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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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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段
叶无声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他的性子有时候他自己也管不住,闷在家里他的确不喜欢,就算是怕冷也要出去。幸好昆仑四季严寒冰原上也有兽类出没,于是他就盯上了那茬儿,哪知不知为何平时去时碰到的浩气盟巡山之人对他总是当没看见,今日却见了他便提了剑拼了命要杀他。
手臂上的那道伤口自然是在纠缠时划伤的,好在他的剑术曾有云镜指点,又在外游历了两年之久,武功自然是精湛了不少,对付几个巡山弟子还是绰绰有余,可是他不敢痛下杀手,只好只守不攻。全身退回了长乐坊后,那些巡山弟子便不跟来了,叶无声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浩气盟大概是知道了他还活着的消息,想要将他捉回去。
可是如果他不走,那就会殃及云镜。他思来想去最后挤出一个漏洞百出的理由,云镜倒也是什么也没问的就答应了。他不说,云镜自然是不会问,可是叶无声知道云镜那么聪明,怕是早就猜到了什么,至于他为什么不说,叶无声怎么都想不出所以然来。
云镜吹灭了油灯,房子内一下子暗了下来,叶无声还在发愣,便听到那个道子道:“很晚了,先睡吧。”
云镜手中还拿着那盏油灯,借着窗外的月光叶无声看到他双目低垂,像是把外头整张夜幕的星子都敛在了那双眉目之后。随后,他将油灯放到了桌面上,低垂的眼睑终于抬了起来。
星辰璀璨,目若朗星。
叶无声看着那双眼睛万分平静地看着他,看得他心里一阵不安,便避开视线卸下了武器在黑暗里寻回自己的床,脱了外衣后便合着被褥睡了。其实叶无声自己也不知道,云镜一直住在昆仑是因为离恶人谷近,他自从叛出纯阳宫便再也不可能回去了,或许恶人谷是他唯一的容身之地。但是他不一样,他可以摆脱一切回到藏剑山庄继续当以前那个叶无声,每日晨起时练剑,过节时走马观花,可是他却堪堪留在了这里,这个比藏剑山庄不知坏上多少的昆仑长乐坊。
可是他不知道云镜的过去,也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会离开纯阳宫,或许正如慕觞所说的和他是静虚弟子有关,但是或许还有些什么。他不问,云镜也不提,不管他曾经有过怎样的经历或者人生,但都已经是以前了,只要是他就没关系了。
他那么想着,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云镜是抱着剑睡的,他连道袍都未脱。待叶无声睡着了之后,还特地起来
将门打开,只虚掩着,窗户依旧关严实了,防止寒风吹进来。
他自然是知道的,那些蝙蝠帮的弟子怎么可能伤得了叶无声,大概也就是结伴而行的浩气盟巡山之人了。他们既然确定了叶无声逃进了长乐坊,那八成便是回去准备尽早攻过来了,而今夜外头寒风肆意,雪地难行,他必不会出昆仑。这样算来,估计也就半夜三更会找人那些擅长刺杀的唐门明教弟子过来了吧。
云镜是在恶人谷呆过的人,江湖上的事也没少接触过,果不其然,大约丑时的时分,房顶上就隐约有骚动。云镜抱剑假寐,只听闻其中有一人从房顶跳了下来,甚至直接正大光明试探性地微微动了一下那扇虚掩着的木门。
不知是云镜应该嘲笑是不是浩气盟这次派出了一个从未接过暗杀任务的人,还是应该嘲笑浩气盟的势力只剩如此?
