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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放手 ...

  •   我的好意,能收下吗

      这天,林鸢的老师叫住了来军区开会的袁朗。
      尹老师:“聊聊。”
      袁朗毕恭毕敬,“好!”
      尹老师:“如果没有你的出现,小鸢的人生会和现在大不相同。”
      袁朗在当一个倾听者,但心上一丝丝隐忧缠绕。
      尹老师:“当年我并不赞成小鸢进老A,打乱了我为她安排好的一切。现在的她,甘愿待在实验室里搞研究。以前,她总喜欢往外跑,是个坐不住的性子,不管什么任务,她都乐意跟过去瞧瞧。这次回来,我问她将来的打算,她居然考虑留校任教,当然了,她有这个能力,只是我还有更重要的事给她做。这是我始料不及的。如果我没有猜错,她的决定应该和你有关。”
      袁朗:“我曾经跟她提过,不希望她在一线工作。”
      “难怪啦!那丫头还说自己这一年在外面待得累了,现在想稳定下来。我就纳闷了,以我对她的了解,不该是这样的。跟你明说了,我希望她能多参加外事任务,积累经验,将来能够独立组队参加维和任务的拆弹项目。你知道,我军没有独立组队的先例,我把希望全放在了小鸢和蒋捷身上。蒋捷是我见过最有天分的孩子,但他太过傲气,不懂得和人相处,要想走出国门,人情世故得顾虑,就算那小子再强,这外头高手林立,总不会谁都愿意迁就他。他这坏脾气是改不咯,难得他居然容得下小鸢,还瞧得上她的手艺。他俩能互补,小鸢性格柔和,又有国际事务经验,还得到了Timothy的认可,她将会是蒋捷最合拍的助手。当初跟小鸢电子信息的导师争人的时候,我就是摆出这个理由,才得到对方首肯。原本打算,她研究生毕业,就送她去英国爆炸品处理科学习,可是她是一门心思要进老A,我是不得不答应她,这就耽搁了一年。私心点,我当时真心不想你们老A收她。”
      “您,需要我做什么吗?”
      “我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劝劝她。只要你开口了,她一定会乖乖地听话。当然,这事,我要是明说,她兴许会听,但是我总不想勉强了这孩子。你也别怪我,蒋捷是我手把手带出来的,要给他找个好搭档有多难,你是不知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在留意,好不容易让我碰上小鸢,她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这个问题将一直缠得袁朗头疼。

      不久后,第二个说客——欧阳依依,上门,她总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欧阳依依:“你能先放手吗?”
      袁朗不耐烦了,“干嘛非要这个结果不可!”
      “还有谁提过?算,我也不想管。这么说吧,自从你回来,她就变回了乖乖女,成天待在实验室,瞻前顾后,事事顺你意。你回来之前,让她往东就往东,让她往西就往西,从不问为什么,就像只脱缰的小野驹,横冲直撞。你知道她多横吗?追疑犯,一棍子敲下去,那家伙断了腿骨;发起脾气来,拿手砸玻璃,一拳下去,玻璃是碎了,可手也伤了,血滴落在地板上也不管不顾。”
      袁朗很诧异,自己从没见过这样的小鸢,他很好奇,很想见识见识。
      “你是见识不到的。”欧阳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她在你面前就是个乖乖女。喂,国家培养出个人不容易吧,光在你们老A学的就不必说了,我教她可是倾囊相授,还有她老师、龙奕,难道学了这些,就为了给你取回家当老婆,你又不是个恐怖分子,哪需要这些技能的老婆嘛,太浪费了吧!”
      “不是我不想放手。”
      “知道,是小鸢自己。我们打个赌,你要肯放手了,她会在最短时间内离开,参与国际事务。”
      “不想赌这个!”
      “你究竟喜欢她什么?别说什么她可爱之类的话,腻歪!”
      “那你的高见?”
      “比她可爱的不少,喜欢你,崇拜你的多了去,军内顺便挑一挑就能一大摞,为啥你偏偏喜欢她,不就是因为她跟你像吗?骨子里都有那股子拼搏劲。她学爆破,她单挑狙击~枪,她非进老A不可,这些,样样都不是个姑娘该选的,可她偏偏都选了。当然,多少和你是有点关系,但这就是她与众不同的地方。现在的她温顺了多少,你要放手了,她又能野回去,这不也正是她吸引你的地方。”
      袁朗在心里权衡着欧阳依依的这个提议,他不是没想过成全,却又舍不得。
      欧阳依依玩笑:“呵,她至今都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她,你要是哪天跟她提分手,估计她连原因都不会开口问。因为她一直都觉得你喜欢她不够真实,像她的一个梦,梦醒了就是醒了,完全没必要问为什么。”

      最近,欧阳依依接了个案子,国际刑警的气氛搞得神秘兮兮的。
      林鸢发现,欧阳依依居然失踪了,一连几天都没见着人。林鸢莫名的不安,她决定自己动手查查,只要能确认欧阳依依安全,她就收手。
      林鸢从案子相关的源头开始查,她向高人请教:“易老,我想看看狙击手的验尸报告,可以吗?”
      易老像是没听见林鸢说的话,自顾自地说:“这,人老了就容易犯困,怎么突然就想眯一会。”他从众多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放在桌面上,用手指在上面敲了敲,然后就闭上眼睛,假寐。
      林鸢感激易老的不拘小节,按规矩,这案子她没资格碰。她翻开文件夹,自言自语:“是职业军人。”
      易老闭着眼,补充道:“还是受过特殊训练的那种。”
      林鸢:“谢谢!走了。”
      易老仍然没有睁开眼,“自个儿小心些!欧阳那丫头都不知在搞什么!”

      林鸢从易老那儿出来后,就回办公室整理思路。欧阳依依查案子从来不瞒她,这次也是,只是她向来懂规矩不愿意多问,欧阳依依有需要开口时,她就干活。整整一下午,她都在脑子里回放之前在欧阳依依那里见到的资料和听到的相关信息。
      欧阳依依这次没有用林鸢的枪,因为对手太强,不是她能应付的,所以欧阳依依从军中挑选了自己的帮手。
      林鸢一条条的理,原本一团乱麻的状况,居然让她理出了道明线。虽然有些细节是她不可能了解的,但是没关系,她所需要的,都已经明朗了。
      打铁趁热,她一脚油门踩上了去A大队的路。
      门口的哨兵拦住了她。她说找副大队长,哨兵告诉她袁副大队正在开会,没空听电话。她说找铁大队长,哨兵说铁大队外出了,不在基地。她说那就随便找一个三中队的人,哨兵说三中队的人全在会议室里开会。
      她莫名有种预感:欧阳的案子可能跟老A有关。
      林鸢无奈,只能耗在基地门口等袁朗开完会,再接她。
      正巧,一中队队长来门口查岗,看到林鸢,这才把她放了进去。
      林鸢一直在楼下等,等了足足俩小时,袁朗的会还没开完。看看手表,十点了。楼下的卫兵又不让她进楼里,说是重要会议,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林鸢只能继续待在车里,等,顺便再理一遍线索,这么一折腾,她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推断,她盘算着后续情况。
      会终于开完了,当袁朗见到林鸢时,多少有些诧异,还有些紧张,第一次,他不能坦诚面对她,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得在她面前撒谎。
      袁朗要说谎不难,他的谎言能瞒过所有人,只是如果他本能抗拒谎言的话,就很难自圆其说了,懂他的人能在表情上能看出破绽。
      林鸢迎上前,跟先出来的老A们纷纷打招呼。虽然陆陆续续下来的人很多,可她还是在人群里捕捉到了一个特别的身影,这个身影一闪而过,冲进了一楼的一间屋里,明显是在躲她。林鸢懒得在这个时候理会他,她要找的是袁朗。老A们很识趣地把队座让给了她。
      袁朗:“都十一点多了,你怎么来了?”
      林鸢:“我有事想问。去走走。”
      他俩自然的往375的方向走去。
      林鸢:“很忙吗,会开了这么久,有任务?”
      袁朗:“是。以前你从来不问?”
      “你的任务跟欧阳有关?”
      “为什么这么问?”
      “队长没有正面回答的我的问题,也就是说,我猜对了。”
      “你知道纪律,这件事不是你能过问的。”袁朗没有否认。
      “队长先听听我的结论:之前欧阳在执行任务时,遇上了个狙击手,是军人出身,我知道欧阳有帮手,狙掉了那个人。按理说,任务算是结了,可欧阳却失踪了。我翻看了那个狙击手的验尸报告,验尸官告诉我对方是职业军人,而且还受过特殊训练。这样的特种兵入境,为了什么,有什么值得他们出手的?欧阳一定会好奇,既然好奇,她就一定会查下去。验尸官曾经提示过欧阳狙击手的事,她不是个粗心大意的人,有关工作的任何细节她都很注意,那就足以证明,其实她都已经了然于胸,并且是有了部署的。我来只是因为担心欧阳,想让你帮我分析这些信息,并不知道老A跟这个案子有关,但刚刚试探性问问,没想到队长默认了。”
      “狡猾!”袁朗赞赏的语气。
      “欧阳一出事,你这边很快就有了行动。那么,我可以这么想,你们之前就已经达成了协议,老A将会全力配合。”
      “所以呢?”袁朗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
      “我要求参加这次行动。”
      “不行!”袁朗决绝。
      “为什么?”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那我把刚刚这番话再说一遍给国际刑警的李队听,看他怎么说。”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玩火!你越界了!”
      “欧阳就是个工作狂,她可以为了她的任务不计一切代价,哪怕是弄得自己遍体鳞伤,她也觉得值。我就是担心她,所以我到要确定她是否安好。”
      “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照看好她。”
      “我能帮得上忙!为了她,我非去不可!”
      “你别任性。”
      “如果队长不答应,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做。”说完,林鸢转身就走。
      “林鸢,你清醒点!”袁朗抓住了她的手腕。
      林鸢直视袁朗的眼睛,毫不退让。“我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挣脱开他的手,离开了。
      袁朗诧异,林鸢第一次当面如此坚定的反抗自己的意愿。

