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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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飞扬有些愣愣的看着那个小小的孩子说完那一番话后就走向电梯，忽然觉得右脸颊火辣辣的疼起来，不觉就用手捂住。看着桌角那一叠他原本以为会甩在自己脸上的文件，他一下子想起三年前，那孩子低头抱着和父母的合照，听自己说话，忽然就伸起手甩在自己右脸颊上，头一次对自己歇斯底里的大吼：“周飞扬，算我瞎了眼，这么多年白爱你了。”
那时候那孩子的眼神，就像是她如今走向电梯时的眼神，决绝，失望，冷漠，心痛......不，还有什么不一样，是什么呢？对了，是心如死灰一样的无波无澜。
她对自己，死了心。
想到这里，他觉得脸颊似乎更痛了，不禁就用手捂得更紧。心里那么慌，是为什么？为什么觉得她要离开自己，就那么慌？
还没来得及遵从自己的意念转身追上去，就听见一声惊呼：“小可。”
他转过身看去，就看到那孩子在电梯门口直直的栽下去，一头碰上电梯里面的墙壁，让他心惊肉跳的“砰”的一声后，他眼睁睁的看着电梯门合上，将那孩子红的有些不正常的脸隔绝在里面。
世界一片寂静，然后，不知是谁撕心裂肺的大吼：“小可。”
......
李悦诚从来没有见过那个样子的周飞扬，明明一身西装革履穿的妥帖，却硬是给人一种颓然的感觉，他不知道到底是哪里看起来颓然，可是，看着那个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默默发呆的人，他知道，这不是他初见的那个周飞扬。
五年前他坐在自己的事务所的椅子上看着自己，眼神自信，语言沉稳的告诉自己，他的公司需要人才，希望自己和他共同闯出一片天。口吻甚至都不是商量，而是势在必得。而自己，当初也正是欣赏他的这份沉稳与自信，才放弃了已经初绽头角的事务所，和他来到了飞扬科技。刚开始，人人都在背地里置喙他是董事长家的公子哥儿，因为父亲的关系才可以年纪轻轻就坐在了分公司总经理的位置上。而在他的身边做事的自己，却是将一切都看得明白，或许是跟有个做董事长的父亲有关系，可那只限于他的父亲给了他一个可以施展才华的机会，让他得以将那份本来就遮掩不住的光芒提早释放罢了，没有这样一个父亲，他迟早还是会坐在这样一个位置上，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而如今，那样一个意气风发，彷佛将什么都不看在眼里的人，却浑身充满了自厌的坐在那儿，眼神里，是从来不曾见过的茫然与不知所措，甚至，还隐隐带着几分慌乱。
他有些无奈的走过去停在那个人面前，看他呆了呆，才抬起眼来看着自己，眼眶通红，身上甚至还有已经干了的血迹。
“回去换身衣服吧，她一时半会儿也醒不来。”李悦诚坐在他的身边，对着他说。
周飞扬抬起眼来透过病房的玻璃窗看了会，那孩子躺在病床上静静的睡着，还是侧着身子弯成一个团儿，和小时候一摸一样，只是面容有些苍白，额上还裹着一圈纱布，正前方有渗出的淡淡血迹。他静静的看了会儿，有些自嘲的弯起嘴角，却不知道这个场合说些什么才好。
李悦诚有些无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从昨天下午抱那孩子过来就没有休息过，这么坐在走廊上一夜了，不难受么？再说了，你就算不难受，也把你白衬衣上的血迹洗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干什么了呢。”
周飞扬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看着那孩子头上的血迹，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喃喃的问：“就那样一下子撞过去，应该......很疼的吧。”说着还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血迹，抬起头笑了笑：“我高三那年和同学打架，头上擦破了一点皮，后来都疼得呲牙咧嘴的一个星期没有好好洗脸。”说罢沉默了半晌，又呓语般的念：“她从小就怕疼，不小心磕一下都眼泪花儿打转，你说，后来到底怎么了，就那么皮实了？”他想起他冲进电梯时她还有些不明所以的摸了摸头上的血迹，冲着他咧了咧嘴：“抱歉，弄脏你们电梯，可是，我不是故意的。”那时候，她的脸色是发烧后特有的红晕，可衬着头上的血迹，看着就那么苍白。她像是不知道疼痛一般咧着嘴向他道歉，一直到最后不知所觉般昏过去，眼睛里，从始至终干燥的没有半点泪花。