很可惜,那扇门被打开了,但是云镜也未动,因为那扇门开了,却看不到人。云镜单凭对方的呼吸之声就知道他在哪里,大约是个明教,而房顶上的那个,或许是个唐门或许也是个明教。云镜虽修太虚剑意,自从右手使不了剑之后便再未与人有过任何交锋,但是区区两个暗杀者,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他好歹也懂如何应对。
那个明教似乎意识到了房间内还有个人,而且还是那个恶人谷当年十四魔尊排位第二的纯阳云镜,云镜听那明教的步调明显顿了顿,然后又前进了几步,这下却是分外小心翼翼。
云镜听到那明教的步伐停了,明白他们就要出手了。
就在此时,蹲卧在房顶的唐门破了屋檐直接跳了下来,云镜只来得及睁开眼对眼前即将施展怖畏暗刑的明教刺了过去,没有意识到那个破屋檐而入的那个唐门的目标是叶无声。
但是,叶无声的反应比那个唐门还要快,一柄带着倒刺的钩子朝他钩了过去,刚才明明还熟睡的叶无声忽然猛地睁开眼睛身体一滚,躲过了那柄铁钩,铁钩刺破了木床,留下了几道深刻的印子。那唐门收回铁钩,刚刚落地站稳,叶无声便不知从哪里摸出了轻剑一剑刺向了他的心口。
见叶无声醒了云镜便不管他去跟那明教纠缠去了,他出手挽出了几道凌冽的剑花,可铸造普通的剑用起来不似吞吴那般,明教明白自己面对他会吃亏,所以又隐身没入黑暗去了,他只好耐着性子听声音来辨别对方的方向。而旁边的叶无声已经和那个唐门打到了外面,那个唐门确实是标准的暗杀者,修的惊羽诀,手法诡谲又狠戾,叶无声本身并不算是根骨奇佳的习武之人,有现在这般手法很多都是云镜的点拨,所以打到后来他有些渐渐的被对面的唐门压迫。
云镜听准了声音一个万剑归宗便叫那人现了身,一套剑法连着过去对方的弯刀档得措手不及手臂和胸口都被剑身刮伤,他见打不过云镜便翻身破窗而出直扑外面在和唐门纠缠的叶无声。
叶无声大概也没想到那个明教会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缴械他,云镜再出去的时候已经晚了,眼看那式赤日斩就要斩向叶无声的胸口。
一只饮血之箭忽然一箭穿透了那个明教的喉咙,叶无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淋了满头的鲜血。下一刻那个戴着半面鬼面的唐门眯了眯露在外头的眼,手中的千机匣方向调转,原本要送叶无声上西天的那只追命箭一箭朝长乐坊中那棵枯木之树射了过去。
云镜隐隐约约借着月光看到那棵枯树上刚才似乎站着什么人,然后一下子便消失了。
因为明教的忽然死亡和唐门的转移目标叫叶无声一下松懈了警惕,体力消耗太大外加身上带着新伤腿一软险些跪了下来。而离他约莫二十尺的那个唐门因为放空了箭而焦躁地四处张望,刚刚扭头看向西边时,忽然另一只箭一箭穿透了他的胸口。
长乐坊雪地上到处洒满了殷红的血,寒冷而炽热,云镜剑一收便去扶叶无声,叶无声拿剑撑着身体对他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无大碍,可云镜却忽然将视线转移到了自己屋子的房顶之上。
房顶上站着一个人,背着月光而立,是敌是友分不清,他微微眯起眼睛想看清对方到底是谁,那人却顿了顿便从屋顶上跃了下来。
这下,那张面孔便是叫云镜看清了的。
这人穿着唐门弟子的服饰,叮叮当当挂着各种飞镖暗器,腰间还佩着一柄匕首。可是那衣饰的袖口领边都滚上了与衣饰并不相称的亮蓝色。
那分明是浩气盟的标志。
云镜看着那个唐门语气异常肯定:“哑巴唐。”
唐翮默默地点了点头。
云镜盯着他又道:“你是浩气盟的人。”
唐翮又点了点头。
云镜问:“为什么帮我们?”
“是清砚提醒你叶无声被浩气盟盯上了的事情的吧。”唐翮道。
对于唐翮的开口,云镜并未感到任何的讶异,他都能是浩气盟的人了,装个哑巴谁不会?反倒是听了这话的叶无声,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看着云镜,可是云镜并未看他。
“是他说的。”云镜点点头之后微微皱起了眉,问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问了这话唐翮却是沉默的了,半天都没说话,本来他就是个不擅长说话的人。可是他想寻清砚到底去了哪里,因为方才他又潜入恶人谷,却发现清砚住的地方已经人去楼空,他想了想或许是来了长乐坊,快马加鞭过来却发现了两个浩气盟的刺客,似乎想要半夜偷袭云镜和叶无声,他便跳上枯树藏了起来,在上面留意下面的一举一动。
唐翮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浩气盟我呆不下去了。”
“恶人谷也未必留得了你。”云镜道。
唐翮似乎相当了然:“我只是想知道清砚去了哪里。”
叶无声拉了拉云镜的袖子,似乎想要说什么,云镜想了想便告诉他了当初清砚说的那句话:“他说去他该去的地方。”
云镜并不知道清砚所说的去他该去的地方是哪里,可是唐翮听了居然点了点头说他知道他去哪里了。
他收好了自己的千机匣,拿出了唐门的机关飞翼,道:“多谢。”
过了一会儿,唐翮似乎想到了什么,便又道:“或许回藏剑山庄比较安全。”
云镜点了点头,看着他用那机关飞翼破空而入,转而便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