      直到林鸢的背影消失在山路上,路边树丛里才窜出了一个人。“她刚刚明明是看见我了,却不点破,全当我是透明的,唉,伤不起啊!”
      袁朗:“怎么看?”
      “挺好!”
      袁朗:“这么说,你是同意她参加?”
      “她的加入,会对我们有帮助。你知道,你和我看小鸢有什么不同吗?”
      袁朗:“什么?”
      “你属于关心则乱,在你眼里,她永远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对象;而在我眼里,她现在所具备的能力,已经足够进入我们的领域了,会是个好帮手。现在的她就像当年的咱们,正在一点点地进步,最需要的就是机会,实战的机会。当年我们需要机会的时候,身边的人从不不吝惜,尽可能的给,放开手让我们去闯,所以成就了现在的你、我。小鸢的能力不应该被埋没,她读这么多年的书,又不是专为给你娶回去当老婆的,当你老婆根本不需要这些技能储备。小鸢的导师曾来我们狼队授课,说起他们这行,特别提及了他的两个学生,一个是小鸢,还有一个是那大神级别的师兄。她导师说,他这俩学生的破坏力可以抵得上一个军,随便一个设计往咱们校内一扔,保准整个校区夷为平地,给时间都没法拆。后来,我查了查那师兄的资料,简直就是个炸~弹狂人,幸亏被我军招了,不然,流窜到社会,就是个典型的罪恶之源。”
      袁朗仍在考虑。
      “放心,这件事交给我。你不是不好出面吗,那就由我单方面邀请她加入。”
      袁朗:“怎么听着,恶人我当了,好人成你了。”
      “你是该承担些责任。”
      袁朗:“什么?”
      “谁让你袁朗太优秀了,在你身边的人都不得不提升自己,不然,根本就跟不上你的节奏。”

      第二天,龙奕登门邀请林鸢。
      龙奕:“厉害!能从袁朗的嘴里套到信息。”
      林鸢:“是他根本就没打算瞒我。”
      “我很好奇,要是不让你参加这次任务,你说按自己的方式去干,怎么做?”
      “既然是欧阳的案子,就肯定还有国际刑警介入,不可能只是单纯军部接手,我只要找出那个联络人就行了,然后说服他让我加入。”
      “你怎么知道国际刑警这边的联络人是谁?”
      “欧阳失踪前,曾经给过我提示。”
      “原来欧阳早就意属你参加。”
      既然邀请林鸢参加了,就没必要再瞒着她,龙奕把案子的相关资料都告诉了她。

      案子的起因是一个韩国女人。她手上有一批核原料,这原料是她从自家老大那里偷出来的,打算自己单干,但是被她家老大发现了,派人追杀她。她一路逃到了中国,以为算是安全了。
      在这个女人入境的时候,欧阳依依就已经盯上了她,也知道她正被追杀。欧阳依依只是暗中跟着女人,等她有危险的时候,再出手救她。
      杨皓宇狙掉了追杀女人的杀手。
      这个韩国女人看到欧阳依依就跟见了救星一样,迫不及待申请警方保护,表示愿意配合国际刑警把自家老大给逮了。
      由于韩国女人的出卖,韩国国际刑警秘密抓获了那个老大,韩国女人还提供了有力的证据,足够让自家老大定罪了。
      这事本来应该算是圆满完结,但是欧阳依依不依,她想利用女人手里的这批核原料引出一条大鳄,于是她冒充了这个韩国女人的身份,和现在要抓捕的军火头目接触,任务很简单——抓捕这个军火商。
      老A入伙是早定下的。龙奕加入是为了还欧阳依依一个人情。杨皓宇作为保镖一直陪在欧阳依依身边。
      出发任务,大伙儿包机。
      林鸢坐在靠窗的位置,龙奕就坐在她身旁,上机之前,他就打好了如意算盘。
      林鸢望着窗外的云朵发呆,他靠近些,在她耳边小声说:“想吃棉花糖吗?我出去帮你摘一团。”
      林鸢被他的话逗乐了,偏过头对他嫣然一笑。“说话算话,我真想吃。”
      龙奕故作惊讶,“什么!你真舍得让我就这么出去呀?”
      “刚谁说要帮我摘一团棉花糖来着?”
      “那好吧,我去,但至少你得帮我把窗户打开。”
      林鸢噗嗤笑出声来。
      袁朗全看在眼里,坐在他身边的齐桓说:“闹别扭了吧,男人嘛,大方点,主动认个错。不然有人趁虚而入,队座你可怎么办哟。”
      袁朗再次瞄向龙奕,他却若无其事,继续和林鸢愉快谈话。袁朗以商议行动细节为由把龙奕召唤了过来。
      肖宏斌热切的期盼如愿以偿,他终于求得跟着袁朗出境任务。整个机舱里时不时就能听到他“哈哈”的笑声,似乎任何事他都能从中找到笑点。
      又一声“哈哈”过后,龙奕坐回到林鸢身旁,调笑道:“这小子脑子里的多巴胺浓度怕是要过饱和值了,知道后果会怎样吗?”
      林鸢摇摇头。
      龙奕:“兴奋点过高人会瞬间猝死。到时候直接从飞机上扔下去省事。”
      林鸢禁不住笑出了声。
      龙奕:“看什么这么久,我给你的资料有这么难背吗?”
      林鸢:“你给我的资料早搞定了,我在看资料后面夹的一份验尸报告。”
      龙奕瞟了一眼,“哟,居然夹在资料一起了。怎么,对这个感兴趣 ?”
      林鸢:“嗯,但你这报告纯英文,有些专业术语看不懂,还有些地方不明白,可以给我讲讲吗?”
      龙奕:“难得小鸢这么好学,我一定好好教。”
      半小时过去了,某人的容忍度也达到了饱和值,一声高喊:“龙奕!”
      “到!”在简短的回答声中,龙奕又不得不快步走向了袁朗一群人。

