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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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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事纷至沓来
晟茜跨过一截断壁残垣,顺着一条荒草萋萋的小径往下走。那是一块绿化沙地,种了许多树,这个时节,枝条上抽出了几许新芽——生命之绿,总是那么惹人眼缘。
她专注于这一抹绿色,感叹大自然生生不息,不想一大片绿扑到了眼前,冲得太猛,连带扑倒了她。
等她躺在地上,定睛一看,身边趴着一个穿迷彩的士兵,头戴钢盔,脸上掩着油彩,手臂托着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把她护在怀里。
虽然她十分敬佩军人,也喜欢与他们为伍,但这算哪一出呀,她心里直犯嘀咕:自己这一身白色绒外套,活像个被饿狼扑到的兔子,郁闷无比,自己招谁惹谁了,不过就是在荒郊野外看个风景而已。
还没等到她开口,那个兵先说话了:“你怎么在这?”
晟茜觉得这个问题真可笑,凭什么这地方自己不能待,不就是个遗址嘛,有什么大不了的,难不成这里是个秘密军事基地,跟电影里演得一样。
她小声嘀咕道:“痴线!”
那个兵没听清她说什么,把她拉起来,继续道:“你不认识我了?”边说着边拿下了头盔,以方便她确认。
对于这个问题,晟茜顿时感到莫名其妙,因为眼前的这个兵,她竟没印象。这也不能怪她,满脸的油彩,跟迷彩一个色儿,在她的眼里活脱脱一个大西瓜,而且自己还是个脸盲症患者。
想想自己认识的军人也就俩:袁朗吧,显然眼前的这个不像;另一个就是喜欢吓人的中校,就见过两面,好长时间没见了,长相什么也模糊了。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努力睁大双眼,凝视对方的面容,脑子里快速搜索,看着看着,好像有点印象了,兴许是那个爱吓人的家伙吧。
那个兵没等她继续想,拉上她径直往树林的尽头走去。
“你是不知道吧,你进入了军事禁区,我们正在对抗演习,你一小姑娘多危险。”
晟茜回想着,刚才被扑倒后,依稀见着了几个拖着迷彩布条跑动的身影。直觉告诉她,这个兵不是坏人,所以她顺从地跟着。
晟茜:“军事禁区?我都没见过任何警示牌。”
“应该是有的,可能太久没人看护,倒了没注意。再说,几乎没人会从那经过。”
晟茜:“我只是参观完上面的遗址,顺路走下来看看。”
那个兵回过头,诧异地望着她,“就那堆破土墙,也值得你看。”
晟茜:“喂,摆正态度好不?就个人价值观来说,在某些人眼中,某些东西是价值连城的;而相同的东西对于另一部分人来说,就一钱不值咯。君子有所好,我正好属于前者;而你,正好属于后者。”
“一如既往地伶牙俐齿。”边说着,那个兵把晟茜带到了一辆军用吉普车前,他打开车门,“上去吧,你一个人到处乱跑太危险了,等我忙完了,送你回去。”不由分说地把人推上车。
晟茜正头痛回去的车不好搭,这样正好,免费的车,不坐白不坐,她不客气地坐进了车里。
“你想起我是谁了吗?”
晟茜不自信地点点头。
“才多大,记性就变差了。”那个兵毫不掩饰他的不满。
这活脱脱的口气让晟茜确认了这个人的身份。“你是龙奕,喜欢吓我的那个中校。”
龙奕满意地点点头,“乖了,待这,别到处乱跑,等我回来。”
“OK!”晟茜诚意十足地答道。
龙奕走后,她从包里掏出了MP3,拿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边听着歌边写她的游览笔记。
不知过了多久,晟茜感觉到眼前有一只大手掌在晃动,她顺着望去,看到了脸上已经卸妆的龙奕。
“你在写些什么?这么专注。”
“啊?”晟茜这才意识到自己戴着耳塞,听不清楚龙奕在说什么,她拿下了耳塞,“你说什么?”
“我是说,你在写什么?”
“游览笔记呀。”
“不会吧,就刚才那堆破土块有什么值得你写的?”
“多了,通过它的建筑格局,可以推断是明清时代的遗物。以残垣断壁的规模来看,应该就是个小型农贸市场,或是驿站,位置在城区的近郊,当年的境况应该还算繁茂。还有就是我在残垣中发现了一些破败的器皿……”晟茜本打算继续往下说的,但看着龙奕好像并不感兴趣的样子,话题就此打住了,她换了个龙奕有得说的话题——“演习结束了?”
“是呀,一身汗,不介意等我洗个澡吧。”
“不介意,反正都等你这么久了,也不在乎等你洗完澡。”
“我很快。”
龙奕雷厉风行地收拾完自己,坐到了驾驶位上。晟茜虽然料想到军人的速度,但还是禁不住感叹:“好快呀!”
