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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削南瓜 ...

  •   利于身心大脑健康的活动

      袁朗领着三队众南瓜在操场上训练。
      此刻,他的屁股正坐在张章的背上,身体随着张章的背部上下起伏,却坐得四平八稳,他故意把身体的全部重量承载在张章那宽厚的身板上。他嫌弃张章的俯卧撑做得不够标准,所以决定鞭策鞭策这颗南瓜,给予特殊照顾。他这一坐,张章就连续做了三百多个,脸面下方的草地“洪水(汗水)泛滥”。
      其实吴哲就在张章的身边,他的俯卧撑做得还没张章的标准,只是袁朗担心他一坐下去,吴哲那娇弱的小身板就被压断,所以就挑了身边的张章当替死鬼,目的是为了警示吴哲。袁朗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这个法子相当凑效,吴哲立马俯得更低,标准多了。而袁朗的眼珠子也一直在他身上转悠。
      苦了张章一直在心里狂喊:锄头再做标准些,就能让队长早点放过我了。
      袁朗干嘛不好意思“鞭策”吴哲呢?原因是铁路之前告诫过他,让他悠着点,毕竟吴哲是老A难得的知识分子,得礼遇些,万不可像对待一帮粗人那样同等照看。要是另一个人对袁朗说出这样的话,他一准当屁处理了,可是对象是铁路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队的一老A隔老远就瞧见了袁朗的虐行,惶恐中不想靠近,要不是他接了铁路的命令,看到此情此景一定是有多远躲多远。他简明扼要地向袁朗报告完,就一溜烟地消失了。
      倒不是一队、二队训练强度不及三队,只是他刚刚被自家队长虐过,可不想又被袁朗找上。袁朗在A大队训南瓜从来不挑食,凡是基地的南瓜,只要是他看得上眼的都“照顾”一下,特别是来找他有事的,或是来传达命令的。一、二队队长不是小气的人,袁朗帮他们训南瓜,他们也不介意,只是如没必要,他们绝不让自己的南瓜单独出现在袁朗面前。
      可是三中队的南瓜,却只能由袁朗自个虐,从不让别人碰。
      但在老A,就有这么一个例外的人,没人能拒绝他的要求,也没人敢不让他训南瓜,因为A大队的所有人都是他的南瓜,包括袁朗。铁路就是这个例外的人。

      袁朗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正哼着小曲儿,看来是有喜事。他脚步没停,跨进了办公室,迎面就飞来了一个文件夹,他利落地接过,随手翻开看,乐呵了。他翘起二郎腿坐在了铁路对面。
      铁路似笑非笑地说道:“这么有意义,有趣味性,又利于身心大脑健康的活动,你就不参加?走宝咯!”
      袁朗抗议:“铁队,看您这说的,难道我在您心目中就是个虐待狂!”
      “多久没玩过了?”
      “腻味了,这次让齐桓、吴哲负责,是该放手培养下一代了,就像您当初给我机会。”
      “但这次必须由你负责,以后可以交给他俩。”
      “是有什么特殊身份的人参加吗?”
      铁路赞赏袁朗的洞察力,“是,一‘皇子’——将军的孙子,T军军长的儿子。”
      “陪太子读书,真是件苦差事。没事来咱们老A折腾个啥,当他的少爷兵不好吗?”
      “指明了要来,总不能拒绝。”
      “您打算留人?”
      “一视同仁,按规矩办,合适就留下,不行就直接扔回去。”
      “那我就不避忌了。”
      “放手干!我只是先知会你。对了,还有个大问题,这次各军送来的人过百了。”
      “这么多!”
      “是多了些,你先看看他们的资料。”铁路指了指面前堆得像座小山的档案袋。他虽嘴上抱怨人多了,但心里却是美滋滋的。各军送的人多证明老A有面子,这个地界要是没有灵气,干嘛一堆人都往这挤。
      “人太多,不够住。”袁朗的眼珠子转动了几个“圈”。
      “想想办法!”铁路的想法跟袁朗的不谋而合。
      “咱们自个来次初选?”妖孽的显性特征初露端倪,对于南瓜们来说,“防空警报”已然拉响。
      “随你,全权交由你负责。我就要求一点:退回去的,给个过得去的理由。”