      欧阳依依最后消失的坐标是一个临海岛屿的小镇。她以军火商是否有能力接下她的生意为由,要求考察其大本营,见识对方的实力。双方在相处试探了一段时间后,最终答应了欧阳依依的要求。欧阳依依进了军火商的大本营,却就此失联了。
      这个海岛经过几十年的建设,现在算得上繁华,岛上的人最初以渔业为生,近年开发了旅游业,为这个小镇多添了几份新的生气,于是,岛上的居民纷纷转行做起了游客的生意。
      这是个独立小国,该国表示愿意提供方便,但是军警实力有限,无力武力支援,所以由欧阳依依牵头,邀请老A支援。袁朗这一行带来了十个老A,除了肖宏斌外,都有国际事务经验。
      岛上,鸽舍般的房屋依山而建,交叠错落,显得异常拥挤,大多是两三层楼的居民房。
      一条水泥大路通往山顶,并排能行驶两辆中巴,其余的岔路延伸进去,有的是一车道的水泥路,有的则是由石板铺成,向内部延伸。
      这里,安全屋的接应人是香港国际刑警情报组的组长——景博。
      林鸢和他早在香港就已经熟识了。
      跟据收集的情报分析,这里只是前哨。
      景博安排了众人在这做短暂停留、休整,等待进一步情况确认。

      这天,决定派两个人出去溜达,探探镇上的情况。
      纵观众人,就吴哲和林鸢看上去不像狠角,比较像游客,所以此项光荣的任务就落到了他俩头上。
      能出去的人心花怒放,可以到外面呼吸新鲜空气;不能出去的落寞惆怅,在屋子里憋得心慌。
      因为只是探情况,所以身上不方便带枪,需要装扮成游客,连衣服都得换。
      吴哲换上了T恤和七分休闲裤、运动鞋。
      林鸢穿上了无袖短裙和牛仔短裤、帆布鞋。
      两个人再加上太阳帽、背包、数码相机等用品,十足的游客模样。衣服是自带的,为了配合这次特殊的任务,出发前大家都准备了便装。
      林鸢的装扮青春靓丽,让人眼前一亮,她极少穿成这样,这些衣服都是平时晟茜给她挑的,可很少穿。众人竟看呆了。
      吴哲和林鸢扮成情侣,像大多数游客那样,闲逛逛,拍拍照,也只是在大路上走走。手拉手是必不可少的,刺激得某人真恨不得要求换人。
      逛久了,有些口渴,他们来到一家路边小店买饮料,店主正在招呼几个本地人买东西,店主的小孩接待了他们。
      林鸢站在门口,用吸管吮吸着小支玻璃瓶装的可口可乐,吴哲付完钱从里面走出来,撞了撞她的胳膊,示意往前走。她放下瓶子,跟上了吴哲。
      两人依然手拉着手,显得很亲密。吴哲凑到林鸢耳边小声说:“看前面的那几个人,我刚听他们说话,因为说的方言,听不全懂,但提到了一个人女人,很能打什么的,三四个人都近不了身。”
      林鸢小声说道:“这地界虽小,不会这么巧吧。”
      “不好说,咱们跟过去瞧瞧。”
      “好。”
      吴哲和林鸢跟着那几个人,走上了一条石板铺成的小路。虽然对方有警觉,走几步时不时回头望,看有没有人跟着,但是吴哲和林鸢小心翼翼地吊着尾,没被发现。往前,没多久就看到了一栋房子,那几个人打开了院门,走了进去。
      他俩绕到房子的后墙。
      吴哲:“进去瞧瞧?”
      林鸢:“同意!”
      “可是,我们好像不能擅自行动,得汇报。”吴哲犹豫道。
      “嗯,晚点汇报应该也可以吧。”
      “有道理!”
      吴哲做了一个短距离的助跑,在围墙上蹬了一脚,轻松地跃上墙头。他伸出一只手,把林鸢拉了上去。他们跳进了院子里,很幸运没有被发现。
      他俩贴着房子的外墙壁,绕到了前院。一楼只有一间房,看上去像客厅,里面沙发上坐着两个人,正在打牌。他们借助一楼的外窗,翻上了二楼,正好二楼的窗户敞开着。这样热的天,大多数房子的窗户都是打开的。
      吴哲在进去之前,稍稍露了头,查看房里的情况,确定没人,这才和林鸢爬了进去。
      二楼有两间房,门对门,另一间房门紧闭。
      这间房里,就摆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张床,床上乱七八糟地堆着几件衣服和一条毯子。可喜的是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正开着。吴哲立刻拿出U盘,插上,开始下载资料,内容挺多,还好容量够大,装得下。林鸢在一旁警戒。
      正忙着,突然听到水声,他俩都是一惊,闻声望去,原来侧面还有一间小房,门是关着的,因为是白色的门,比照着白色的墙壁,所以不显眼,想必是厕所。眼看着,人就要从里面出来了。
      林鸢已经悬在了窗外,吴哲一只脚踏在窗框上,一只手撑在桌边,时刻准备着,只要资料一下载完,拔掉U盘就开溜。
      厕所里的人开门的一瞬间,刚好完成下载,那个人只瞧见吴哲从二楼窗口往下跳。立马就喊出了声:“有人,别让他跑了。”
      吴哲和林鸢翻过围墙,跳到了屋外的石板路上,顺着小路往下跑。
      路尽头有个木制的栅栏,有两个人接到同伴的讯息,拿着枪从栅栏的另一边堵上。吴哲本来在林鸢的后面,看到那两个人,他冲到了林鸢前面,一脚踹开了栅栏,同时对林鸢说:“你先走。”
      栅栏被踢飞,碎片撞上了前面的人,那人自然往后倒,连带着他后面的人一起撞向了一栋屋子的外墙。林鸢乘机绕开,向另一边跑。
      那两人,一人倒地不起,另一个人斜着身子,手撑在墙上保持了平衡,刚抬起枪,吴哲欺近,没有给他开枪的机会,飞起一脚,踢掉他手里的枪,手肘击向他的头部,把他掀翻在地。
      顾不上看倒地的人的情况,吴哲立刻追着林鸢拐进了右边的一条小路。
      吴哲和林鸢戴上耳麦,根据景博的提示,穿梭在鳞次栉比的房屋间,纵横交错的道路,没个指路的,很容易迷失在这些鸽舍间。好在,那边,景博对着地图指路。
      林鸢刚从一条小路冲出来,就瞧见斜后方追来两个人,他们也发现了她,端起步~枪,一梭子子弹贴着她刚跑过的墙体扫过,她闪身隐入了墙角。那两人加快脚步,往林鸢消失的方向追去。
      没料到,吴哲从同一条小路冲出,他冲力不减,直接撞上了人。他双手正好抵上那两人的枪面,推向他们的胸口,使得他们没法开枪。因为吴哲的冲力过猛,连带着那两个人背向着一起撞上了斜坡上的铁护栏。吴哲抬起膝盖猛力撞向一人的小腹,痛得他眼泪都飚了出来,抱着肚子跪倒在地。
      吴哲空出一只手,拔高了另一人的枪头,纠缠中,向天空开了几枪。吴哲看准时机,手肘横扫过那人的太阳穴,顺势把他推向墙壁,“嘭”的一声,那人的头先撞上,一滩烂泥般地软倒。
      听到枪声,又有几个人追来。
      吴哲拔腿就跑,闪进了林鸢消失的墙角,走进不到一米,突不及防被一只手拉进了一扇门里,他刚想还击,就见到林鸢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挥出的拳头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林鸢轻巧地关上门,只听见一队人经过小木门,沿着小路往前追去了。
      吴哲好奇地打量着这间屋子,简陋的陈设,杂物堆得到处都是,主人不在。“你怎么进来的?”
      林鸢笑而不答。
      “跟着某人学坏了吧,连撬锁都会了。”吴哲感叹。
      “走吧。”林鸢找到了另一条出路。
      他俩从屋子的后窗翻了出去,绕过几条小路,终于来到了大路上。路边停着一辆越野车,他俩迅速窜进车里,齐桓发动了车子。
      回到安全屋,吴哲和景博这两个电脑狂人分析U盘里的信息,以往林鸢会是他们的搭档,现在有他俩足够了,她很清闲。

      林鸢站在安全屋外不远处的一片沙滩上,袁朗走了过去。
      林鸢有所察觉,但是并没有回头。
      袁朗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瓶水,她接过,“谢谢!”
      袁朗试探地问:“你不生我气了?”
      林鸢莫名其妙,“我都没生气!”
      “那天在375。”
      “我们只是意见不同,讨论一下而已。虽然争得有点激烈,但并不算吵架吧。”
      袁朗从林鸢背后抱住了她。“那你干嘛不跟我说话?”
      “你不也没跟我说话呀。”
      “可是,你连看都没看过我,这点我可以肯定。”
      “我们一起出来是有任务的。有事没事我都瞄着你,岂不是让大家笑话。你也知道,大家都是目光炯炯的,风吹草动都能捕捉得到。”
      “那你至少得给我一个暗示吧,我还以为你在生气,不想理我。”
      “好!关于这点是我考虑不周,我反省。”
      “还有,为什么总跟龙奕那家伙一起。”
      “这次任务,我们都有彼此的位置和角色。我是应龙奕的邀请参加的,算是他的助手,当然得跟着他了。”
      袁朗恍然大悟,难怪龙奕会在375劝自己让林鸢参加任务,原来那小子不但想当好人,还想得了便宜又卖乖,真是个奸邪小人!
      (可是,是谁让这奸邪小人得逞的了,始作俑者不就是队长大人吗?)