回去的路上,龙奕和晟茜能聊的话题都围绕着林鸢。龙奕毫不掩饰自己对林鸢的喜欢,晟茜也早已敏锐捕捉到了这点。
关于袁朗和龙奕,晟茜都谈不上了解,在她看来,对军人的评判多以他们肩上的军衔来定,恰好这两人的衔就差了一级,所以她觉得两个人都不错,关键得看姐姐喜欢的是谁了。
晟茜除了和龙奕分享姐姐的事外,还和他分享棒棒糖,这是她的最爱,走到哪都带着。
这种水果切片棒棒糖呈圆形,配合着不同水果的颜色,五彩缤纷,中间部分精雕细琢着惟妙惟肖的水果图案,半透明状,闪着诱人的光泽。别说吃了,单是闻着那股香甜味,就叫人心里美滋滋的。她可喜欢了,买齐了这款糖的所有口味。
赶在晚饭时间,龙奕把晟茜送到了林鸢家,随便蹭了一顿饭,虽然仍是三人同桌,但能见着林鸢他很是开心。
之后,半年多时间,龙奕都待在国内,他时不时以亲近晟茜为借口,得了机会见林鸢。晟茜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但在他小恩小惠的攻势下,也渐渐和他熟络,乐意成全他。
一天,龙奕突发奇想问身边的晟茜:“糖果,你觉得我怎样?”
晟茜:“你,还不错,看着顺眼。”
“我不是问你意见。”
“我当然知道,我还没自恋到认为你对我有意思。”
“那,你觉得我有希望不?”
“你知道西瓜是怎么死的吗?”
“怎么死?”
“撑爆了!你就是那颗西瓜,被自大撑死的!”
“会吗?”
“要脸不!”
“太不友好了!”
“姐姐喜欢的又不是你!”
“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晟茜因为喜欢吃棒棒糖,成了龙奕口中的“糖果”;龙奕因为穿一身军装,成了晟茜口中的“西瓜”。
林鸢在国际刑警的工作室忙活,手机突然亮了,来电显示是小姨,可是那头说话的却是妈妈。她挺意外的,匆匆换了工作服,赶去见面的地点。
走进酒店的咖啡室,她见到了妈妈,旁边坐着小姨,还有晟茜,气氛凝重,妈妈紧绷着脸。林鸢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妈,欢迎回国!”
林鸢没有直接坐下,而是绕到了妈妈身后,半蹲着,从后面挽着妈妈的脖子。“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好让我去接你。对了,小姨什么时候到的,专程来看茜子的?”
妈妈在林鸢的亲昵举动下,紧绷的脸上现出了微笑。
林鸢这才落座,服务员给她上了一杯奶茶。
“谢谢妈!妈妈真好!”她笑眯眯地品起了奶茶。
妈妈急不可待,说:“小鸢,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林鸢对妈妈的话题了然于胸,避重就轻,坦白从宽。“我在国际刑警的鉴证科工作。”
“你当警察了?你知道这工作多危险?”
“等等,妈,不是警察,是鉴证人员。”
妈妈显然对这项工作的实质并不了解,茫然的看着女儿。
“是这样的,我的工作就是帮着查看警察找回来的证物,很简单,没有危险性。”林鸢连忙解释道。
“就像电视里演的,鉴证人员做做化验什么的。”小姨插话。
“是的,小姨真是见多识广呀!”
“那你不就得到凶案现场?”小姨补的第一刀。
“凶案现场?那太危险了!”妈妈警觉。
“不危险!凶案已经发生了,警察控制了现场,我才到。”林鸢急于澄清。
“可万一,要是凶手又回来了怎么办?正巧遇上,电视里都是那样演的。”小姨又补了一刀。
“小姨,那只是电视的剧情需要。真正的凶手怎么可能笨到回来让警察抓呢,对不对?”林鸢挺郁闷,自己正在极力劝慰妈妈,不想小姨这颗深水炸弹威力不小。
她的直觉,妈妈突然回国,小姨出现,这事铁定跟晟茜有关。她望了晟茜一眼,晟茜触碰到她的目光后,立马低头避开,这下林鸢更加肯定了。
“听你小姨这么说,还是不妥。还有,你之前的工作,一个女孩子,怎么去参加维和任务,那些地方多乱,还拆炸弹,多危险,妈妈当时听你小姨说起,吓得我都差点昏厥了。当初就不该同意你上军校,现在看看,你都学的什么专业,就不该听你爸的。”
“这跟爸没关系,爸替我选的是电子信息,只是我又选修了一门课。大学里选修课讲讲理论常识,仅仅就是个业余的,根本碰不着炸弹,连见到没怎么见过,图片除外。炸弹那么大,我也搬不动不是,顶多帮实验室录个数据,画个图,”林鸢的谎话说得面不红气不喘,随某人。“维和任务也没有妈妈想得那么危险,女孩子嘛,大部分的工作都是文职,坐在办公室吹吹空调,对着电脑录入资料而已。”
虽然是谎言,但善意的谎言总比残酷的现实听着平和,这是林鸢从袁朗那儿学来的“真理”。
“总之,不管了,你必须跟我去法国,马上辞了现在的工作。”妈妈下达了命令。
“妈,我知道错了。我不是辞掉了之前的工作嘛,选了现在这份安全又安稳的工作。”
“不是,想想,还是觉得不放心,辞了好,辞了好!”
