘罩上少年的胸口，太极图飞快地旋转着，玄光洒下，少年的胸口浮现出一片湛蓝的光芒，映照着黑衣人狂喜的眼神。
　　然而，任凭玄光涌动，那片湛蓝在少年胸前游移，丝毫没有被吸出的迹象！
　　这是怎么回事？黑衣人错愕地盯着那片湛蓝，怎么会这样？难道说，龙珠进了人类体内，会和人类血脉相连，再也分不开吗？这、这可如何是好？
　　沉吟许久，见实在不可为，黑衣人收起太极圆盘，长长叹了口气，看来，得靠这小子了！
　　翌日清晨，屠龙侯府大堂。
　　“什么？您要收我为徒，传我屠龙之术？“卓云霄惊讶地看着慕凛，心下飞快地盘算着，如今，自己的希望全在这里了，若是拂了他的意思，那么，识龙之术怕也学不成，既然要学屠龙，识龙一定也会教，学了再说。
　　“唉！世侄也知道，桢儿舞文弄墨还可以，屠龙是不能了！这屠龙奇术不能失传啊！世侄，难道，你不愿意吗？“全天下都梦寐以求的事，这个少年怎么会不愿意呢？
　　“小侄只是怕自己难以学成，有负世伯厚望！------既然如此，那、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卓云霄立即拜下，一副求之不得之态。
　　慕凛的脸上浮起笑影，这个天下，没人能抵得住，屠龙的诱惑！
　　“慕桢！“一声如往常一样的叫喊，却使得少年浑身剧颤，”韶阅！“慕桢迎上那个人影，将她狠狠地抱在怀里，”韶阅！韶阅！“
　　少女偎依的少年怀里，脸上的甜蜜像盛开的映日荷花，“慕桢。“
　　“昨天，你去哪了？我好担心你！“并肩坐在亭子里，慕桢轻问，他一直沉默寡言，遇到她，却总是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哦！昨天早上突然晕了过去-----没事，不是大病。“手臂被慕桢猛地抓紧，知道他担心，韶阅忙解释道，”太医说了，只是血气不足而已，养养就好了，你看，我不又活蹦乱跳的吗？“
　　“嗯！会好的，你会好好的！“抱紧身边的人，慕桢的心头在滴血，傻丫头，还被蒙在鼓里吧！是啊！谁能忍心让她知道呢？
　　到底该怎么办？韶阅，我该如何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