      第二天,清闲,继续等欧阳依依的消息。
      林鸢坐在沙滩上一块突出的石头上看海,目眺远处,大脑放空,感受风拂过细腻的肌肤,毛孔舒张,汗毛微微动,闭了眼触觉相当敏锐。这个时候,她脑子里居然测算起风速、风向。
      袁朗走到岩石下面对她说:“下来,我接你。”
      林鸢想都没想,双手在岩石上一撑就下去了,直扑袁朗怀里。
      袁朗接住了她,但故意侧身倒地,两个人抱在一起滚落在沙滩上。他看着自己怀中娇羞的她,禁不住将唇印在了她的唇上。
      突然通话器里传来了B一声,袁朗不得不跟她分开坐起身。
      龙奕的声音从通话器里传出来:“袁大队长,大家都在工作的时候,你出去享受就太不够哥们儿了,快点回来,有消息了。”屋里阳台上,他正拿着望远镜对着海滩。
      林鸢已经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细沙,但脸却一直红透到耳后根。
      袁朗拉着她往屋那边走,还好进屋前,她脸上的红霞消散了些,她跟在袁朗身后,低着头,大家都被消息吸引了,没注意到她。
      欧阳依依传来了消息,确认了交易地点——在岛的另一边。同时传来的还有军火商的大本营坐标,深入岛内的茂密丛林里。袁朗看着地图和大家商讨行动细节。

      兵分两路。
      一路,龙奕带着林鸢提前一天出发,就他俩,目的地——大本营,任务——捣乱。
      山岚弥散在山林间,幽静深邃,夕阳欲颓,余晖透过林木的间隙落在静默在灌木丛中的两人身上。飞鸟相约归巢,在这片远离尘嚣的林子深处居然有个不小的城堡,俨然一个军事堡垒,城墙上架设着重武器,荷枪实弹的士兵来回巡弋。
      龙奕在静待,等军火商带着欧阳依依外出了,他才能开始行动。
      夜晚,虫鸣啾啾,他和林鸢靠在树下休息。
      龙奕:“害怕吗?”
      林鸢:“不怕,有你在!”
      “明天闹的动静越大越好。”
      林鸢轻触了触放在身边的背包,做了个OK的手势。
      第二天上午,几辆小车鱼贯而出,离开了大本营。龙奕从望眼镜里看到了坐在车里的欧阳依依和军火商。
      他带着林鸢,借助城堡一边的山势和攀登绳索爬了进去,正好算准了巡逻的兵交替的时间。进入城堡后,他就直奔弹药库和油库去了,林鸢安放炸~弹,他警戒。林鸢安放的位置很隐蔽,考虑到引爆前不易被人发现。
      之前,吴哲下载的那个U盘里正好拷贝到了城堡内的设施图,所以他们的工作指向明确。和吴哲交手的人根本没意识到信息已经泄露了。
      城堡里,只有军火商住的主楼有监控,其它副楼没有安装,不然龙奕就得多干一道工序了。
      走的夜路多了,终遇上鬼,从弹药库出来的时候,龙奕迎面撞上了一个人,他二话没说提刀抹了对方的脖子,然后把尸体藏在一个就近拐角的小屋子里,林鸢配合清理了血迹。
      翻出城堡前,龙奕给空地的油罐上也放了个炸~弹。他俩又回到林子里蹲伏,计算着另一边交易的时间,准备动手,他甚至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另一路,欧阳依依这边,袁朗作为她的下属带来存放原料的坐标,和军火商进行交易。
      抓捕行动开始。
      龙奕也动手了,城堡这边炸得一片片轰轰烈烈,火光灼灼,伴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城堡里的人也不是笨蛋,很快就发现了他们,组织了有效兵力追击。等一群追击的人马经过油罐时,龙奕又给了他们一大大的惊吓,折损了大半,残肢断腿肆意散在地上。
      龙奕骑着摩托车,载着林鸢在林子里穿行,飞起急降,起落感不比坐过山车差。他俩身后追击的摩托车队越来越近。
      林鸢一手抱紧龙奕的腰,侧过身,一手执枪专瞄摩托车的油箱打,连锁反应,掀翻了前面的几辆。
      摩托车开了一段路,龙奕把车停靠在了河边,接下来的路,他打算走水路,因为更快更便捷。他在岸边事先放置了一艘快艇。
      这条河道蜿蜒曲折,深入丛林,出口却连着大海。
      龙奕跳下船,说:“会开快艇吗?”
      林鸢:“不会。”
      “改天教你。把船里的狙击~枪拿出来。”他边说,边解船的固定绳。
      “好。”
      虽然龙奕走了水路,但是追击的摩托车依然没有放弃,沿着河岸追他的船,不时向快艇射击。林鸢单膝跪在舱里,举枪还击,又掀翻了几辆车。
      快艇开出了内河道,进了大海,追兵只能叫骂着目送他俩离去。

      袁朗给所有老A分配了人盯人,枪响,老A们有条不紊,各干各活,惯用的单发,收拾自己从队座那领来的任务。
      军火商也不是个善茬,硝烟四起,狂放地倾泻子弹。

      杨皓宇抱着欧阳依依直直地坠入水中。
      海面上,海浪翻涌得强烈;可一旦入水,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这个被水包裹的世界,很安静,与世隔绝,分界面就是离他们越来越远的海面。
      海水的咸涩呛入肺里,他们吐出的大团气泡镶上了银边边,缓缓上升。他俩贴得很近,波光粼粼,欧阳依依恍惚间看见杨皓宇在对自己微笑,很安详的笑容,又似乎有点倦怠,缓缓地合上了眼。
      欧阳依依依稀记得,跳下来之前,她听到了枪声,有人中枪了吗?她似乎看见了杨皓宇背后漂浮着一丝红线。
      刹那间她慌乱了,皓宇受伤了,还是因为海水浸渍了眼睛,自己看错了。
      她双手搭在他的肩上,猛力地晃了晃他,而他只是轻微地摇了摇头,眼睛依然合着。所有的动作在水流的阻力下,都变得迟缓了。她忘记了一切,张开嘴,想叫醒他,却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能看见几个泡沫往上走。
      欧阳依依觉得杨皓宇抱在自己腰间的手松开了,他的身体往下坠。她急忙抱住他,用尽全力往上托。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到不了海面,那似乎是段遥不可及的距离。窒息的感觉慢慢缠绕上她,身体愈发沉重,动作已经不如之前那般灵活了。
      如果此时她放开杨皓宇,她一个人就还有机会突破那段看似遥不可及的距离。但是,她没有放手,她打定了主意,哪怕是跟这个男人一起沉下去,她也绝不会放手。一瞬间,她似乎觉得,两个人就这么相依相偎,已经满足了。她累了,不打算再动了,也没力气再动了,眼前的景物变得模糊。
      忽然,她觉得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肩,往上拉扯。
      她睁大了眼,看到了袁朗。她用手指了指杨皓宇,示意袁朗去拉他,她自己能行。
      袁朗转到杨皓宇身边,一只手托起他,另一只手扶着欧阳依依,脚下踩水,往上浮。突破水面的那一刻,欧阳依依张开嘴深吸了一口气。
      上了岸,她狂咳,水滴从她的鼻子和嘴巴里漫出来,她几乎虚脱地趴在地上。缓了缓,她看向袁朗那边,袁朗接触的他的目光,摇了摇头,她的心一下子掉进了冰窖里。
      直升机把杨皓宇送到了我军最近的一艘航空母舰上,他被推进了手术室。欧阳依依和老A们等在外面。
      龙奕和林鸢最后抵达。
      军火商被抓到了,由景博移交给了国际刑警总部的人。景博陪同回总部汇报情况。当地的军警出动清理城堡里的残兵。

