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贰：此臣非臣 小顾与渣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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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茶臼将茶饼捣成均匀的粉末放入茶盘，馥年转眼看了看炉上的水壶，水还未烧开。食指指节习惯在的在楠木桌上极有节奏的敲击着，微光下，绣在他袖口的暗红竹叶犹如随风而动。而定睛细看，原是亮黑色的锦制长衫反射着微光，让暗红色丝线绣成的几竿楠竹恍惚间竟也好似真物一般。
不消片刻，水壶里的水沸腾了起来。他拿起水壶，动作优雅且娴熟的烫壶，温杯，干壶，制茶，烘茶，注水......滚水冲入茶盏之中，拿起茶筅力道均匀的开始打茶。茶盏中的茶沫被开水烫后散发出怡人的香气，他轻轻嗅了一下，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黑瓷茶盏中，泛起沫饽，好似积雪堆云。
“桉尧点茶的手艺是越来越精湛了。”耳边响起一阵熟悉的男声，平静如水的沉稳中带几丝有威严
馥年并不抬头，只是注视着桌上的茶盏，随意道了一声：“多谢皇上夸奖。”
此时的他们，是相识六年的旧交，没有君与臣之间的尊卑，只有友人间的随意。
沫饽洁白，水脚晚而不露，因茶乳融合，水质浓稠。欣赏了片刻，雍正帝才端起茶盏，仰头一饮而尽。油滴纹的黑瓷茶盏施釉厚而均匀，色黑如漆，触感细腻坚硬。茶已饮尽，盏中茶沫却胶着不干。
“这可是‘咬盏’？”看着茶盏中的景象，雍正帝讶异的挑了挑眉，随后问道
馥年拿起水壶，在雍正帝手中的茶盏里添了水，随后才不急不缓的说道：“皇上慧眼，自然不会看错。”
热水冲掉了粘在盏壁上的茶沫，雍正帝将茶盏随手放在桌上，转身走到软榻上坐了下来，唤了苏培盛进来。一阵疑惑，馥年还未猜到雍正帝是何居心。可看到苏培盛手中明黄的圣旨，便也隐隐约约明白了几分。
“御前侍卫年桉尧接旨。”方才站稳脚跟，苏培盛便开口。馥年急忙跪下，只听得苏培盛缓缓说道：“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御前侍卫年桉尧，平复福州叛乱有功，念在其为国尽心尽力，鞠躬尽瘁，着封为正二品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钦此。”
简短明了的圣旨，却让馥年心情极其不畅快。从御前侍卫到正二品提督变化，多少还有些难以接受。况且，被这个皇帝打个措手不及，还真是让人想不通。即便已经认识胤禛很多年了，也晓得他是个喜怒无常的家伙。曾经随心所欲，做了皇帝以后也一样。正史上说的雍正是多么的传奇，而在这个野史电视剧的世界里，雍正帝却变得有些文艺色彩。虽然并非是全部，却还是占了很大的一部分。是因为自己是他的心腹还是因为他们是旧交，所以他老人家就特别的无所谓。从御前侍卫直接升到从一品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只是粘杆处的事他准备要交给谁来管？
“那奴才便先恭喜年侍卫了。”将圣旨交到馥年手上，苏培盛轻声说道
“多谢苏公公。”没有过多的表情，馥年只淡淡道
苏培盛悄悄退了出去，馥年将圣旨放在桌上，看了看一脸老谋深算的胤禛，并不说话。转身收拾桌上的茶具，心里微微有些怒气，脸上并不表现出来。只是握着茶杯的右手，因为过于用力指节微微泛白。雍正帝自顾自的喝着茶，并没有注意，一时之间，君与臣的尊卑，旧友之间的默契似乎都不存在。
“封你官爵是世兰希望的。朕也斟酌过了，先帝在时你已经小有成就。况且，朕登基时你也出了不少力。你有的是大将风范，何必为了一些琐碎的事而断送了前程。”声音平静如水，雍正帝说道
“皇上是知道的，臣素来与兄长政见不合。从前兄长的官爵高，臣不得不服，可如今臣的官爵与兄长相差甚小，若是在朝堂上有了争执，岂不是叫其他人看了年家的笑话。”馥年的声音是出奇的沉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年羹尧的性子是耿直了些。可你应该明白，朕升你官爵不是为难你。粘杆处的事朕会交给夏刈负责，等你们的事物完全交接完之后。朕再对外宣布你升官爵的消息，你只需要呆在京城，帮朕防着那几个人便是。你也知道，世兰偶尔也需要你陪。”将杯中的茶饮尽，雍正帝慢慢说道
相识这么多年，他自然是知道馥年的弱点在何处。只要是关于世兰的事，多多少少会让他有点动摇的。更何况，留在京城与他那宝贝妹妹见面的机会就更多，他怎么会不心动。
现如今，边疆不太安稳，朝堂上更是风起云涌。自己登基不足半年，叛乱四起，福州、定州、宓州三处已有些不对劲。而朝堂上老八他们也不知道会有些什么动作。所以，他需要年羹尧去安外，年馥年来安内。而能牵动这两位大将军的心的人，只有年家的宝贝女儿年世兰一人。他当年娶她，就因为她是年家的女儿，仅此而已。
气氛有些变化，从先前的轻松到如今的正经让人有些反应不过来。此时，他们不是旧友，只是君与臣。
“皇上以为八爷九爷他们会有动作么？”收拾好茶具，馥年问到
“嗯。”放下手中的茶杯，雍正帝淡淡道：“估计老八老九他们已经迫不及待了吧。你才平复了福州叛乱，定州与宓州就有了动静，怎揣测大都也都是他们在搞鬼。老九这几年把一些心腹安排到了外面，朕估量着，福州、定州、宓州那边吹鼓着反清的就是他的人。而他不过是要借着叛乱的动荡，撇开朕的视线，再想办法在朕眼皮子底下搞鬼，让老八坐上皇位罢了。”
“那皇上需要臣做些什么？”思量片刻，馥年已经了明白雍正帝的意思，而他现在需要引出他的真实想法，确却的说，就是他需要知道这个老奸巨猾的皇帝又要怎么利用自己
“暂且还没什么事要你来做。噢，对了，你回京的消息还未散播出去吧？”把玩着手中的翡翠佛珠，雍正帝问到
“除了府上的人和世兰，暂时还没有他人知道。”馥年恭恭敬敬的回答
“那便先当作你还未回来吧。明日你先进宫，到放园去住些日子，朕有需要时自然会吩咐的。”起身走到到桌子旁，雍正帝淡淡说道
馥年垂着头，退到雍正帝身后，应了一声：“是。”
“明日你去看看世兰罢，帮朕陪她几天也好。”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雍正帝漫不经心的说道
站在景山之巅，望着胤禛一行离开的方向，馥年独自沉默着。转过头，他盯着那四方的皇城，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生长。那是深深的思恋，就只能在此地扎根，无法移植到他处。
胤禛登基已有四个月，他出城三个月，世兰进入那紫禁城也已三个多月。很多东西都改变了，甚至改变的面目全非。故事将来的发展，已经超出他预期的想象。只是他从来都不在乎这些的，从他来到这里开始，一切的一切，都注定会有所改变的。只是现在担心这些，似乎都还为时过早。
而且，那个主角，很快就要登场了吧？
朝堂上的升沉荣辱，我从来都不在意。我在意的，不过是在那宫墙之后的你罢了。
——顾馥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贰：此臣非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