“妈,这工作真的很安全,跟办公室里的白领没啥差别。再说了,您让我辞了工去法国干什么?我可不想当个小蛀虫,让您养着。”
“我都替你想好了,你可以当个甜品师,你不是挺喜欢的吗?”
“妈,那只是兴趣爱好,跟工作不同。您让我去当甜品师,那我这十几年的书不是白读了?”林鸢皱起了眉头。
“这个没关系,你可以再读书,等到了法国再慢慢商量,我觉得……”
林鸢见妈妈是铁了心要自己辞掉工作,担心再继续这个话题,会不会吵起来,灵机一动,心生一计。“妈,我有男朋友了。”
林鸢话题转得太快,妈妈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有男朋友了。”林鸢很郑重地说道。
晟茜原本也听得焦急万分,生怕姐姐和姨妈谈崩了,紧张到下意识地捧过吸管大吸了一口,结果听到林鸢提起男朋友就一口饮料喷了出来。虽然这秘密她早知道了,可她没想到林鸢会在这个时候摊牌。
妈妈和小姨都是一脸的诧异,紧接着变得欣喜。
“真的?”妈妈问道。
“真的,如假包换。”
“他是什么人?”
“他是军人。妈妈想见见他吗?”
“好啊。什么时候?”妈妈有些急切。
“我先约他,他在部队,得调假。”林鸢成功转换了话题,暂时把妈妈的注意力转移了。
“他是个怎样的人?先跟妈妈说说。”
“妈,您急什么?等见面了,让您好好审。”
“你妈是丈母娘着急见女婿咯!”小姨插话。
“妈,你跟小姨刚到也累了,先回房间休息,我现在就去约他。”
“好,你快去吧。”
林鸢得到“赦令”,溜之大吉,快步离开了酒店。
刚刚在一旁一直插不上话的晟茜也追了出去。“姐,姐,等等我……”急促的脚步。林鸢停下。
晟茜:“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只是想在我妈面前赞你来着,就……”
林鸢:“就把我的事全告诉你妈了,不该说的也说了,这次被你害惨了!”
“姨妈不是没再逼你辞工吗?”
“只是缓兵之计,傻丫头!这事还没完了。”
“可是……”
“别再可是,回去吧,不然我妈跟你妈得起疑了。”
“回去?不要,我跟你走嘛。”
“不行,你得留下帮我探听虚实,及时向我报告新情况。”
“喔。”
晟茜悻悻然回去了。她觉得挺委屈的,里外不是人,她是一万个不想林鸢走,可这祸还不是自己惹的。她现在懊恼极了,害怕姐姐会因为这事怪自己,不再跟自己好了。
她回到妈妈和姨妈身边,这两位兴奋的妈妈又岂会放过她,不断地追问有关林鸢男朋友的事,她不知道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担心又说错什么话,回答“不知道”,可没人信她。把她问烦了,她吼道:“你们大人真烦!”说完,转身跑了。
留下错愕的妈妈和姨妈。
晟茜没有回学校,而是去找龙奕,她现在烦死了,得找个人宣泄宣泄。对象方面,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龙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不选别人,偏偏只想见他。
龙奕在军医校门口接领她时,看见一个可人儿正站在那儿哭,别提有多伤心了,我见犹怜,“我说,糖果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来,告诉哥,哥帮你揍他!”他边安慰着晟茜,边把她往医学院里引。
晟茜一见到他,哭得更兴起了,一时没停住,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些什么。
龙奕这会一个头两个大,他是一句完整的话也没听明白,就听见了俩字——“姐姐”。
他寻思着,不可能吧,小鸢欺负茜子?想到这,他直摇头。他把晟茜拉到石凳上坐下,递给她一张纸巾,极为柔和地劝服道:“糖果,天大的事有哥在,都能帮你解决,但首先你得好好的把整件事告诉哥才行吧。来,乖,别哭了,你这哭着,怎么说得清楚。好了,别哭了,告诉哥,到底出了什么事,把咱们茜子弄得像个泪人似地,谁看了不都得心疼。”
被龙奕这么一哄,晟茜又呜咽一会儿,情绪平复了许多,慢慢吐出两个字“姐姐”。
“欺负你?”龙奕接话太快,“不会吧!她平时那么疼你。”
“什么呀!不是的。”晟茜带着哭腔,“是我欺负姐姐。”
龙奕不置可否,笑弯了腰,“这什么世道呀,你欺负小鸢,怎么自己倒哭得这么凄凉,该哭的不是小鸢吗?”