      会议室里,袁朗的脚跟挂在桌边,悠闲地翘着椅子腿晃悠,像个等人伺候的大爷。
      很快,被指名伺候他的“丫头”们出现了:齐桓、吴哲、张章、许三多、成才各人搬了一沓文件袋鱼贯而入。
      “队长,这次来的人真不少!”吴哲把手上的档案袋掷地有声地撂桌上了。
      齐桓补充道:“数了数,一百二十七个。”
      袁朗悠闲惬意的姿势不变,“分配任务:两组,一组查看档案,录入电脑;另一组部署初选方案,我只要四十人。”
      许三多:“多出来呢?”
      袁朗不耐烦地答道:“哪来的回哪去!晚饭后,放我桌上。”
      吴哲明知故问:“队长,事让咱们都干了,您干嘛?”
      袁朗打了呵欠,“回宿舍睡一觉。”他说回去睡觉,还真走了。

      袁朗一走,吴哲俨然成了第一发言人。“整理档案这事好办,两台电脑同时开工,章儿和成才负责录入,三多帮忙递递材料。”转向齐桓,“桓哥,咱俩草拟初选方案呗。当然,兄弟们有什么好提议,尽管畅所欲言。”
      虽然齐桓比吴哲资历老,但是吴哲新人新事,鬼点子又多,所以齐桓更愿意听取意见,甚至交由吴哲主事。而吴哲也清楚,虽然自己新鲜热血,但始终还是需要一个像齐桓这样老道的人帮忙把持方向。再说,齐桓跟队长最久,也最为熟悉自家老大的脾性,自己拟定的方案齐桓能认可,队长那儿自然好通过些。
      “菜刀,一百二十七人只留下四十个,是不是狠了点?”
      “我看,队长这次是打算精挑细选,最后能留在下的寥寥无几。”
      “那细则上咱们就狠点。”
      “得下重手,不然拉不下人数。”齐桓的这一句重话,招来了其他四个兄弟的复议,七嘴八舌地讨论开了。
      吴哲做笔录,仅仅是草稿,待整理过后,再输入电脑。
      说归说,张章和成才没停手。
      整一下午,两项工作基本全部完成。乘饭点前,吴哲把选拔人员的信息汇总和初选方案整理后发给了袁朗。他和张章抱着一大叠的档案袋来到了袁朗房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回应。吴哲下意识地扭动了门把手,轻推,门开了,他俩长驱直入。
      袁朗人不在。
      “不是只留四十人吗?咱们干吗要把一百多号人的资料全整理了?”张章不解地问。
      “难道你知道留哪四十个人?”吴哲反问。
      “也对。咱们这都整理好了,那这些档案还放队长桌上干嘛?”
      “我想队长应该还会再看一遍。”
      “队长要是会看,还让咱们整理干嘛?”
      “咱们不是助教嘛,也得熟悉人员信息。”
      “还是你周到。你说,队长人不在,会去哪?”
      吴哲看了看表。“这个时间,铁定在食堂。”

      晚饭过后,袁朗一直待在宿舍,对照电脑逐一翻看参选人员的资料,直到深夜。他特别关注了铁路口中的“皇子”——肖宏斌,陆军中尉,各项素质优异,军内大小赛事成绩斐然,档案写得是光彩熠熠。但袁朗对这个少爷兵兴趣不大,能被推荐进老A的,档案少说都有光辉的几页,他随手把档案丢回了那堆小山里。等他浏览完吴哲的方案,很是舒心,终究是没白跟自己这几年,有分寸又得体,只需稍稍补充几点,顺利归档。