      袁朗凭栏而依,手肘平放在栏杆上,指间钳着一根烟,目光远眺。杨皓宇的手术还在继续。
      林鸢从找到他,就这么一直站在不远处,眼里蓄满了哀伤,她心疼袁朗。
      第一次他们共同经历激战后,她能待在他身边。她觉得此时的袁朗绝世而孤立,想过去抱他,却又担心打扰了他。
      最终,还是抵不过自己强烈的念想,她慢慢走近,从袁朗背后揽过他的腰,整个人靠在了他的背上。
      袁朗转过身,本能的跟林鸢隔着距离,带着歉意,“我身上有血,别蹭到你了。”
      “没关系。”林鸢不自禁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我的手上也沾了血。”
      袁朗差点忘记了,林鸢也是出任务回来的,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
      “可以抱你吗?”林鸢充满期待的目光望向他。
      袁朗微微俯下身子,用力的揽过林鸢,熟悉的气息笼罩着他。海风带来的咸涩味儿被纯净清新的味儿取代,属于林鸢的味道。他在她耳边呢喃:“小鸢,小鸢……”
      “我在。”林鸢柔声应道,“我会永远陪在队长身边。”
      无论一个人的意志力有多强,经历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只要他还是个有血性的人,就不会变得麻木不仁,而总会感觉疲累。袁朗有时也会觉得累,累了自然就需要一个依靠,一个拥抱,可是满身血污的他却不敢奢望,这样的自己不配拥有,又能去抱谁呢?他甚至不愿意这样出现在林鸢的面前,他不想自己身上浓重的血腥味玷污了她纯净的气息,所以他只能选择孤寂,独自默默消受。
      林鸢理解袁朗,因为有过相同的经历,所以她懂得。每次袁朗出现在她面前,她都极力给予拥抱,她想以此慰藉,让他觉得不是孤独的,在这世上还有一个人愿意陪着他,只要他需要,无论是在什么时候都愿意拥抱他,哪怕是刚经历过浴血奋战的他。

      从真实的战场走下来,林鸢似乎到现在都能嗅到身边有血腥味,刚经历的一切画面版纷至沓来,连最微小的触感都被一一放大,无情地杀戮,瞄准镜里的生命一个个倒下。林鸢想:那样的自己是冷血的,当时淡漠,现在却忐忑了;当时一切都来不及多想,现在却心惊胆寒。是否有两个我存在?

      杨皓宇的手术成功,他被送进了加护病房,只是当晚是个关键期,医生担心并发症。好在他这样的军人体格强健,挺挺就过来了。
      第二天,他悠悠转醒,欧阳依依居然没哭,她站在他面前,笑得深沉,笑得让他莫名地抽痛,心像被狠狠地抽过。
      她默默地蹲下,头低伏,终是忍不住,压抑了声音地哭泣,整张脸湿淋淋的。
      杨皓宇艰难地伸出手,摸摸她的头。
      他的情况稳定了,欧阳依依陪同他回国内的海军医院,袁朗护送。
      老A、龙奕和林鸢被留在了航母上,等下班机回国。

      龙奕不是老A,不可能一直与他们待在一起,他有他的归属,他的任务。他接了新任务,马上出发,但他决定带上林鸢。因为这次单独合作,他觉得,枪炮下,林鸢收起了平日的柔弱娇羞,变得刚毅凛冽,杀伐果断,他十分欣赏,也急需这样的搭档。于是,他决定拉林鸢入伙。
      多年后,他回想起,不禁感叹:“那时的林鸢有那么点像袁朗,这就是俗称的夫妻相吧。”晟茜告诉他:“这是潜移默化的结果。”
      “有兴趣参加我的party吗?”龙奕笑得极为友善。
      林鸢不自信,“我,为什么?狼队的编制是独立的,不邀请外援的。”
      “我们跟老A不同,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们不是不邀请外援,而是有固定的外援。通常以狼队一或两名队员负责一项任务,如果可以独立完成,我们会单干;如果不能,我们会根据任务的难度邀请就近的军人,或是具有一定技能的人参与我们的小组,就像上次的外派任务我会邀请袁朗、你、欧阳和皓宇那样。”
      “我能干什么?”
      “当我的观察手。”
      “好!”林鸢来了兴致。
      龙奕要带走林鸢,齐桓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队座走前把林鸢交给他照看。
      林鸢劝服了齐桓,“我想去外面看看。”

      龙奕撩开林鸢耳边的头发,帮她检查通话器。
      龙奕:“试音,怎样?”
      林鸢:“清楚!”
      “天生一对!”组员们打趣。
      龙奕:“我也想,可惜晚了一步,她是我兄弟的人。”
      袁朗知道林鸢半道被龙奕拐走了,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人心难测,女人心海底针,有时男人心也像海底针,特别是像袁朗这样的男人。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可以交以真心的女人,愿意承诺一生相爱相守的女人,甚至可以付出生命保护的女人,而这个女人同样对他真诚以待、全心全意,这是一对佳偶,理应相守一生。可是,却有人要求他放弃这个女人,而且还不能说明原因。袁朗曾经想过,就算放弃自己的生命,也不会放弃闯进自己生命里的这个女人。可现在却有人对他说,为了这个女人好,你得放她走。他该怎么办?
      林鸢跟龙奕的任务完成,回国了。
      这天,已是黄昏时分,太阳在山林外缓缓下沉,慢慢隐去了光亮,入夜后的375,更增添了几分萧瑟。
      林鸢上去时,袁朗正背对着她,一团烟雾缭绕周身。
      直觉告诉她:队长有烦心事。她走上前,伸手去挽袁朗的手,本想安慰他。可,袁朗却刻意避开,他上前一步避开,始终背对着她。
      林鸢的手僵在了半空,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袁朗清冷的声音传来:“小鸢,我们分手吧。”
      林鸢愣住了,袁朗所说的每个字似尖啸撞进了她的耳朵里,并一遍遍地回放,她听得清楚分明。一惯以来,军人的无条件服从让她连问为什么都忘记了,更何况,这句话是出自袁朗的口。在这之前,她几乎不反驳袁朗的话,特别是这种命令式的口吻。
      只是,再怎么绝对服从,也不可能埋没自己的意愿,一双在黑夜里闪着星光的眼睛因为绝望而渐渐黯淡。
      在这样的夜,375只有喜欢夜的鸟儿飞动,伴有几声悲戚的啼鸣。
      林鸢从来不觉得鸟啼会如此凄凉、哀怨,她环起双臂抱住自己,反复告诫自己不可以哭,至少不可以在队长面前哭。上齿死死地咬住了下嘴唇,由红转白,爆出了一颗血珠。她硬是逼迫眼泪在眼眶里打着旋儿,倔强地没有涌出。
      她走了,什么话也没问,离开了375,忘了问为什么,离开了A大队基地……

      这样的伤害有多重,袁朗心里明白,因为他正承受着跟林鸢相同的痛,所以他不敢面对她,甚至不能回头。
      彼此相爱的两个人,伤了对方也必然伤了自己。袁朗突然觉得有关林鸢的一些东西正从自己身体里抽走,他已经开始后悔了,一股强烈的欲望驱使他再拥林鸢入怀。即便强烈,可他还是压抑了下来。他是袁朗,他永远都保持冷静,清楚每一个决定背后的意义,无论是对于他,还是对于林鸢,他都必须坚持,坚持放弃,至少是放弃现在。
      他很了解自己所爱的这个女孩,她可以为了他放弃一切,她会倔强地认为在他和事业两者之间,只能选其一,而且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他,放弃她自己本来的希冀,甘愿当一个平凡的人。 无论是她多么期待自己的成就,只要他说不好,她都会听他的。
      所以,对于林鸢而言,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天空的星星像浸在林鸢的泪水里,眼里饱和的泪水浸化了星空,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她的世界在泪水里融化了。
      林鸢把车停下,站在旷野,肆无忌惮地叫喊:“别走,队长!”抽泣使得她不得不缓了缓,“不!别走,袁朗!袁朗!袁朗……”
      袁朗在见林鸢前就给欧阳依依挂了电话,让她去照看林鸢,并告诉了她分手的事。
      欧阳依依虽早有预感,也了解袁朗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但这么快就付诸行动了。她一路好找,在去老A的路上找到了蹲在路边哭泣的林鸢。