就像他们已经没有回转的曾经。
李悦诚看着远处慢慢升起来的晨曦，眼神闪了闪，回答周飞扬：“或许，是觉得再没有人心疼，连唯一示弱的眼泪，也一并掩藏起来，好让自己看起来坚不可摧吧。”
周飞扬怔了怔，涣散的眼光慢慢开始聚焦，却没有说什么。
小可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睁开眼睛，就看到一整个世界的白，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医院的。
她摸了摸头，想试试看有没有退烧，却触到伤口，疼得一呲牙，又乖乖躺了回去。刚好有护士进来，看样子是要换药的，可是，这根本就是平常的感冒啊，休息休息就好，干嘛花这种冤枉钱，而且看护士服，明明是区医院，有名的贵族医院，自己怎么住得起。输进身体里的不是药，是大把大把的钱啊。
她挣扎着坐起来对护士咧了咧嘴角：“护士，这瓶完了就好，不用换了。”
护士诧异的睁大了眼睛，把小可扶起来坐好，说：“那怎么行，一个疗程要挂够的，而且，你还要住院一周观察下呢。”
小可有些不解：“我得的不过是感冒而已，观察什么。”
护士为她耐心解释：“你的感冒倒是不重要，不过头部受创，有轻微的脑震荡，要住院观察一周，以免留下什么后遗症。”
小可善意的朝着护士笑了下，还是阻止了护士换药的动作，眼看着那瓶药快完了，这瓶要是没有及时换上去，空气输进去就不好了，小可还是要护士替她拔针。护士有些不耐烦了，觉得这位小姐怎么这样矫情，挂个药水也这么不配合。其实小可哪里是矫情，她只是负担不起而已，别说住院一周了，就是这会儿出院，恐怕也已经花了一大笔钱了吧。
周飞扬在走廊里的时候就听见小可的病房里吵吵嚷嚷的，他不悦的皱起眉，这医院的9服务态度怎么这么不好，在病人的房间里大吵大叫，成什么样子。加快步伐走进去，就看到这么一出。
“怎么了？”他拧着眉看了一眼那护士，护士马上不出声了。这才朝着小可问：“怎么不好好休息。”说着就走近了小可，看到快完的药，马上一拧眉看向护士：“药都快完了，怎么还不换？”
护士小姐委屈的扁了扁嘴，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这位小姐不让换。”指了指小可。周飞扬的目光顺着护士小姐的手指转回小可身上，眉拧的更深了：“闹什么，住个院也不消停。”
小可看着周飞扬刚开始对她说话还称得上好看的脸色一下子就又变了，觉得或许有时自己做错了什么，下意识就想道歉，一动牵扯到伤口，这才想起昨天公司里的一幕，眼神淡下来：“我没有闹，我只是不想住院。”
周飞扬被气的不轻，这个孩子，就是老不让人省心：“这还不叫闹？受伤了不好好住在医院里看着，出什么院。”
小可吸了吸鼻子，反正自己在他心里已经穷得跟狗一个级别了，那么道出实情，也没什么觉得尴尬的吧。“我没有钱住院。”
周遭的气温一下子冷下来，护士看着脸色铁青的周飞扬，下意识就想要逃出去，却被厉声喝住：“给我换药。”手忙脚乱的开始换。
周飞扬要不是顾及到她这会儿身体有伤，真是恨不得掐死她，她就是这么有本事，三言两语就可以逼得他风度全无，处在暴走边缘。钱？她又跟他提钱。他这辈子，最有的就是钱，最恨的也是钱，更恨他跟这个小家伙在一起的时候，似乎总撇不开钱。看着她那一副要撇清关系的样子，他就想说几句话刺激刺激。
“你就安心的呆着吧，我们周家花在你身上的钱，也不差这几个了。”
果然，小可白了脸，手指捏成拳，一用劲，手上插着的输液针一下子血液逆流，半管子血抽上去，正在换药的护士吓坏了，赶紧手忙脚乱的用手掰开小可握着的手，用手轻轻在她手背上拍，这才慢慢流回去。
周飞扬吓得头上直冒冷汗，看着血液流回去才出了口气，紧接着脸色就陡然变得铁青，盯着那孩子恶狠狠的瞪了半晌，护士生怕这个好看的修罗再说些什么话刺激到病人的情绪，赶紧暗暗示意他出去。周飞扬憋了一肚子火，又不能对着她发，气得对着她喘了几口粗气，猛地转身横冲直撞的走出病房，半晌，隔壁的病房门哐当一声，像是被踢了一脚。护士的额角冷汗密密。
周飞扬气得简直快要哭出来，嗓子里齁的出不来气，可是，对着她，他能怎么样？他只能赶紧从病房里逃出来，深怕脚步一慢，他就控制不住自己冲上去掐在她脖子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