“人家良心发现,愧疚不行吗?”晟茜顿时又觉得委屈了,自顾自的伤心起来。这一哭又没完没了,引来过路人纷纷张望。
龙奕困窘,在别人看来,他堂堂一个中校居然欺负一小女生!天大的冤枉!他可什么都没干。
好不容易晟茜断断续续哭着说完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晟茜在跟她妈的每周一次电话聊天中夸赞林鸢,她一个小粉丝的崇拜之情滔滔不绝,一时说露了嘴。晟茜妈妈一听,这还了得,出大事了,急忙给法国的姐姐打电话,和盘托出,于是林鸢的妈妈就立刻赶回了国,上演了刚才的一幕。
龙奕总算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我算是听懂了,你是在担心小鸢走吗?这个我敢打包票,小鸢绝不会离开的,她哪舍得。”
晟茜对眼前这个不能准确理解自己意思的男人很是不满,站起身,大声吼道:“我,我不是担心这个!”
可怜的龙奕中校只好为自己不能揣测圣意而连连道歉,唯唯诺诺,“那,为啥?”
“我担心姐姐生气,不跟我好了!呜呜……”
林鸢溜之大吉,回到工作室完成数据录入,忙完已经夜幕降临了。她不想自投罗网去见妈妈,但不出现又显得不孝,她决定打个电话问问妈妈要不要一起吃饭,当然她心里是在默默祈祷:妈妈已经吃过了。
她的祈祷还是挺诚心的,妈妈正在和一个好久不见的朋友吃饭,今晚没空见她,她松了口气。但是问题又来了,到底要不要让袁朗出场了,当时灵机一动只是为了救急。
林鸢在回家的路上一直心神不宁,居然开上了去老A的路。等她意识到,已经不能下高速了,她只好一条道走到底。
车停在A大队基地门口,她步行进去,今天守门值班的正好是三中队的熟人,但还是得打电话通知袁朗。
袁朗接上了林鸢,两人站在靶场边。
今晚三中队夜间打靶,正好为三中队兄弟们单调的生活中凑个队长的热闹看看,可实际上大家也就能见到远处两个模糊的身影,但仍然热情高涨。
袁朗有些意外,“怎么突然过来了?”
“有件事和你商量。”
“你说。”
“我妈回国了,想见见你!”
袁朗吃惊,沉默。
“没空也没关系,我妈只是待几天就走。”
“见,当然得见!岳母召见不去,会被流弹打中!”袁朗随手指了指靶场。
“还有一件事。”
“是对我有什么要求吗,我一定做到!”
“不是。我妈反对我现在的工作,当然,我没跟她说实话,她只是听了茜子提了零星半点。”
“所以,你妈才在这个时候回来。”
“是。”
“知道了。这件事交给我。”
两天后,袁朗受到岳母大人的召见,但林鸢却被排斥在外。她被小姨拉着离开了餐厅,剩下袁朗和妈妈单独聊。
袁朗:“您见到我很诧异是吗?”
妈妈:“是的。你……”
袁朗:“我跟您想象中小鸢会找的人不大一样,或者说您认为小鸢会选择一个像她父亲那样的人,而我,大相径庭。”
妈妈:“是的。”
袁朗:“小鸢是个很有主见的人,虽然她会尽量迁就喜欢的人,有时会委屈了自己,但她有自己的原则,她绝不会违背自己的原则,即便是对自己喜欢的人,她也会坚持到底。强迫她的结果只会是把她从您身边推开。”
妈妈沉默了。
结果,妈妈似乎很满意袁朗,并且同意林鸢留下,不再逼她去法国了。
林鸢追问袁朗过程,他只是神秘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最近,林鸢从老师那接了个和老A有关的活,常常往A大队基地跑。
早前,袁朗卸任了三中队队长一职,高升A大队副大队长。齐桓走马上任成为三中队的新队长有段时间了,所以三中队的老A们管齐桓叫“队长”,改口叫袁朗“队座”了。
这天,袁朗和林鸢正在靶场边核查数据。
肖宏斌放下枪,径直走了过来,洪亮的声音:“报告,队座,我今晚请假。”
“知道!你的假,大队长批了。”
“虽然大队长批了,但我是队座的人,所以还是得跟您报告。”声音依旧洪亮,肖宏斌特别突显了这个“人”字。
稀里哗啦,那边拆卸枪械的老A们掉了一地的零部件。
一直手没离键盘的林鸢,这会儿也停了下来。
袁朗觉得这小子不知道又抽什么风了,准没好事。
“还有件事也得向队长报告:我想借队长的女朋友载我一程,去市区,呵呵。”一个标准完美的微笑,不多不少刚好露出八颗牙。细微动作,说前半句话的时候,他望着袁朗;说后半句话的时候,他转而望向了林鸢。时间配合得恰到好处,林鸢因为他之前的“惊句”也正好望向他。
