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到二十二岁》崔毁

5、可以重叠的影子

　　“我们的学校每年就两次考试。所以呢，期末考试，非常非常重要！”陈楚芸对着徐州说，“让我读读你的心声吧~是不是很害怕很害怕，又觉得很倒霉很倒霉呢？啊哈哈，竟然在考试的前一天转了进来。我要读读你的心声，啊，读心…”（很显然陈楚芸什么都没听到）“啊，你果然是怕的要死啦！”
　　徐州从来都是不爱说话，没有表情，与梁晓楠的某些时候是重叠的人一样，但在这里他不一样，在见到了梁和陈后就不再一样。他的笑很温柔，这种笑使得他的轻松的心情不能掩饰地露了出来，“对对，我是怕得要死啦”说完他向斜前方看了看梁晓楠，一如既往的思考着问题，略斜歪着头，右手握着的笔仿佛是他的灵魂，是那样的自然，他一如既往的努力着。的确有一种出众的气质，徐这么想，但是他貌似还没有把我当朋友吧。
　　“我是怕了，我承认了啊，你去问问内位梁同学。不对，你可以直接读出他的心声，去看看他到底怕不怕呀！”徐州对陈楚芸说。
　　陈楚芸冲着梁晓楠嚷了一嗓子：“流氓，考试前这么紧张干吗！我可都看出来了！你不要装！不过，你再怎么看那本书你也超不过本小姐的，放弃吧！”
　　梁：“无聊，你是在想办法掩饰自己的紧张吧。”
　　正在梁说话的时候，他感觉到前面有人坐下。是徐州，徐州坐在梁前面的椅子上，身子冲着梁，把胳膊肘伏在了梁的书上，直视刚抬起头的梁晓楠。梁顿时红了脸（徐州是个非常charming的人，强大而又深沉气势亲临于人，总难免让人觉得很受宠若惊）。
　　徐，“你记得我昨天跟你们说的话吗？”徐州竟然伸手向梁晓楠的手，“我说你们将成为我最好的朋友。”
　　梁晓楠脸又红了些，像扎到手指了似的立即缩了回去，“凭什么我就要成为你最好的朋友！”他勉强用他平时那种冷淡风格说。
　　徐州那一刻有一些神伤，“凭什么让你认可我，我不知道！而我自己，是因为那一种感觉。一种熟悉而又温暖的感觉不停地告诉我要来到这里，要来到这里。”徐看着梁那已经恢复平静恢复到平常的冷淡的那张脸，“我总觉得你很像我。但是为什么要把自己放在冰冷的面具下。我也一直那样，直到我看到你们，我找到了很想很想结交的人。”
　　“用冰冷的面孔才能战胜这个世界”梁晓楠说，“因为这个世界一直以来给我的就是冰冷的面孔。It is freezing cold !”
　　徐无话可说，他好像是第一次被打败似的，他被梁的气势吸引住了，“那我也要让你成为我最好的朋友！”说罢就回到了他的最角落里。
　　陈楚芸觉得很搞笑，两个奇葩男吵起来了哈哈，应该更激烈些，陈这么想。她没有认真听到他们说了什么，只是隐隐的感觉他们两个像是可以重叠的影子一样，有着一样的忧伤一样的惆怅，还有不一样的，是什么。。。。。
　　徐州拿起要考的哪些课本，一脸铁青，铁青的铁上还上了霜一样，斜歪着身子，左手握着的笔比梁的还更有灵气一样。陈楚芸看了这俩人没啥好气的，也回到座位上，学着这俩人的样子握起笔，铺开书，哼，谁怕谁呀，陈楚芸撇嘴，萌得可爱。
　　梁心里不能平静，他在思考许多东西，从人类到社会到自然到宇宙，他觉得这复杂的哲学终于是参不透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对：这个世界对我就是不公平的，而这就是社会的矛盾，是宇宙的普遍规律，或许我可以跳出来看，或许我看到的母亲，看到的父亲都只是个意象，都是矛盾中幸福的另一个表现罢了；对啊这也许是幸福，不对不对，我多少年亲眼看着这些痛苦；到底是我更优秀还是那些没有读书的人优秀？他们懂得在最年轻的岁月尽情收货笑靥，而我只知道背上自己的行囊，踏着向社会复仇一样的路。到底该怎么样才对？梁心中很复杂很复杂，他又想到了徐州的样子：明明可以感觉到他那么坚定，明明感觉到他可以看透，为什么我还那样肯定的对他嚷出那些话？呵呵、是上天让我那么说的，呵，我是对的，我要用自己的方式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梁晓楠笑了，嘴角上扬，那个弧度中包含了多少诡异。）徐州看见了这个笑，他也笑了，他的笑容却是那么明显，是欣赏，是高兴。
