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节 触摸着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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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马上路，自是闯出了山谷不提。
穿过山谷，月余的阴霾之气终于一扫而去，我看着不远处高耸的城墙和盘亘的城楼，浅白色的建筑在风沙里显得沧桑而痛苦。
公主的马术很好，一路越跑越急，看来为了那个叫霍心的男人，这公主已经急不可耐了。我越想越觉得不明白，女人又不同于男人，何苦为了见他急不可耐？我坐在她的背后，揽着她的腰，她身体好烫，我能想到温热铠甲下炽热的身体和柔滑的后背，兜帽偶尔蹭在我的脸上，让我想到粗糙布料下包裹的好身体。
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从心往外的痒，若有所思的记挂着什么想不起的事。
有什么似有似无的东西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想也想不起来，可是还一直惦挂着。
我从来没有这样过。
我看够了公主的背影，回头看身后的山谷沙漠。原来天地之间只隔一线。
“去替我传话，告诉武骑校尉霍将军故人来访。把这把剑给他他就会明白了。明日一早我会去他府上。叫他扫榻相迎。”
我接过那把短刀，看着上面镶嵌的宝石，想着它的两个主人。
我有些恼火，靖公主和霍心有同一把刀。而我和这公主，什么都没有。
送了刀回到客栈，见到靖公主正对镜看着自己的伤疤，她转过身问我
“小唯，我美吗？”
我一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殿下的容貌万中无一。”
“你倒是会说实话。”公主拿起面具戴上，摸着面具的花纹道，“的确是万中无一，万人中也无一人像我这般丑恶可怖。”
这话听上去那么悲凉，我有些替她难过，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走过去替她拆开发髻，用梳子细细替她梳理乌黑的发丝。
“九年前，我不是这样的。”
像是为了解释，公主开始诉说她的故事了。
“九年前，皇上有十四位公主，其中有一位小公主自幼不喜欢在皇宫居住，时常外出习武，骑马，打猎。皇上为了保护最小的公主，特意举办了演武大会，选出了羽林军里最英武的战士，保护这位爱自由的公主。这个战士名叫霍心，只有十四岁。他保护公主的安危，与公主朝夕相处……”
我听着她把这些故事婉婉道来，原来这脸上的疤是因为霍心这个男人。心中松了一口气，公主原来与霍心有着这样的过往……眼下公主为他特地来到白城。若我猜测不错，那霍心若想再和公主有景，怕是千难万难。
公主与我说了许多，期间店家小二送来了晚膳。许是因为心有所思的原因，公主吃的不多。只慢慢的讲，让我替她梳好了发，又让我斟酒给她喝。
我看着她拿着酒杯，漂亮的眼睛只看着回忆里的自己，全不知焦点何处。一杯一杯的喝着酒，一句一句的流着眼泪。茫茫然已泪流满面。想伸手替她拭去泪水，又不知该以何等身份。只觉得这眼泪一滴滴在桌前摔得粉身碎骨，像一支小小的锤子敲着我的喉咙。痛觉隐隐约约却挥之不去。
“我没有死，昏迷了整整半个月。醒来时脸上的伤已经开始愈合，血痂仍然凝在脸上，我恨这张脸，恨这伤疤。我更恨的是霍心。我醒来时他已不顾而去，九年了。九年了。这一次我想问问他，究竟为何。是否嫌我这张脸，已经不像从前。”
“公主的美貌令人惊叹，不必为小小伤疤而自惭形秽……”
我忍不住接了她的话尾，这样的一张脸，这样漂亮的容颜。怎么会被人嫌？若这样的一张脸还会被人厌恶，那我这身皮囊又有什么迷人之处？一瞬间有些愤怒，人类的心与眼睛甚至不如妖孽，连美丑也分不清。
这么美的脸，令人迷恋的脸，怎么会为了区区一个懦弱的男人，一个害她受伤后连面对她都不敢的懦夫而暗自神伤？
伸出手摩擦着她脸上光洁的皮肤，似乎从她体内渗出了若有若无的光，掌心触碰着她的唇，指尖顺着眉峰一寸寸滑落，摸到与她炽热截然不同的冰冷，那丑恶的面具遮掩着漂亮的眼睛，我帮她摘下那面具，多想替她抚平皱起的眉头，替她抹平那让她难过的伤疤。
竟不被珍视。
空荡荡的疼着，我替她难过着，这么漂亮的人，在我看来理应被紧紧抱住的人，被认认真真凝视，被亲吻和赞美的人，在她自己眼中竟只不过是个得不到心爱之人的平凡人。