      一路上灯光点点,汽车摇晃着晟茜疲惫的神经,她几乎昏昏欲睡了,却因为害怕坐过站,只得强绷着一根弦。她觉得,坐趟公交车去姐姐家堪比军训拉练,累得一摊烂泥状瘫软在座椅上。这已经是她转的第三趟车了,平均每趟车上待个把钟。
      往日都是坐着林鸢的顺风车,虽然同样是从学校出发,但却是天壤之别,一路上和林鸢欢歌笑语,怎比得上她在下班高峰期挤上车。头两趟车的两个多小时里,就坐了半小时,车上人多时刚够落下一只完整脚掌,另一只脚得半提着小腿前倾。终于转上了第四趟车——的士,已经离林鸢家不远了,花费不至于太大。
      傍晚,晟茜手机里突然接到一条信息,来自欧阳依依,让她到林鸢家,如果明天没课,最好今晚就过来。晟茜初以为是不是有个大Party可以参加,兴奋的马上回复:好,今晚就能来。可是……能来个人接我吗?
      欧阳依依回复:我和小鸢都很忙,没空,你自己来吧。
      晟茜拿了书包兴奋地冲出校园。盘算着是否直接打的过去,想想不妥。一,费用昂贵,这一趟下来,下个星期得喝西北风了;二,这个时间段,僧多粥少,瘦小的身板哪够分量抢车。最终只好看着车站的人潮,感叹一句:“我来也!”

      到了林鸢家,才知道事情的缘由,她很气愤,气鼓鼓的腮帮子像只小青蛙。
      欧阳依依把林鸢带回家后,她就一直坐在窗边,不哭不闹,跟她说话也不回答。
      晟茜愤愤不平,“千刀万剐的袁朗!”
      欧阳依依劝慰晟茜:“其实,失恋对于一个女生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促进成长,让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幡然醒悟,变成一个成熟的女人,从此自强不息。你看,小鸢现在安静的坐在那发呆,不哭不闹,不正是一个积极的、正能量的例子嘛。”

      林鸢想了整整一夜。她告诉自己:被队长推开,是我不够好,差距越来越大,我得再加把劲。
      于是这姑娘淡然的接受了分手,收拾好她的眼泪,开始盘算她的目标,所以当新的一天来临时,她……

      红彤彤的朝阳,怯怯地露出了个小脸,薄薄的雾气正在散去,远远近近的景物便从朦胧里渐渐清晰了起来。
      晟茜窝在沙发里惺忪醒过来,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盖了一条薄毯,想来该是姐姐的温暖举动,欧阳姐姐是个粗线条的人,不会这么周到。她望了望四周,另一张沙发上的欧阳依依身上盖着外套。
      她摇醒欧阳依依,说:“像姐姐这种,是不是太过于理想化的典型例子,正常吗?”
      欧阳依依:“难道需要像传说中那样一哭二闹三上吊,扰得满城风雨,扬言要跳楼,我俩得找消防在楼下铺上气垫,才算正常吗?小丫头小说看多了。”
      “不是啊,她理智到连早餐都做了。”
      “啊,不会吧。她居然有这个心情。”
      “真的,就摆在桌上。有火腿煎蛋、烤面包、牛奶加果汁,还预备了我俩的份。”
      “伤心期还没过,居然就能够正常思维了,我也觉得不正常。”
      “不会是最后的早餐吧。”
      “哇,就算是最后的早餐,也不该这么小气吧,起码得弄个最后的午餐或是晚餐,才算丰盛吗,级别差很远。”
      “那我们是劝她吃,还是不吃呢?”
      “不用劝了,当然是一起吃了,这么好的食材,浪费了就是罪过。”
      “那么,还需要劝她别难过吗?”
      “见机行事。看我的提示。”
      “谁当好人,谁当坏人?”
      “干嘛要分这两个角色?”
      “因为我要黑袁朗!”
      “喔,我不需要。”
      “好吧,我当‘好人’。”
      欧阳依依赞成地点点头,心想:袁朗确实算不上是个好人,劝他放手吧,他居然就干脆分手了,那么“黑”他的人就应当是“好人”。
      吃完早饭,林鸢洗了个澡,居然躺床上睡觉去了,留下错愕的欧阳依依和晟茜。
      这一觉,睡到了傍晚,三个人出去吃饭,叫了酒。这顿饭,林鸢喝了很多,欧阳依依陪着她喝了几杯,晟茜是个酒精过敏的体质,没喝。
      林鸢居然喝醉了,欧阳依依第一次看到她醉,背她回去,她不疯不闹,就是睡觉,一边哭着睡,流不尽的眼泪。
      宿醉的头痛也许能消减她心里的灼痛。

      林鸢以令人惊叹的速度调整,然后开始正常的生活。如欧阳依依所料,她果然在最短的时间内决定出国,接下了英国爆炸品处理科的任务。
      林鸢站在门外,轻扣了两下,没听到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她试推了推会议室的木门,心里嘀咕:多厚实的木门,防贼吗?她加大了力道,门被无声地推开。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坐了一个人。
      林鸢心里一紧,随手关上门,走向那个人。
      近了,见着那人肩膀上扛着一颗金星,神色和气,但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感。
      “您好!”林鸢站得笔直,军姿站了那么多年,已经成了习惯,但她没敬礼,毕竟已经退伍,脱下了军装。
      “坐。”少将显得更和蔼了。
      林鸢直挺挺地坐下,保持军人的坐姿。
      “放松点儿,就当聊天。”
      林鸢微微一笑,心里盘算着:您这身份,跟我这么一个小丫头能聊什么,咱俩又不认识,惶恐!
      “有个任务,想要征求你的意见。”少将直入主题。
      “您说。”林鸢很客气。
      “我代表军部邀请你参加一项任务,当然会找到你,主要原因还是蒋捷的推荐。”少将竖起了一个文件夹,“这是你的档案,我看过了,你很优秀,特别是在爆炸品处理方面,你有足够的经验。”
      “您过奖了。”
      “你为什么会选择这个专业?”
      “纯属个人兴趣。”
      “好,这只是一个题外话。这次任务需要你的专长,当然任务肯定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你可以拒绝参加。”
      “我愿意。”
      “喔,可以告诉我理由吗?”
      “定不能辜负了师兄!”
      “跟蒋捷那小子说的一样。”
      蒋捷的原话是:您就说是给我干活,她一定不会推辞。
      林鸢正式加入了由蒋捷组队的拆弹小组,参与维和任务,不久将奔赴海外。

      龙奕知道蒋捷捷足先登,愤愤不平。
      蒋捷:“你只有五分钟。别跟我讨论谁的任务更重要,也别说谁的任务更需要林鸢。你还有话要说吗?”
      龙奕一时语塞,他快速地整理了一下思路。“你并不了解小鸢。”
      “不认识她之前,谁都不了解她。”
      “你不懂得和她相处。”
      “笑话,你难道是想告诉我,小鸢这个人不好相处吗?我觉得她很好相处,或者换句话说,我跟她相处得十分愉快。”
      “我指的是行动中。”
      “我相信任何初次合作的团队都会经历一段磨合期。”
      龙奕气结,“你没法照顾她!”
      “我们是在执行任务,又不是朋友间的郊游旅行。她不需要人照顾!说了这么久,你,完全不得要领。你不如直接点告诉我,是私人理由。”
      “好吧,就当是私人理由。”
      “可笑之极!你凭什么干涉,你没有这个资格。”
      “我是林鸢的朋友!”龙奕气得有点语无伦次了。
      “我是林鸢的师兄,直系亲属!时间到了,请,出去的时候记得带上门。”
      主人下达了驱逐令,龙奕不得不灰头土脸地退了出来。要是不考虑和狼队有合作,□□见都不会见龙奕。