      接收南瓜那天,一百二十七号人没有被领进老A基地,而是由几辆军用卡车直接拖进了山里,盘山公路九曲十八弯,绕得南瓜们头晕目眩,车厢里空气流通性欠佳,晕车的兄弟一路上吐得七晕八素,被人笑称“现代版林妹妹”。三个多小时后,头痛欲裂的南瓜们被卸下车,一时间大伙全懵了。
      这是一片广阔的原野,不远处崇山峻岭,雾气缭绕,放眼望去没有半点现代文明的痕迹。南瓜们相顾惊疑,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老A基地,所谓的陆军巅峰该不会真建在山顶吧,神奇——太名副其实了。那现在停的这个地界,算什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难道是让一帮人爬上山吗?不然呢,下早了吧。
      齐桓的突然出现,让这群搞不清楚状况的南瓜们以为找着了救星。虽然都是迷彩服,但是齐桓身上却加了件战术背心,口袋被塞得鼓鼓的,更重要的是他左肩上有臂章,显得太过突兀,他与这帮人是那么格格不入。
      “往前看,那片林子,”他用手指了指前方,“那是你们这次初选的竞技场。”
      南瓜们仍是一头雾水,什么初选、什么竞技,通通没听说过。
      这其中也许存在一个误会,又或是老A存心制造了一个误会。因为没人告诉过这群南瓜有个初选在等着你们;只有人告诉他们:咱首长有多不舍得把你(们)送去老A,但那可是每个军人都向往的地方,到了那儿得好好干、好好表现,别丢了咱军的脸面。听这话,像是打了包票进老A的,海选个啥,不都是各军挑选的拔尖分子嘛。

      好长一段时间后,沉默的南瓜们终于消化了齐桓的话,虽然仍有些云里雾里,但至少他们都意识到了一点:有人要考自己。到场的都是各军选拔出来的优秀人才,当然不怕什么考验,只是难道你说考就考,凭什么?至少得给个说法,干嘛忽悠爷们来这。于是南瓜群里的噪杂声渐起,很快肆意开去,并且分贝数呈飚升趋势。
      齐桓跟个没事儿人似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曲着一条腿踩在岩石边,另一条腿在半空中晃荡,也不看他们,目光远眺。他急什么,其实他一点都不急,他现在扮演的是“太监”这个角色,正如老A的格言:皇帝不急,太监就更不必急了。
      毕竟在场的都是些优秀的军人,“纪律”二字时刻绷在神经里,在沸腾到达顶点后一分钟,他们奇迹般地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回了齐桓那儿。兴许是没讨论出个什么结果,只能指望在场的唯一“明白人”了。
      齐桓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回望他们,“哟,终于静了!”他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继续说:“明天日落为限,活动范围直径一百公里,从这里进入那片林子,找到一份手绘林区地图,然后回到这里,就算完成任务。奉劝一句,最好小组行动,因为地图只有十份,每组最多不能超出十五人。武器在提供的范围内随便挑,人手一个老式指北针,外加一份野战中餐。”
      齐桓声音刚落,马上有人发问:“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齐桓故意绕圈子。
      “这算什么?”对方正在极力压抑情绪。
      “喔,就一小测验。提醒你们,没能完成任务的,咱们会派辆车把你们从哪接来的,再送回哪去。”
      “地图放在哪?”终于有人问了一个务实的问题。
      齐桓尽量显得抱歉些,“这个问题考到我了,可,不是我放的。我估计都在林子里放着,你们人多,自己去找呗。”
      “要是你们埋在地下,难不成我们得掘地三尺?”
      “那就不好说了,你要是觉得图就是埋在地里,你就挖呗。还有,在你们寻找地图的过程中,咱们老A会派出一个十人小组干扰一下,也算是考验诸位的应变能力。”他随意地瞄了一眼手表,声音懒洋洋的,“行动可以开始了,没问题吧。”显然就算是有问题,也不给你解决。
      南瓜们一惊,这都过去半天了,一股子无名怒火腾起,怨气在这片上空渐渐聚集,激昂的叫骂声响起:“MD!靠!□□祖宗!……”还没等他们调整好嘴型,齐桓已经不见人影了。南瓜们错愕,溜得还真快,连骂的对象都找不着了,谩骂无疑成为了一件毫无意义的事。于是他们开始主动组队,大多以原部队的编制为基础,领取放在地上纸盒里的指北针和口粮。军人们的信誉真值得一赞,没有一个人多拿。
      无论南瓜们多么苦闷,进入演习了,老A却是激情澎湃。高手找上稍稍能练手的南瓜,大快人心。