明明应该被我抱紧。
想着想着，就这样做了。
也许是不胜酒力，靖儿没有做出抗拒，对我的越礼举动也并没有表示出任何不满的情绪。我有些恨自己没有人的体温，无法温暖这个我心疼的女人。冰冷的身体不能带来温暖的感觉，不能熔化她那颗虽炽热却早被冰封的心。
抱着这魁梧盔甲下纤弱的身体，火热的感觉第一次让我觉得冷。
“从没有人这样抱过我。”
我听了这句话以后毫不犹豫的再一次收紧了双臂，想把这个女人锁在我的怀里，困在我的世界里。我只觉得空荡荡的疼痛，像失去了什么。泪水顺着她的下巴流到了我的衣领里，如果我有心，应该会被这滴水烫到阵阵收缩。我无法做出回答和任何安慰，只能抱紧了她。恨自己喉间莫名的苦涩，明明有什么想说，却无从提起，唯有无言以对。
“从没有人敢这样抱着我，也从没有人问过我，是否需要这样被人抱着。”
一时间苦涩的唯有咬紧牙关，唇齿间传来钝钝的疼痛感，谁也不会问我为什么难过，谁也不会问我五百年前是什么心情，没有人在乎我是不是在寒冰地狱里受尽折磨，没有人愿意抱紧我，听我这样诉说自己的故事。一瞬间抱着她像是抱着自己，只恨不能把自己碾碎了揉进她的身体里永远这样抱着她，陪着她。
像是听见了我的话，做出了回答。肩背传来了温暖的触觉，靖儿伸手回抱着我。我们无言无语的沉默着。只是安静的抱着和被她抱着，听着耳边传来她小小的哭泣声。
是否从来没有人问过你。即使享受了万千宠爱。
他们不会在乎你是不是觉得难过，你只能被迫的接受他们给予的东西。
并不是因为关心才来问候你。忽视你珍视的所有宝藏。
只因为你的求索而恼你的贪婪，全不顾那些你明明不愿意接受的奢侈。
没有人愿意听你心里的话，没有熟悉的体温。
摸不到爱人的心跳，不能哭泣和软弱。
你像一只不会飞的鸟，只能顺着风飘荡。
被人抱起的时候不知所措，只好把翅膀僵硬的收起。犹豫着是不是应该怀疑。
不断的追求着明明不值得的事，受尽了折磨却得不到一句回答。
一心想找到那个人，那个即使被你爱着，却还不断逃避的人。
回来吧。靖儿，哪里都别去了，回来吧。
让我带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她在我怀里因为哭泣而颤抖，结合着瘦弱的身体，让我想到被冻僵的小鸟。如果鸟儿能被抱起，应该也是这种感觉。她没有再说什么，我心中的话说不出来。
我的鸟儿，回到我这里吧，回来。
可我无法为你做任何事，即使我有千年的法力，也无法抹平你的伤疤，无法给你一个温暖的怀抱，我甚至无法为你而哭泣。
不知道过了多久，靖儿或许哭的累了，在我怀里睡着了。把她抱回床上盖好被子。我一个人走出客栈。一只彩雀蹲在我的肩旁，问我今天为什么抱她。我忽然在想，也许这才是所谓的情劫。
如果这是场命里注定的灾难。我不但不会逃避，还会为了‘命中注定’这四个字兴奋不已。
“姐姐，今天我遇见了一个捉妖师。”
“捉妖师？夏家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是个男的。还说有什么寻妖瓶，我看八成是骗人的，我飞到他的瓶子上寻妖瓶都没闪。”
“哦……”
既然有寻妖瓶，那就应该是真的了。想到被那老头砍掉的我的尾巴，隐约的还有点心疼。狐妖爱美，就因为缺了那一条尾巴，我现在还不愿意露出原形。不过倒也因祸得福，我的妖印恰好在那条尾巴上被他砍了去，如今不管在什么情况，也没有人能证明我是妖了。说起妖印便想到了当初夏冰为了证明我是妖，让我在整个王府的女眷面前脱衣验明正身，当初就是占了没有妖印的便宜。
我有点怀疑自己，怀疑佩蓉是不是和靖儿长了同样的脸。
摇了摇头停止回忆，这都是五百年前的事了。
我和靖儿并不是睡在同一间房的，一墙之隔不妨碍我晚上带着雀儿回去。雀儿对这忽然间的主动有些不解，但仍然任我在她身上和体内肆虐。
闭上双眼，触摸着她的身体，想着隔壁的人。
雀儿似乎明白了我动情的原因，努力的想着要把这颗心留住，越发动情的引诱着我，平日里面对这样的举措我或许的确会坠入她营造的欲海里，可这一次不论怎么求索，指间的碰触永远没有平日那么温暖。
或许是我尝过了靖儿的泪，因此觉得那才是最灼热的东西。
雀儿的身体急躁的碰撞着我的手，我无法给她她想要的爱情，只能给予这仿佛无边无际的欲丨望和快感。可今夜，我连这片欲也无法给予，只因一心想着一个人。我愿意让自己为了她跌入深不见底的海，愿意彻彻底底的为她沉迷。可我不愿意连欲海里也只有她，努力让自己对这爱欲认真，于是不断的折磨着手中的女孩，让她和我在这场各怀鬼胎的床丨事里跌跌撞撞的浮沉。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