      欧阳依依:“在你走之前带你去一个地方。”
      林鸢:“嗯。”
      林鸢乖顺地听任欧阳依依的“摆布”。
      走进国际刑警的办公楼,进入电梯,林鸢发觉欧阳依依打卡后,电梯是向下运行的。
      她随口问了一句:“是去易老哪儿吗?”
      欧阳依依看着她,毫不回避,说:“不是。”
      林鸢警觉,有些不对劲,她下意识地想去按电梯的按键,欧阳依依洞察先机,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
      林鸢疑惑地望向欧阳依依。“我有选择‘不’的权利吗?”
      “没有。”
      欧阳依依回答得斩钉截铁,所以林鸢乖顺地放弃了反抗。
      不多时,电梯门骤然打开,欧阳依依自豪地说道:“欢迎来到国际刑警的核心区。”她步出了电梯,站在门边对还呆在里面的林鸢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鸢显然没有挪步的意思。
      欧阳依依:“既然都到了这里,也就不差走出来了。”
      林鸢无奈地走不了电梯。
      欧阳依依介绍:“这是一个建在地下的工事,结构并不复杂,里里外外分几层,只是每一层都有半透明状的玻璃墙体隔开,成环形分布。”
      这里光线并不明朗,反而不及电梯里明亮,刚从电梯里出来,会给人一种昏暗的感觉,一时眼睛不能适应这里的暗淡。适应、习惯后也就不觉得了,看清楚路是没问题的。每进入一层,欧阳依依都必须插入一张特制的芯片,待指纹确认身份后,安全门才会开启。
      欧阳依依带领林鸢迂回穿行。她在前面领路,突然转身,向林鸢伸出手,“正式欢迎你!”
      林鸢:“我们不能只是在私下里友好的交往相处吗?”
      欧阳依依把手搭在了林鸢的肩膀上,与她并排走着,“姐姐我一直都和你相处的十分愉快啊!”
      “你知道的,我一直都不想……”
      欧阳依依毫不客气地打断林鸢的话,“那是以前,现在,你的身份改变了,你没有任何束缚了,可以自由自在的翱翔于天际,你将要面对的才是真正属于你的世界。”
      “我们的关系非得扯上工作吗?”
      “反正和你现有的身份不矛盾不冲突,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不过是稍稍利用了你我的一点点私人关系,行使这个权力而已。”
      “好像是我被利用了?”
      “只是合理利用资源罢了。谁让你增值了呢?谁会想到,几年前,我认识的那个小丫头,如今能有这么重要的身份,身兼多职,那也就不差我这份差了。再说了,你现在可以利用国际刑警庞大的资源网不是很便利吗?”
      “我又不查案,不需要这些便利。你都直接把我领进了这里,我好想连拒绝的权利的都没有了。”
      “姐姐这不是担心你有压力、有负担嘛,所以就先斩后奏了。”
      “你是知道我工作的时间。”
      “这不是问题,你隶属国际刑警的海外支援,我会给予你适当的任务。”

      送行的那天,晟茜告诫自己不可以哭,可是在林鸢进安检区时,她还是哭成了稀里哗啦。
      直到看不见林鸢的背影了,欧阳依依劝慰道:“走吧,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还看什么,都望不见了。”
      “我,恨袁朗!”晟茜的嘴里吐出了四个字,她的手紧握在安检区周边护栏上,手背上青筋显露。
      欧阳依依看得真切,虽然这小丫头眼里还带着泪,带着对林鸢的不舍,但是又夹杂了另一种更强烈的情感——仇恨,这股炙热的情感能喷涌出岩浆了。
      要是换作平常,她一定会开玩笑地问:“有多恨?”然后等待对方生动形象的比划,可现在她根本不需要继续问了,其一,晟茜的感情已是显而易见了;再次,这个时候,她确实没心情开玩笑。所以,她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走吧。”
      机场的角落,一个身影一直伫立,林鸢走进安检区,他才转身离开。

      林鸢颓然的退却,她很清楚。没有人能够更改他的决定,即便自己在他心里有分量的时候。袁朗是个坚定的人,确实没人能更改他的决定。只是,林鸢能左右他的决定,在他做任何决定之前会为了她而权衡一二。
      林鸢要是能知道这一点,应该会无比欢喜吧。
      袁朗推开林鸢,只是希望她往前走,向更高的地方攀爬,而自己会成为他的助力,但仅在身后。

      袁朗常留恋在375,月色很美,一轮明月挂在天幕上,时而隐于云中,时而显露,明亮温润,像林鸢的笑容。恍惚间,小鸢的笑声仿佛就漂浮在耳边,可是很快就被心底的抽痛所取代,她离开的第五天,她离开的第十天,她离开的第二十天……酸楚涨满胸腔,弥散在空气里,窒息感顿时袭来。
      老A们发觉自家的队座一人独处的时候,散发着孤寂感,似是整个人被抽走了灵魂,变得苍白、空洞。
      深秋了,雾很大,袁朗就浮在雾里。他头发上像是飘上了一层细雨,每一根头发都艰难地挑着一颗乃至数颗小水珠,随着袁朗出拳的节奏一起一伏,晃破了,便滚到额头上,额头上一会儿就滚满了黄豆大的露珠。
      为了惩罚自己,袁朗会在冬天只有几度的时候,把自己扔下水,游上十公里后上岸,穿着单衣徒步回基地,不是用跑的,而是慢慢地走。然后,直接进暖气房,感受那种针扎手指头的疼痛,十指连心,从手指痛到脚指,有时痛得他睫毛上都挂了水珠,似乎只有这样的痛,才能缓解他心里的痛楚。
      袁朗折腾自个人偏爱奔痛感来,只可惜这人痛感神经麻木,因长久的训练,或者说折磨,使他对痛有别于常人的强忍耐,可他仅此发泄。另外,光折腾自己,不就显得他变态了,而他又是一个奉行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人,因此拉上三中队一帮兄弟一起折腾。
      痛感神经这东西吧,有人敏感,有人迟钝,但大部分人都到不了袁朗那级别,所以结论还是:队座变态!
      林鸢折腾自个儿的方式就是忙,不停地接活儿,满世界的乱跑,不挑地界,但挑人,只跟熟人搭档——师兄、拆弹组、龙奕、国际刑警,跟着比自己强的人不断学习,她是一门心思地追赶差距。就像当年,她第一次见识了袁朗的枪法后,疯了似的练枪。

      晟茜目光冷冷地看向袁朗,空气里似是结了一层冰。她口气里透着寒意:“不想见到这个衰人!”拿起背包,径直走出了餐厅。
      龙奕追了出去,跟上她,“今天请他来的人是我。”
      晟茜:“你要是想请他吃饭,我一点意见都没有。但是请别同时也约我,虽然我讨厌那个人,但我绝不会干涉你们之间的交往。”
      “看不出咱家糖果是个恩怨分明的小姑娘。”
      “谢了!真搞不懂你和欧阳姐姐干嘛对他那么和颜悦色,我说就该把他拉出去毙了,打成筛子。”
      “你一直耿耿于怀小鸢的离开,这事也不能全怪他。”
      “西瓜,你是中了他的毒吧?”
      “要真是他的错,我和欧阳能轻易放过他?”
      “那衰人不是你兄弟吗?”
      “好!就算我是他兄弟,那欧阳呢?你又不是不了解欧阳那火爆脾气,一点火星就能点燃的料。袁朗要是让小鸢受了委屈,欧阳能放过他?”
      “那算怎么个事嘛?”
      “有些话,如果袁朗不说,就得小鸢说。先说的人是对另一个人的残忍,却不想,说的那个人其实更痛苦。如果彼此不再相爱了,那么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以后不做朋友,只当陌生人,可他俩明明相爱,却又不得不……”
      “你是想要告诉我有一种爱叫放手吗?全是屁话!”
      “喂,小姑娘家怎么爆粗口。”
      “我忍无可忍!放手就是爱吗?这种爱不会让两人幸福,只会增加彼此的痛苦。姐姐有多在乎那个衰人大家都知道。为什么事业和爱情不可以同时拥有,这原本就不是两个矛盾体,本就可以共存。”
      “可是,小鸢会为了爱情而放弃事业。”
      “那袁朗说‘不’就行了。”
      “这样会给小鸢太多压力,而且她也比较认死理,如果选择了袁朗,就必须放弃外出的工作。”
      “我还是不太明白,现在连鱼和熊掌都可以同时拥有了,还有什么是必须选择的。”
      龙奕沉默。