      时间紧迫,南瓜们很快进入状态,开始组织有效的“进攻”。首先,他们得冲过平原,这片开阔地一马平川。他们才刚冲到一半,老A就送上了一份大礼,重火力攻击。雪上加霜,头顶上还悬了架武直,成才坐在上面,端着狙击枪正对下面的南瓜,以他的枪法,保持频率一枪一个。
      一小部分南瓜举枪还击,可郁闷的是,想干掉狙击手吧,连机舱底部都触不到;想干掉老A吧,无疑以卵击石。更多的选择了一种更为明智的方式——快速撤退,无遮无拦的,不赶快逃,就只有被击中的份。
      许三多感叹:“他们真像当初的我们。”他和张章很有默契地对望了一眼,感慨良多,明显慢了。
      虽然其他老A也是过来人,但毕竟久了,时光远去,没那么“多愁伤感”,下手狠着。
      第一回合下来,三十多个被淘汰。其余的安全冲进了林子,可队列却已显得凌乱不堪。

      南瓜们刚进林子,好戏继续上演,脚下一不留神,好些人踩进了陷阱——一个直径长过两米,深度高过人的土坑,坑底有感应装置,一时间白烟滚滚,跌进去的无一“生还”。
      按吴哲的解释:实战算,坑底铁定倒插尖竹条、铁针什么的,掉下去,戳哪儿,哪儿准一个透明窟窿。
      第二回合,有十多个南瓜待坑底郁闷着。其他活下来的开始漫山遍野搜寻地图。
      三中队没参加干扰任务的老A沦为了后勤人员,招待退出的南瓜喝水、吃饭,顺道打捞坑底的人。
      从坑里捞上来的南瓜纷纷抱怨道:“MD,坑爹的!”
      老A们私下讪笑:“TMD,太看得起自个了吧,你们还嫩着了,没资格当爹,明摆着就是‘坑你的’!”

      奔袭了半日,两队南瓜到了林子深处,眼前出现了棵大树,枝繁叶茂的,肆意滋长开来的枝叶像把大伞,可是这把大伞却不是用来遮风挡雨的。树枝上少说挂了十来个啤酒瓶,都用绳子悬空吊着,高个儿伸直了手臂便能触碰到瓶底,瓶里都放了张纸,呈卷状。
      发现了这棵树的南瓜们纷纷伫立在啤酒瓶下,眼巴巴地看着它们,算算数量,绝对够分。啤酒瓶被落日晃一晃,绿惨惨的,透着股寒气。没人敢轻易触碰它们,在经受了一连串老A特殊的款待后,南瓜们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担心这其中又藏着什么坑人的诡计。
      可看得愈久,愈发觉得那瓶子里装着的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地图,但苦于实在没法看清楚里面的那张纸上有什么,除非能把纸从瓶子里掏出来,才能分辩清楚。
      这么干瞪眼看着,实在不是个好办法,终于有南瓜决定碰碰运气。一南瓜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啤酒瓶,那瓶子只是在空中微微晃了晃,没什么不良反应。于是南瓜胆大了些,稍用力,往上蹦跶了一下,就合手抓住了个瓶身,往下拽。可能是绑瓶口的绳子系得不太牢靠,那瓶子居然被拽了下来,大出南瓜们的意料,更好的消息是没有造成任何不良后果。
      既然瓶子这么容易就到手了,那么顺理成章下一步就该看看瓶里的那张纸上有什么,众人见一南瓜成功得手,都兴奋异常,伸长了脖子望过来。如果这瓶子里全装的是地图,那现在还活着的南瓜们都能顺利、轻松地提前完成这次的测试了。
      南瓜们纷纷靠拢了,想看个究竟,伸手掏纸的南瓜显得很紧张,毕竟众望所归嘛。他把中指从瓶口伸进去,手指头触碰到了那张纸,将纸贴靠瓶身,慢慢地一点点往瓶口挪,终于把纸从瓶子里掏了出来,迫不及待地展开卷成柱状的纸,只见上面赫然印着几个大字——只是一张纸。
      南瓜们面面相觑,呆了半秒钟后,掏纸的南瓜硬生生地把那张纸塞进了嘴里,一阵咀嚼,咽下肚。
      南瓜们骂骂咧咧地纷纷伸手摘或拽悬在半空的啤酒瓶,可是新状况却接踵而至。
      有几个南瓜不但把瓶子拽了下来,连带系瓶子的绳子也一并拽了下来。绳子的一头系着一个环状物,在南瓜们脚还没落地时,树丫杈间掉下了几个圆咕噜的东西,应该是拉绳子的连锁反应。反应快的南瓜只来得及喊出:“不好……”,树下就炸开了锅,离得近的,和没来得及扑到安全区域的南瓜们统统“牺牲”了,虽然只有几个手榴弹,但是杀伤效果却是实打实的。
      第三回合,树下的南瓜们,还活着的,刚够一队人数。无论了“死”了的,还是没死的,个个面如死灰。
      冒烟的南瓜们垂头丧气地组队按原路返回了。
      留下的南瓜们与他们道别,并相互打气鼓劲。