　　在徐州看来，梁晓楠真的是可以重叠的影子，他有种想随时看着这小子的感觉，像是发现了好东西，不想让它再丢了一样。
　　期末考试开始了。这是个梁晓楠最擅长的世界，他目光犀利，用透着阴险的笑揪出一道道阴险的题目，那只有灵气的笔在他的操控下像是战场上用刀杀人一样，凌厉而果断。陈楚芸在学校里边虽然大大咧咧能吵能闹，这个世界里她同样强势，毕竟十年孤独不可全然无处寄托吧，但她难免挠耳抓腮，写的洋洋洒洒却总会落下几个难题写不下来。
　　徐州倒是很奇怪很奇怪。他只看着梁晓楠，看他那运筹帷幄的样子徐州总会笑。他偶尔低头写几笔，却每一场考试都跟监场老师费很多口舌要去上厕所。每次路过梁晓楠都要偷偷滴巧一下他的头。梁从心底是很欣赏徐州的，所以梁并没半点生气。但他表面上还是装得很烦恼，很无奈。
　　因为期末考试很重要，成绩单在全校老师通力判卷下第二天就出来了。年级的前三名分别是梁晓楠徐州陈楚芸。梁晓楠只是自对自地笑了下，可他不知道徐州几乎看过他那几天的所有的笑了。徐到他跟前祝贺，“很强啊梁同学！！祝贺你！”
　　梁晓楠（如冷水一样淡定，但是内心还是有几分得意）“你很强才是，刚来这里就考了第二名。”
　　“做朋友吧~好朋友的那种”徐州说。
　　“好朋友？嘴上说好就能好吗？说做朋友就是朋友了吗？”梁晓楠冷着脸，他总相信自己的路上不该出现朋友，因为他总是要超越超越，直到哪些人都远远跟不上他。因为他要追求功利，他要用自己的强势刺痛别人，他认为自己不能有朋友。但事实上，他只是勉强的给自己的软弱的心包了层铁壳。Too young too naive !
　　就这样，带着各自成绩单的同学们回家了。梁晓楠也回家了，但是他今天没有骑车子。他在跑着。徐州恰巧看到了，那种奋斗的姿势，那种赛时间的勇气又吸引了他，他追了上去，跑着跟踪梁晓楠去了！！一路跑过等红灯的汽车们，安静的新闻牌，吆喝着的水果摊，寂寞的小街。好像别人都黯淡了，只剩下这两个奔跑的青年。
　　“妈！快躲开！”梁晓楠突然停下，他看到了自己的母亲，看到一辆飞驰的摩托车已经与她近在咫尺，“妈！”
　　只见这位慈祥的母亲抬眼看了自己的儿子，她没有意识到那危险。“啲————”一声刺耳的摩托车笛声，几乎划裂了梁的心，母亲那脸Flabby and drab,此时更填了让人心碎的恐惧。
　　…………….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梁感觉到自己没有了呼吸，周围的一切再次静止了。车轮前惊慌的母亲也定格在哪，已经双腿弯曲了。呆滞的梁看到身旁有个身影冲了过去，抱开了了母亲，猝尔，一切又动了。摩托车发出了令人胆寒的刹车声音，旁人一片嘘声。梁寻找自己的母亲，看到她安然无恙的半靠在就她的那个男子胳膊上。是徐州。
　　“你是谁啊小伙子啊”梁晓楠的母亲问徐州，“真谢谢你把我抱开啊。”
　　“啊哈，啊，没事没事，我是梁晓楠的同学。”
　　“哦，这小子带朋友来家里住啊。真是稀奇呢，他也有朋友哈。”
　　“嗯，呃…是啊，来住的！”
　　梁晓楠眼里带着那几乎看不出来的眼泪，哽咽着说，“谢谢你”他感到手脚发颤，“我们做朋友吧，好朋友的那种。”说完，徐州也伸手去扶他。
　　这小子还真是需要照顾，徐州心里想。于是，奇怪的一幅场景出现了。亲临危险的母亲自己走着往家走，被恐惧吓到的梁晓楠却被徐州背了回家。梁晓楠在背上，徐州感到自己第一次如此真实，因为可以重合的影子重合在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