“这事,我要是不批呢?”袁朗终于明白,这小子是借自己过桥,吸引林鸢的注意力。
“那就没办法了,我越级,直接向林鸢同志申报。”可爱加讨好的嘴脸,眼巴巴地看着林鸢,双手合十,“求你了,你可不能拒绝我,伤了我这颗幼小的心灵。”
噗嗤一笑,林鸢被他的囧样逗乐了,本想答应他,可是望向袁朗的时候,见其面部阴晴未定,踌躇道:“可是,你也不能为难我呀。”使眼色示意他,这事还得看袁朗的。
肖宏斌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会意,立马发出了哀嚎:“队长大人,小的错了,您就允了吧。”他半蹲下,抱着袁朗的腿,带着哭腔,“小的,不容易啊!好不容易请个假吧,这晚了,不好打车,您要是让小的走路回城里,那小的的假期可就没了。您不能吧,就可怜,可怜小的吧。呜呜呜……”哭得假到多余。
叮铃哐啷,那边刚收拾好的零部件又散落了一地。
袁朗像抚摸小狗似地摸着肖宏斌的头,“不用装得这么可怜巴巴的,成,就让小鸢捎你一段。以你现在的高度,蹲车尾箱最合适。”
刚喜笑颜开的肖宏斌,此刻悲剧了。
“我真的要坐车尾箱?”肖宏斌一副可怜样瞧着林鸢。
“天黑了,路不好走,还是你的人开吧。”林鸢一扬手,将车钥匙抛给了他。
“嫂子人真好!”肖宏斌谄媚状。
肖宏斌请假回市区,是为了参加一好哥们的婚礼,正好凑上大堆同学聚会。
同学见面,寒暄过后,问问近况,自报家门,互相夸耀一番,羡慕、嫉妒、恨,各种感情轮番上阵。而后就开始互怼,回忆全是前尘往事:读书那会儿,谁喜欢谁了;某某和某某是一对了;谁谁干了啥缺德事了;某某老师最能侃了等等。
肖宏斌当年在学校就是个风云人物,他的传说多半跟特能搞事分不开,加上他从小就习武,身手好到高年级的都不敢挑他,在当时的校园配得上一霸的称号。
他对同学们的话题并不太热衷,不是他不喜欢凑这个热闹,而是他神思不属,因为他正在一个个熟悉的面孔中搜寻目标。
他的目标——夏潼。
夏潼上小学的那会儿就跟肖宏斌是同学了,只不过他们彼此根本算不得认识,因为这两个人没有交点。虽然同班,却仅仅是知道彼此的名字,整整六年没说过一句话,甚至进教室的路线都不同,一个总是从前门进,一个永远从后门进。
夏潼从小就是个乖乖女,成绩优异,遵纪守礼,老师眼里的模范生;而肖宏斌从小就是个捣蛋鬼,在班里调皮不说,仗着自己的好身手还会招惹其他年级的人,老师眼里的麻烦生。
原本两个生活在不同圈子里的人,却有了交点。
上初中了,他们俩又被分到同一个班,居然还成了同桌,新班主任编排的座位,这让熟悉他俩的同学们大跌眼镜。不过肖宏斌和夏潼倒是没什么,各自按照以往的轨迹生活。
夏潼平时挺文静的,上课认真听讲,做笔记,即便是下课,她也是坐在座位上看书,除了必须的室外活动,她很少出去。
肖宏斌平时叽叽喳喳的,上课还算安静,主要是因为周围的人没个能说话的,所以通常他选择神游;一下课,情况可就不同了,像是活过来了,出教室找他的兄弟们疯玩。
可是,毕竟是初中生,上课的时间延长了不说,课程量也增加了,于是肖宏斌无聊的时间十足十,他是个精力旺盛的人,又睡不着,总是神游吧,也没那么多事儿可想,于是乎他就打起了同桌的主意,时不时整个恶作剧什么的,可夏潼对于他的恶作剧却置之不理,都采取漠视。
某天,肖宏斌起了个大早,就是要赶在夏潼之前到学校。他带了螺丝刀,把夏潼的座椅板给卸下了,然后躲在教室后排等着看笑话。
夏潼进了教室,看到自己的座椅,不惊不怒,随手换了肖宏斌的椅子坐下。
这下肖宏斌急了,赶忙走过去,说夏潼占了他的位子,让还回来。
夏潼丢下了一句话:“那就让老师帮忙找找椅子板。”没再理他,自己拿书出来早读了。
这句话憋得肖宏斌唯有哑巴吃黄连的份,他再怎么英雄,老师还是怕的。
这让肖宏斌很不是个滋味儿,于是他决定玩场大的。他乘体育课夏潼不在教室,捉了条虫子放进了她的文具盒里,拭目以待。
下课了,同学们仨仨俩俩回到教室。夏潼也回来了,打开文具盒拿笔时,瞧见了一条丑陋无比的黑色毛毛虫正在里面蠕动,吓得她惊呼,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此时教室后面响起了肖宏斌没心没肺的笑声。
夏潼气得脸都白了,大家都以为她会马上去老师那儿告状,没想到,她咬咬牙,居然拿着文具盒直接走到了肖宏斌面前,质问:“是你放的!”