      夜幕降临,南瓜们不敢再贸然触碰瓶子,坐在树下围着一堆篝火吃那寒碜的口粮,打算养足了精神,明早再跟剩下的啤酒瓶拼过。十几个人围坐在一块儿,甭管熟不熟,总能找到聊天的话题,更何况他们还有着共同的敌人,于是顺理成章地南瓜们找上了老A撒气,谩骂无疑成了这十几个人唯一的发泄方式,从这次测验的设计者,到执行者,再到坐在家里啥事也没干过的老A头头,一律无一幸免。
      骂过几巡后,南瓜们终是觉得索然无味了,大部分人决定节省体力,或躺,或坐着睡觉;还有一小部分,几个熟识的靠近了絮叨私事;仅有个别的还嫌骂得不过瘾,仍然坚持着,但音量已经很低了。
      夜深了,天空月朗星稀,这片林子树木繁茂,浓郁地树影透射在地上,一片连着一片,遮挡了人的视线。夜鸟的叫声不时传来,配合着在林间乱窜的风声,不免让人惴惴不安。但在坐的都是一群勇猛的军人,这样的野外夜间演习,他们经历过多次,没什么能惊扰得了他们。
      但,就在离他们不远的灌木丛中,突然伸出了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那只手做了一个前进的手势,于是他周边窸窸窣窣地轻响,八个身影向篝火越靠越近。
      几分钟过后,一枪未发,十五个南瓜被集体翻了牌。
      有南瓜争辩道:“不上道,玩阴的!”
      袁朗挺谦和地解释道:“这位兄弟,现在也在测验时间内。”
      无言以对,南瓜们虽然心里窝火,但还是服的,毕竟人家八个对自己十五个,一枪未响,就全部徒手击杀。

      这时,林子里窜出了一老A,脚步轻快,跑过还带着一阵风,凑到袁朗身边,在他耳边低语。
      吴哲靠近张章小声说话:“章儿,今晚第几拨了?”
      “算上入黑前的那拨,这是第三拨。”
      “啥时候是个头?队长就不能人性一点吗?”吴哲抱怨道。
      “是呀,他们也不容易。”张章倒是挺懂得“怜香惜玉”。
      吴哲做叹气状,斜眼鄙视张章无比悲悯的同情心,“我是替兄弟们不值,大半夜的在林子里瞎转悠。看看这都几点了,该睡了!”
      袁朗听完汇报后,重新召集了人马,带着老A们又消失在了丛林中。
      南瓜们被安排在原地休息,等待接应的人带他们回到出发点,饱餐一顿。