      再一次很不巧地遇见袁朗。
      晟茜再次毫不给面子地摔门而出,龙奕追上她。
      她抱怨:“说好今天给我庆祝生日,怎么又请他!”
      龙奕:“人多热闹嘛。”
      晟茜:“我是喜欢热闹,但不喜欢扫兴!”
      “好,咱不理那个衰人。”龙奕学晟茜的口气说话。
      晟茜:“袁朗这一副感伤心碎的模样是做给别人看的吗?明明爱到发狂,不愿意割舍,却还是大度地放任姐姐走。姐姐的价值,难道是在袁朗失去她的那一刻才开始的吗?”
      “你也看出他……”
      “这样让我更反感,惹人讨厌!”
      龙奕宠爱地轻敲了晟茜的额头。“多在乎一个人才会使心情随表情而变化。”
      “心情随表情而变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性了?”
      “糖果,人是会变的,我也不例外。”
      “谁能改变你呀?”
      “里面那家伙。他也是看到你才会这样,因为你像小鸢。”
      “你也这么觉得吗?”
      “我很清醒,你就是你。”
      “其实选择并不是绝对的二选一的单选题,干嘛姐姐和袁朗之间不能有两全其美的选择呢,非得要经受所谓的时间考验吗?”
      “也许他们都不想彼此牵挂,又或是……”
      “反正我不懂!该不会是袁朗另结新欢了吧,所以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怎么就不猜是小鸢另结新欢?”
      “像姐姐那么痴情的人,怎么可能会!难不成是你呀?!我倒是希望姐姐能想通,放弃那个不珍惜她的人。”
      龙奕喃喃:“我也希望是我!”
      “什么?”
      “没什么!”龙奕打哈哈掩饰,“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
      “现在,咱俩咋办?”
      “要回去请便,我不奉陪,先走了!”
      “我陪你,请你吃大餐!”
      龙奕给欧阳依依发了信息,说不回去了。
      情之为何物?一往情深,难以自拔!

      任何事习惯了就好,适应期过后,就是麻木接受——现实。
      晟茜已经接受了林鸢的离开。她不再那么义愤填膺,一提到袁朗就有想撕碎了的冲动;不再无聊时写下袁朗的名字,然后在外围画上个圈,并在名字上打上一把大红叉……
      林鸢虽然常在国外公干,但每过一段时间还是会回国小住上半个多月。
      林鸢在的时候,晟茜会乖巧地陪伴她,不吵不闹。林鸢越发静了,总是埋头看书,晟茜也只好拿着自己的专业书一起看。
      想想以前,周末,她都是抓紧时间恶补电视剧或电影,因为平时在学校她只能老老实实上晚自习,认真学习。她自己都觉得神了,居然能抑制住心底痒痒挠的电视瘾。
      晟茜像是一个失而复得的人,特别珍惜再拥有的机会,小心翼翼地回避着林鸢的私人空间。当然,林鸢也绝不是静到不说话,不出门,她俩有时也会一起聊聊,出门逛逛,有时还会拉上欧阳依依。只是林鸢绝口不提袁朗,晟茜也三缄其口,甚至连欧阳依依也都保持了沉默。

      晟茜在日记里写道:
      匆匆间,两年多的时光一晃而过,我们每一个人都奔忙于晨夕之间,虽然聚少离多,我们却格外珍惜彼此会面、交谈的机会,哪怕只是一条简单问候的短信,我也会把它记录在日记本里,注明时间和日期,供自己孤单一人时缅怀“我们曾经逝去的美好时光”。
      在姐姐义无反顾的为爱执着的影响下;在西瓜淳淳善诱的劝导下;在欧阳姐姐不咸不淡的潜移默化下,我内心暴戾的小兽逐渐趋于平息、乖巧。
      当初,哪怕看到袁朗,甚至只是想到他就有股冲动一口咬断他的颈动脉,看着他肆意喷张的血液,抽搐倒地而亡。不知道是不是跟西瓜一起呆久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缘故,我现在看人时,也会关注人体的要害部位,这都归功于我喜欢听西瓜给我讲医学课,也并非是我有多爱听,只是如果他不讲他的专业,我们便没有什么话题可聊了,显然他对我的专业是半点兴趣都没有的。

      这天,晟茜刚跟几个同学吃过饭,从包间出来,正打算回学校。走到拐角处,直直瞧见前面一哥们儿的钱包从外套口袋里掉落到地上,可失主却浑然不觉,估计是喝高了,看着走路的姿态都有些歪歪斜斜。她立刻出言提醒:“前面的哥们儿,你钱包掉了。”并好心地帮忙把钱包捡起来。
      钱包成扇形跌落在地上,正面朝上,里面夹有一张照片,晟茜无意瞧了一眼,像是触电了一般,僵直保持着拾起钱包弯腰的姿势,她不自禁地抬眼望向回头的失主。
      居然是袁朗。
      她一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袁朗有些醉意,但还不至于不认得人,他先打招呼:“好久不见!”
      “是呀,好久不见!”晟茜并没有抗拒。
      “怎么一个人?”
      “刚跟同学吃完饭,大伙散了,我正好落单。”晟茜把钱包递给袁朗,那里面是一张林鸢长发的照片,笑容甜美。
      袁朗接过钱包,放进上衣的内袋里,保证不再给它掉落的机会。“我也差不多了,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说完,晟茜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
      袁朗一探手,抓住了她的背包,不由分说地把她整个人往后拽。
      晟茜很无奈地被迫倒退着走路。
      耳后传来袁朗的声音:“等我打声招呼,就可以走了。”
      晟茜觉得倒着走,实在太招人眼缘了,抗议道:“真霸道!上校,我自己会走。”
      袁朗虽然有些不放心,但还是松开了手。想想之前,晟茜跟自己见面时的剑拔弩张。就算这时她想逃,他也绝对能再次逮住她,只是这么一来,彼此免不了尴尬。袁朗可不想惹恼了这个小妹妹。
      晟茜居然没有逆袁朗的意思,转过身,和他并排往里走。“你喝酒了,不能开车。”
      “我们搭车。”
      “搭车谁不会!”晟茜的言外之意是:我自己会搭车,根本不用你送。
      “天黑了,也晚了。” 袁朗的言外之意是:一小女生不安全。
      “我很安全,长得安全,荷包也安全。”
      袁朗有些诧异,显然一时不察她的意思。
      晟茜自顾自地解释道:“我长得普通,谈不上能勾起他人的犯罪欲;荷包里的现金不多,要真遇上,对方开口要,我就直接全给,反正坐公交车能打卡。没矛盾,没冲突!”
      袁朗的脸上现出了一个惊叹号,随之嘴角微微上扬。吴哲算是自己身边巧言善辩的了,可眼前的这个小丫头有过之无不及。
      晟茜察觉到袁朗的反应,吐了吐舌头,眼里闪着顽皮的笑意。
      上了公交车,袁朗付了车费后,径直走到了最后一排落座。
      晟茜紧跟其后,她也习惯了坐最后一排,如果可以选择的话。
      他们都习惯了同一个人的习惯。
      林鸢之所以习惯坐那儿,是因为第一次跟袁朗的约会,就是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所以打那以后,她就一直这么坐了。
      一路上,袁朗保持闭目养神的状态。
      晟茜望着窗外,可是眼前的景象全是过眼云烟,全然没记下见了些什么。她脑子里一直在问一句话,而且她迫切想知道答案。
      袁朗把她送到校门口。“以后,回来晚,又一个人,就别坐公交车了,打的吧。”
      晟茜:“你怎么回去?”
      “不用替我担心,有车接。”说完,袁朗转身走了。
      “上校,你一直在等姐姐回来吗?”晟茜执意只称呼袁朗的军衔。
      袁朗听见她的问话,虽然没有转身,但是脚步却迟疑了,驻足了两秒钟,向来路走去,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但是,晟茜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今晚的日记里,晟茜写道:
      那晚,夜色深沉,姐姐环抱着双膝坐在落地窗前,她一直静静地注视着窗外,眼睛里似乎闪烁着什么,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感,不全是伤心,还有……
      懵懂的我未能读懂姐姐那晚的表情。
      姐姐和自己深爱的人别离,痛彻心扉,可为什么要自责呢?提分手的人又不是她。
      我一直单纯的认为放手就是上校全部的残忍,现在我知道,其中还夹杂丝丝不舍,他并不是个无情的人。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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