肖宏斌挺神气的回答道:“是。我敢做就敢认,你去告老师呀,我……”
“那就是你自找的!”夏潼打断了他的话,拿着文具盒就朝肖宏斌的脸扔去,盒里的文具四散开去,当然也包括虫子。不巧,那条毛毛虫正好落在了他的鼻头上,蛰得他一声惨叫,虽然虫子是掉了下来,可是他的鼻头却肿得像个瓶盖儿。
当同学把这副尊容的肖宏斌领到班主任跟前的时候,班主任笑弯了腰,“哟,肖宏斌你是打算扮小丑给大伙儿表演节目吗?看看,这鼻子装化得不错,都不用戴假鼻子了,来来去美术老师那儿借点颜料把整张脸的装化齐了,再换上小丑服,完美!”
“老师你也太不厚道了吧,我都这样了,你还开我玩笑。”肖宏斌气不过。
“这,还不是你自找的。谁让你欺负同学的。”
“哪个专打小报告的?”肖宏斌环顾左右的同学。
“甭看了,同学还不是关心你。来,咱们快去医务室上药,消消肿,红肿成这样不得让全年级人笑话。”
肖宏斌跟着班主任悻悻然走出了校医务室,药虽然是上了,可肿还没消散。“我说,小丑鼻,这事你打算怎么善后?”
“什么,小丑鼻?老师,你也太不厚道了吧。”
“这事得解决,你这幅模样回家得交代吧。”
“您不都说我这是自找的吗,交代什么呀?要追究就得追究那条虫子,好好的不在树上待着,偏偏掉到我的鼻子上。”
“男子汉!”班主任投去欣赏的目光,“夏潼那,怎么办?”
“这事,我错在先,算了。”
“算了?”
“是呀,不算了还怎样?老师,您看看我都这样了。”
“你应该道歉,你捉弄同学在先。”
“可,她不也……”
“别以为夏潼平时让着你,就没脾气,不是你先招惹她,她会这么生气。”
“老师全知道?”
“你以为呢?”
“肯定是她告的状。”
“别冤枉好人,她可是什么都没说过。”
“那是谁说的?”
“秘密!”
“老师的线人,谁?”
班主任笑而不答,上前走了。
肖宏斌红肿着鼻子出现在教室时,同学们全笑了。
夏潼一惊,只有她没有笑。
上课时,夏潼递给肖宏斌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对不起”。
肖宏斌挺意外,转过头看了一眼夏潼,夏潼目不斜视,直视黑板。
他回道:“是我不对。”
纸条又递了回去,夏潼低头看,转而对肖宏斌粲然一笑。
肖宏斌心里一搐,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微微发烫,第一次。
夏潼:“我,明天就走了。”
肖宏斌:“我知道。”
“我们还会再见吗?”
“只要你还回来,我就等你!”
“好,那,我一定回来!”
这是肖宏斌最后一次见夏潼,初三毕业前夕。
有时想起,肖宏斌免不了感慨。虽然,当年都是孩子,可对于自己而言,那是一个承诺,是男子汉就该遵守承诺,要么就别许诺,一旦许了,就一定做到。
肖宏斌一直都守着,只是不知道当年那个跟自己定下约定的女孩,会赴约吗,还是早就已经忘了?
