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言》唐潔儿

2、02章 姑娘

　　那昏暗不明的山道上缓缓踏马而来一人，身形挺立在马背上，虽不魁梧彪悍，却有种莫名的压迫气场，让人不敢轻易放肆。
　　天哥喘着粗气抬了抬手，伏虎帮的兄弟立即退开。平阳帮的小子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叫着：“九爷！”
　　天哥心下一敛，客气道：“来者是哪一路人物？”
　　那人不急不缓的坐在马背上，平和道：“在下平阳帮栾九言，道上朋友都叫一声栾小九。”
　　天哥闻言面色一僵，心中大骇。平阳帮栾九言河城境内谁人不知！
　　这栾九言年方二十，是前些年平阳帮大当家严疾从南方带回来的八拜之交，真真的当做亲弟弟疼在心头。听说长得是明眸皓齿，俊俏俏的一个美少年。要说干马贼山匪这一路的，最看不惯就是这种好皮囊的爷们，但这栾九言行事却极其雷霆干净，绝不拖泥带水。传闻他的“栾氏形意拳”打的极好，连大当家严疾拳脚功夫都不及他。
　　官匪两道上的人都敬称他一声“九爷”。
　　这是捅到马蜂窝上了！天哥腿一软，立即献媚的笑起来。“原来是九爷！我们和贵帮弟兄们一见如故，闹着玩呢！”说罢还亲自扶起吴瞎子，口中假惺惺道：“兄弟还好吧？”
　　吴瞎子在九爷面前恼怒红了脸，一把推开天哥，怒声道：“九爷！这群龟孙子抢了老子们的点子！”
　　天哥在一旁尴尬的干笑。
　　栾九言的马来到近前，终于露出了脸。
　　俊眉修目，眸子里平澜无波，静的像是潭泉水。鼻梁挺直，唇色红润好看，肤色因为常年在外，微微有些蜜色。一头乌黑的发由一直墨色的玉簪子稳固在脑后，里衬是干净的雪白，外罩了一件竹青色的薄衫，整个人瞧起来干净利落，实在不像是干这一行的。
　　他坐在马背上，有些居高临下的看向天哥，唇角微微露出浅笑，平澜的清朗声道：“伏虎帮？”
　　天哥立即哈腰道：“小的们正是伏虎帮的。”
　　栾九言扫过他们身后的箱子，不做停留，声音微抬。“这次的点子是伏虎帮的兄弟做掉的，我平阳帮不是不讲情理的人。这箱子有六十个，三七分如何。”
　　伏虎帮有小子当即不乐意，瞧着栾九言脸长的颇为秀气，先前的震骇力早跑到九霄云外去了，初生牛犊不怕虎，刚入这行也没怎么打听过他的事迹，立刻撇声道：“谁他娘定的规矩，你们平阳帮的点子我们伏虎帮抢了还有归还的理？！我们天哥给你脸叫你一声九爷，你小子可别他娘的真摆起谱来了！”
　　天哥只是别头洋装恼怒的骂了几声，看样子心底里也不怎么怕了。
　　毕竟这九爷长得实在是秀气，怎么都不像是传闻里的厉害。
　　栾九言也不恼，淡淡的笑开。“那就是三成也不要了？”
　　天哥弯着腰转着眼珠子，滑头道：“九爷瞧您说的，三七分也可以，不过要我们伏虎帮拿大头。您看这次点子也棘手，伤了我不少兄弟，咱们拿大头，这也说得过去是吧？”
　　栾九言松了手中的缰绳，淡淡道：“老兄好胆量。”
　　天哥被他这么一句话撂的不明所以，正嬉皮笑脸的抬头。“您……”这话还没说出口，眼前青色一花，紧接着心口被人猛力一踹，倒摔滚地。
　　他一口逆血呛喉喷出，心口处痛的要人命！
　　他没看清栾九言是怎么出手的，可身旁的人看的清楚。只见那青衫自马背上翻凌而起，落地极快，一掀衫摆，脚已经踹在了天哥的心口。
　　动作快速雷霆，狠厉迅疾。
　　只听栾九言淡淡的声音道：“老吴，不须给伏虎帮的兄弟们留银子了。”说罢一只青玉瓶丢向吴瞎子，吴瞎子会意的洗眼睛，立即舒服了不少。
　　他兴奋的大喝一声：“兔崽子们，跟老子抢啊！”
　　平阳帮的小子们欢呼一声，拎刀冲进伏虎帮，挤向那装了银子的箱子们。
　　天哥心口疼的直打滚哆嗦，口中痛呼道：“九爷饶命！”
　　栾九言拍了拍衣袖，眸子扫了眼伏虎帮的马贼，轻声道：“还不带他去瞧大夫。”
　　伏虎帮的小子们不舍的看着身后正被拖走的箱子，想要动手怒骂，却又想起栾九言方才狠厉的一脚。
　　只是一脚啊，就已经差点要了他们中最蛮横的天哥的命，哪还有胆子反驳他的话！
　　当下不甘不愿的抬起天哥，一群人涌上马背，恨恨的策马而去。
　　栾九言看着他们走远，才收回目光，正欲抬步，身后的衣角却被人死死拽住，他眉梢一皱，凌厉的扫去。
　　那抓着他衣角的羸弱少年吓得浑身一抖，哭腔道：“大侠别走！大侠可别抛下我个小书生！”
　　栾九言额角微跳，抬了抬腿，道：“放开。”
　　少年又是一抖，索性两只手都抱在他大腿上，哭喊道：“大侠带我走吧！”
　　没等栾九言出言，他后领被人一提，扯开和栾九言之间的距离，吴瞎子暴怒的吼声紧贴在他耳旁，震的他脑袋发晕。
　　“臭小子！我们九爷也是个姑娘，谁准你娘的这么没皮没脸的动手动脚！小心弟兄们剥了你的皮！”
　　那小书生张大嫩嫩的小嘴，眼泪鼻涕一时忘记得挂在脸上，尖声惊愕道：“你是个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