      这片林子里被挂啤酒瓶的树,当然不只这一棵。
      第二天,另一队人也找到了这样的一棵树。在遭遇了相同的困惑和悲惨后,剩下的人都小心翼翼地。两人一组叠起了罗汉,蹑手蹑脚地摸索到绳子的另一端——树枝深处,一探端倪,尽量避免伤害生成。
      只有一组,在探查过程中,一南瓜扒开树枝时,和一条蛇不期而遇。估计那条蛇很是恼怒被打扰,肆意吐出了它鲜红的芯,那兄弟一惊慌,身子乱晃之下不小心拉了把绳子,造成了小规模的伤亡。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在众多的啤酒瓶中,找到了一张完整的地图。
      剩下不到十人的小队急匆匆地往回赶,算算回程的时间,得狂奔了。
      出局的南瓜悠哉自得,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吴哲向来花样百出,他并没有把所有的地图都放在啤酒瓶里挂上树,有几张分别被压在一块不大的石头下,或直接裸露在树丫上,或另一块大很多的石头上,又或是放置在某个树洞里。有时会在一旁立个指示牌,上面写着“地图在此”,不过,字迹不全是中文,大部分是一些“爪哇小国”的文字,几乎可以被忽略不计,因为这世上能认得它们的中国人寥寥无几。
      如果让人能这么容易就拿到图,那就太不符合吴哲同志的风格了。同时这份企划案也绝对不会得到队长大人的赏识。所以,他把机关布置在一旁,三百六十度广大范围,丈量五步之内。想要拿到图的南瓜不是主动踩上机关,就是亲手触发机关,虽然个人的惊呼声不同,连带的伤亡率也不同,但结局统统是死啦死啦。
      老A昨夜的突袭活动,在放倒了第四拨人后,终于叫停了。原因不是队长体恤老A们劳累奔波了大半夜,需要休息;也不是可怜南瓜们挺不容易,放他们一马。而是经袁朗掐指一算,再这么突袭下去,明天演习结束后,便没有南瓜可带回基地了。可以想象,这样的结果回到老A,铁路会以怎样的方式迎接他。
      于是,夜袭结束后,老A再没有任何行动,只是等着南瓜们陆陆续续地回到原地,然后清点人数,该送回的送回,该接走的接走。

      数辆大巴等在原地,分门别类地装载了不同身份的南瓜,开往各自的方向。
      有人欣喜,有人激动,有人失落,有人不忿,有人平静……
      每一个人,袁朗几乎都仔细打量,目送他们上车。

      袁朗拿着初次选拔人员的相关资料悄无声息地潜进。他思量着:自家老大正背对着门口,看向窗外,刚自己进办公楼时也没暴露在外,而是绕道停车场上来的。理论上,老大应该没见着人才是。
      此时,铁路正拿着保温杯站在窗口,他抿了一口茶,嘴里咀嚼着茶叶,眉头紧锁。
      袁朗并不想惊动自家老大,轻手轻脚地放下一沓资料,打算原路返回。
      铁路的声音及时响起:“看见你,就头痛!”
      袁朗胁肩谄笑,“我马上消失。”
      铁路清咳几声,“站住!”他转过身,对一只脚已经跨出门口的袁朗勾了勾手指。
      袁朗不敢怠慢,立刻转过身,凑了上去,心里叫苦连连。
      铁路招手示意他再靠近些,袁朗很是无奈地贴近了自家老大。铁路突然出手,箍主他的脖子。面对铁路的攻击,袁朗身体的条件反射应该是有效地躲避,或是适当地还击,但是他却没有任何动作,终是被铁路逮个正着,被拖行了几步。铁路走到椅子边,直挺挺地坐下。
      袁朗只好乖顺的跟着下蹲,他可不想实施个反作用力什么的,以免自己的脖子被扭断,此景,他正半蹲在铁路的椅子旁。铁路加大了力道,他的脸顿时扭曲了。
      “老子让你减点人,你小子一出手就赶走了那么多!”铁路恨得牙痒痒,磨着牙槽吐出了这句话。
      “小的错了!”袁朗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铁路缓缓地松开手臂,仍然怒气冲冲。“照你这么个赶法,以后老子不跟你招人了!”
      袁朗揉了揉脖子,“都是吴哲那小子拟定的方案,我这就回去好好批评教育他。”
      “算了吧,你小子,始作俑者还不是你,没你首肯,这方案实行得了?”铁路的鼻腔里喷出了怒气。
      “铁队,咱们要兵,贵精不贵多,就算这次留下了,三个多月后不还得走。人多,浪费咱家粮食。”
      “就你精!送回去的那批安顿好了?”
      “好着,全当少爷伺候,安排了车把他们舒舒服服送到。”
      “你给我交个实底,剩下的这批,你打算留多少?”
      “现在还不好说。”
      “你小子,许三多那届你留五个,后来成才那届你留四个,再到张章那届你留三个,你是越来越拧巴了!这次怎么都得给我留足五个,你看不上,三中队可以全部不要,一、二队还等着用人。”
      “好,我尽量,我尽量!”袁朗点头哈腰地应答,可心里却盘算着: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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