肖宏斌只是听说她会回来参加这个婚礼,因为自己好哥们取的老婆正好是她的闺蜜,所以他来了。但依依筛选过后,他并没有寻到自己的目标,也许她今晚不会来了。
一同学找上了他说话:“小子,有女朋友了,也不带给大伙瞧瞧。”
这句话挑起了众多同学的兴致,纷纷围过来听热闹。
肖宏斌不知道对方究竟唱的哪一出,敌不动我不动,不置可否。
那同学:“你别不承认!我都看见了,就刚开着吉普送你到酒店楼下。你下车,她也下车,换到司机位。”
“长得怎样?”马上有人发问。
那同学:“还不错。”
肖宏斌也不否认,这是个美丽的误会,能长脸。
只是,人群后站了一个女孩,她驻足了一分钟,然后,转身走向了另一边。
婚礼终于开始了,同学们落座,等待新人入席。
只见,缓缓步入大厅的新娘身后的伴娘竟是夏潼,肖宏斌惊喜。
夏潼陪着新人过来这桌敬酒。肖宏斌和夏潼久别重逢,虽然只是淡淡一句问候,却让两人心如鹿撞。
只是,再说第二句话的机会却没了,夏潼有意避开他,肖宏斌不是个傻子,他领会了,所以没有厚脸皮。
婚宴的第二天,肖宏斌是请了假的,本来这假是为了夏潼预设的,可昨晚那情形,他知道自己没戏了。
夏潼独自走在周末寂静的校园里,算是回去之前的最后告别。
算算离开这,九年了吧,她一直都很期待回来,见到他的那一幕,在脑海里想象过千万次可能的景象,不是没预设过现在的这个结果,只是真正面对时,却还是忍不住感伤。
人总会抱有侥幸的心理,没到真正面对那一刻时,之前不管怎么想象,心里都会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也许这不会是真的”,既然不会是真的,那么抱有一丝侥幸的希望,就能促使人等下去,盼下去。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希望吧,一个自己编制的幻象。
夏潼漫无目的的闲逛着,安慰自己:那个承诺,只是说“回来”,对,只是回来看看,就这么简单。简单到,她突然有点想哭了,眼眶泛潮,她暗骂自己懦弱,有什么大不了的,仅仅是同学,同学的一句客套话:出国了,常回国看看。
很多人都对自己说过,有亲戚、朋友、同学、老师……可,为什么他说的自己就要当真呢?傻傻地守了九年,像个白痴一样,一厢情愿了这么久,越这么想越是止不住眼眶里泛起了水雾,终于聚集多了,泛滥溃堤。
她走在林荫道上,梦境里常出现这个地方,画面中有两个少年,并排走着,愉快地交谈着……
她看着远处的一棵大榕树,一如梦境中的枝繁叶茂,像一把绿茵茵的巨伞,曾有两个少年在树下躲雨,淅淅沥沥的雨声,雨滴轻轻敲打树叶……眼前的景象氤氲了一层水汽,两个少年的身影随风消散了,但现在却有个清晰的身影立在树下。
两个人都念念不忘那份承诺,只是昨晚见面时谁都不便启齿,但,今天却又不约而同回到同一个地方缅怀。
肖宏斌还算是个男人,他主动问了,问夏潼还要不要继续那个承诺。
夏潼哭着说他不守诺。
他心慌了,手足无措。突然想起昨晚那个美丽的误会,他明白了,终于明白,漂洋过海回来的夏潼为什么要避开自己。
误会解释清楚了,雨过天晴,两个人在大榕树下愉快地聊着这些年……
肖宏斌初中时送给夏潼的那块电子表,一直都在夏潼随身的包里,从那块表到她手里一刻起,就这么紧紧跟随,并且夏潼把手表时间调成国内时间。
肖宏斌知道后,颇为遗憾。“那我送你的表不就没用了。”
夏潼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不会呀,留着国内时间,我才知道你在干什么,有时可以想象,现在你在上课,现在你在练功……虽然在不同的时区,不同的国度,但我喜欢跟你用同一个时间。”
林鸢坐在实验室里,对着昨天刚完成的一份爆破装置示意图啃早餐,老师昨天看了图,示意:手稿录入电脑的这个图得画得再细致些。她有点头疼,因为老师给她的那份手稿画得很潦草,有几个点她正在琢磨。
他们这行吧,不能靠猜,不然分分钟出人命,很不巧的是这份手稿的内容她完全没参与,万一画图错了,结局不难猜:用这个装置的人一准能见着马克思。
突然,她面前伸过一只手,她好奇地望向桌对面手的主人:一个高瘦精干的男人,眉毛上挑,目光傲然,薄嘴唇微微上抬,
男人:“早啊!助手。”
林鸢:“啊?”
男人:“出于礼貌,你应该伸手。”
林鸢:“喔。”
林鸢伸出手,对方没多大诚意地轻拍了下她的手。
林鸢依旧云里雾里,她很想问:什么情况,你哪位?但她选择了沉默,敌不动我不动。
男人确实打算等林鸢问自己问题,但沉默是金,他黑线了,不得不自我介绍:“我是蒋捷。”
“什么!”林鸢心里现出了一个大大的惊叹号,她局促地站起身,差点没被早餐的面包给噎死,一时没缓过来,猛咳了起来。
蒋捷觉着挺有趣,不错的会面,自己的名声挺霸气,吓到了人,他得意地坐在林鸢对面的椅子上,等她咳完。
林鸢急忙拿起桌上的水直灌,自救。等她缓和了情绪,不再咳嗽了,她有些窘迫地挪到蒋捷面前,礼貌恭敬,半鞠躬地伸出手,“师兄早!”
