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言》唐潔儿

5、05章 烟花

　　李洛狭眸中光芒一过，折扇啪的合在掌中。微微仰头，颇显傲娇道：“瞧见没有？我家九爷一出手，十个六爷都不够看的！”说罢，得意洋洋的跨步向栾九言身边。
　　陈老六被卡的面色发青，恐乱的挣扎，恶声道：“栾、栾九言！你敢！”
　　栾九言微抿紧唇线，手中的力道缓缓加重。
　　陈老六脸色逐渐开始发紫，甚至连呼吸都短促断续，只能隐隐辨认出口中道：“放、九、九爷、饶、饶命！”
　　栾九言轻哼一声，松开手。
　　陈老六捂着脖颈瘫坐在地，惶恐的滚爬进伏虎帮的马贼中，急促的喘息，咳声道：“抓住他！”
　　那四周的马贼纷纷提刀逼近，李洛躲在栾九言身后，打开折扇叨叨絮絮的啰嗦。
　　栾九言青衫一摆，半跨出步，一招鹰捉的起手式。那夜风徐徐，青衫微动，恍惚间像是世外谪仙。
　　形意拳讲究短打直进，无花俏之招。若是两军交战，万人厮杀之时，更是直行直进，走亦是打，打亦是走，人称恍若“黄河之决堤”。形意拳打法莫测变幻，所取动物进攻之技巧，但不求形象只求意真。以五行拳和十二形拳为基本拳法，桩法多种，在此不多做笔墨。
　　只见栾九言敛气收神，谨遵形意拳“两肘不离肋，两手不离心”之特点，步法沉稳，“起如风，落如箭”。
　　那马刀横劈眉间，她探掌扣住来人门脉，腿下迅疾。侧身时刀过鼻间稍微，她折手回击，拿捏住形意拳中讲究的“狠”字，面敌不惧，沉稳自然。
　　偏偏有个李洛在她身后一惊一乍的大呼小叫，时不时抱紧她手臂躲闪，惹得栾九言再稳的步法也能被生生打乱。
　　身后一壮实的马贼劈刀向李洛，李洛顿时花容失色，颤着折扇抱头蹲地。电光石火之间，红色的温热溅打在闭眼抱头的他脸上，李洛睁开眼，惊愕了神情。
　　栾九言青衫上黏湿了一片嫣红，她脚下勾点在那人的腿弯，来人踉跄跪地，她脚尖迅疾，那人闷声滚地。
　　肩头的马刀被她提拎在掌，横步一跨，隐隐苍白的脸上俊眉轻挑。“喂，你可不要感动的以身相许。”
　　李洛拽在掌心的折扇隐在袖中轻颤，面上却别扭道：“想的美你。”
　　栾九言肩头血色不断，没得时间去止血，只能硬着头皮强撑。只听身后的人忽然大叫一声，没等她回首，身旁已蹿出李洛那矫情的清蓝色身形。
　　“啊！洛爷爷和你们拼了！竟敢伤了我的小九儿！”他跌跌撞撞的拎拖着一把马刀，冲到马贼群中，红着眼一阵胡乱甩动。
　　栾九言气的银牙紧咬，低骂了一声：“蠢蛋！”
　　却看那李洛摇摇晃晃的冲到一马贼身前，嘴里依依呀呀的喊个不停，身子撞向那人。奇怪的是，明显练过家子的马贼竟被他冲撞的倒退几步。不等众人回神，只见李洛不管不顾的扯开他的衣裳，模样疯癫异常，如狼似虎，震惊了一种马贼。
　　乖乖的，这小子怎么如饥似渴的扒起人衣裳了！
　　却听李洛忽然大笑三声，还生生卡住气咳了声，扯出那人腰间手掌长短的圆筒，激动万分的奔冲向栾九言。
　　“九儿！快点！点点点！”
　　不等栾九言出声，他自个从她腰身间一路摸索而上。栾九言脸色一红，抬脚欲踹，却见他从她身上拽出什么东西，在手上刺啦的划着，点在那圆筒上。
　　圆筒顿时火花四溢，一道璀璨的红光冲天而出，一路尖叫的撞上天幕，再砰的爆开，烟火无限。
　　不远处正带兄弟四下寻找的吴瞎子豁然抬头，猛然拍向自己的脑门，对身后的弟兄吼道：“快跟老子走！九爷等着我们呢！”
　　另外一边，静守在林外的士兵纷纷站起身，却纪律严密的无人喧哗。为首坐在马上的清俊小将摸了摸手中的红缨枪，眼中喜色一闪，沉声道：“全军前进。我怕是知道将军在哪儿了。”
　　夜色沉沉，林中的飞鸟却惊叫的蹿飞而起。
　　陈老六铁青着脸，挥手怒斥道：“快给老子抓住他！别惹恼了附近扎营的军爷！”
　　栾九言难得正眼看了看李洛，却见他像个姑娘一样的忸怩着红了脸，顿时把欣赏什么的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误打误撞吧。
　　她别开头，手上起落殷红，脑中却浅浅的划过一丝古怪的感觉。
　　娘娘腔方才搜她身的时候，那副狭长眸子下的幽深让人心慌慌，那手掌抚过她的腰身……有种难以斥责的气势。
　　兴许是她的错觉吧。栾九言再次看了眼躲在自己身后大呼小叫扮鬼脸的李洛，暗自笑自己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