蒋捷伸出手来,居然同她击掌。
她错愕当场,内心在呐喊:大神啊!师兄居然在面前,今早一定天降异相了。
蒋捷是他们这行神一般的存在,据说他父亲专职开山炸石,开矿、修路的工程都请他父亲动工,人称“炮王”。他长大后子承父业,后来被老师招进了部队,带着他从本科读完了博士,他的实力已经青出蓝而胜于蓝了,本科时就已经正式出道,后来大杀四方,完胜,俨然攀上了独孤求败的境地。大学时代,他闲得无聊,拿C4开核桃传为一段佳话,炸出来的,壳是壳仁是仁,比用门缝夹的规整。博士毕业,他被总参一早内定,稳坐头把交椅,肩膀上扛着三颗光彩熠熠的星星。
这些神迹广为流传,真人吧,林鸢远远见过几回,但没看清。总军区大大们宝贝着这个师兄,连相片都属机密不让刊。
她没搞懂,传说眼高于顶的大神久居他的独立实验室极少外出,就连老师找,都是屈尊去他那,今天大神居然光临凡间,还跟自己说上了话。难道是来找老师的,可是,老师今天外出开会呀,整天都不会回实验室,很有必要告知大神,别等了。
林鸢:“老师今天不在,外出开会。”
蒋捷:“我找你。”
“啊?”意外之极。
“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助手。”
“助……手……”林鸢难以置信,貌似没听错吧。
“明天开始,去我那干活。”意外接二连三。
“可,老师这边的活怎么办?”林鸢内心:淡定!大神虽然厉害,但是尊师重道更重要。
“不理了!”
“啊?”林鸢惊悚。
“啰嗦!你博士能不能毕业,我说了算!”
林鸢内心独白:什么情况,我读的是尹老师的专业吧?
当晚,林鸢侯在老师家门口许久,终于等到晚归的老师。
尹老师见了她,乐呵呵地问道:“见了吧?”
林鸢:“嗯。”
尹老师:“以后跟着你师兄好好干。”
林鸢:“喔。”
尹老师:“你多担待点,你师兄那小子脾气怪,但本事强,能教你不少。”
林鸢:“好!”
前一天夜里,蒋捷家中,与妻子欧小瑜的对话。
欧小瑜:“你能不矫情吗?”
蒋捷:“啥?”
“还挑什么挑?”
“我挑怎么啦!”
“哟,你这臭脾气,谁能受得了!”
“我孤芳自赏。”
“得啦!说说之前的助手,哪个能待够一星期的。”
“我要求高不成啊!”
“高!最后手稿要录电脑,你还不是得求老师。”
“我烦这个,敲键盘影响我思路。”
“懒吧,还一堆借口,所以你需要一个助手啊。”
“我在观察。”
“观察什么?”
“专业。”
“老师推荐的人就是最合适的。”
“你了解?”
“不了解,但我相信老师的眼光。”
“老爷子?”
“老师说了,那小师妹脾气好,又勤快。”
“我又不是请钟点工。”
“你之前的那几份手稿是谁帮你录电脑的,你不满意?”
“我……”
“你什么你,你不满意早咋呼啦,还能给第二份手稿。就明天了!”
“啥?”
“明天必须去接小师妹到实验室。”
“干嘛这么急!”
“去不去?”
“不去!”
“不去是吧,那我陪你去咯!”
“去!”蒋捷很无奈。
欧小瑜怀疑地看着他。
蒋捷:“去,一定去!”
一物降一物,欧小瑜就是蒋捷的引爆器。
林鸢到蒋捷的实验室报到当天。
蒋捷问得挺随意:“□□的性能?”
林鸢:“□□是一种可以捏成不同形状的炸药,也是一种很难侦测到的爆炸品,连X光机都侦测不到。合成炸药C4具有高稳定性,被子弹射到也不会爆,但如果爆炸,威力比□□(TNT)大,爆速每秒高达八公里。”
蒋捷:“有拿手榴弹的经历吗?”
林鸢:“维和任务。美制MK-11型号破片手榴弹。”
蒋捷:“嗯,重六百克,含60克TNT。拔除引信后?”
林鸢:“拔除引信然后放手,弹簧撞针,撞击里面的引信,内部产生燃烧,在3.2秒至4秒之后就会爆炸,杀伤范围3米。”
“我这儿,朝九晚五,不加班,”他指了指桌边的一堆手稿,“按顺序录入电脑,手稿不能带离实验室。有不懂别问我,我看过你的电子稿后会在上面用红色标记,你再修改。对了,每录完一份手稿,把它做成电子模拟装置。”
林鸢:“好!”
林鸢干脆爽快的回答,让蒋捷十分满意,他伸出食指直指向林鸢,然后右手握拳,再五指散开,掌心向上。
林鸢愣了半秒,立刻会意,有样学样,右手握拳,再五指散开。
蒋捷点点头,走进了里间。
这个手势是他们行内“爆炸”的意思,蒋捷做这个手势是认可了林鸢。
林鸢沉浸在喜悦中,虽然面前的手稿堆成了一座小山,但她乐此不疲。录入手稿就是在跟着师兄学习,这些手稿不让流出,充分说明其重要价值性。
大神近在眼前,林鸢顶礼膜拜,每天多拜几次不嫌多。